网友原创武侠小说 绝对暴顶 看了不后悔

xc198716 收藏 0 259
导读:网友原创武侠小说 绝对暴顶 看了不后悔

玉蛊茶


一个少年,牵着一匹白马,沿着蜿蜒的南灵江缓缓走过。

春风沐苏,温柔地抚过他的鬓角,他的脸颊和衣裳。

“陵烟啊陵烟,你跑到哪里去了呢?”少年苦笑着,松开缰绳,让马儿吃草。他则随地在江边坐下,皱着眉头,看着明澈耀眼,滔滔不绝的江水。看了很久,少年才叹了一口气。天边尚有黄云,北飞的鸿雁孤影照怜,早春尚好。

“十四天了,已经失踪十四天了。陵烟啊,这个玩笑,你也开得太大了吧。只留下一朵玉制的山茶花,是什么意思?”少年伸手入怀,将那朵山茶拿了出来,好一朵山茶,莫约占了半个手掌,宛似真的一样,一层九瓣,温润吐蕊,在少年手中开得灿烂。

少年闭了眼,干脆解了剑躺下。太累了啊,今天又走了有几十里地。就这么昏昏的睡去吧,梦里或许又可以看见陵烟呢。

黄昏的余辉徐徐泻下,给楚陵白安静的脸镀上金黄温暖的颜色。


“扑通,扑通”扰人清梦的水声。

楚陵白皱了皱眉,睁开眼。一个黄衫少女,坐在他身旁,正饶有兴趣的往水里扔石子。仍了一会儿,就听她低声喃喃自语道:“怎么打不起来呢?”

楚陵白不禁莞尔,坐起来,拍拍那少女的肩,道:“水漂不是这样打的呢!”顺手拣了块扁石子,发力打去,那石子平平抛出,在空中落下一条完美的弧线,触及江面,激开水波,气力到处,水花飞溅,划开一道长痕,但很快又平复如初。

黄衣少女侧头看看他,仍是一脸不解。

楚陵白又笑了,真是个不会武功的小女孩呢。他将剑配在腰间,起身牵过白马,正欲走,那白马忽然急躁不安,低声嘶吟,牵引着楚陵白都退了几步。楚陵白心知不妙,动手安抚了马儿。只见远远的沿着南灵江蜿蜒飞驰而来大队红衣人,为首那人衣袂飘拂,坐骑汗血宝马,神勇骏逸,正与白马相冲。

楚陵白心中一动:“桃花教?”身后少女轻声道:“桃花教?”楚陵白道:“姑娘也知道桃花教么?”少女道:“只是听人说起罢了。他们找你做什么?”楚陵白道:“你既不知道,便不要多问了。这里危险得很,你快走吧!”身后少女却没有动身,只在江边踟躇。

眼见红衣人渐渐逼近,为首那人在楚陵白身前一丈处停下。那人左眉梢处一朵鲜艳的桃花刺青,此外却是秀鬓朱颜,红衣玉饰,巧笑吟吟,样子不过双十韶龄。

来人正是桃花教朱衣左使明碧风。她手一挥,大队人马立即停下。明碧风盈盈上前一笑:“可是楚陵白楚谷主?”楚陵白看到她左眉梢的桃花刺青,亦微笑道:“桃花教神通广大,明左使难道不知家父已于十年前立誓,楚家后人永生不入中原,君山氤氲谷已改慕容姓?”明碧风并不理睬他,只微整裙襟,向他作揖道:“楚谷主万福。桃花教教主及上下教众,闻谷主自幼承袭琴剑双绝,诚邀谷主到教中做客三日。”

楚陵白皱眉道:“教主?是裴昭扇么?”明碧风笑道:“属下怎敢直呼教主名讳?只怕……便是了呢。”楚陵白冷笑道:“明左使真是对教里忠贞不二,才刚刚亲手送走前一任柳教主呢,又来侍从那个小妖女,怎么,当初你们教里上上下下不是都不服她么?明左使,裴教主保不准又会故技重施呢,小心你的小诡计,对她一点作用也没有。”明碧风面不改色:“哦?楚谷主,那你到说说,我不该听教主的,那该听谁的?桃花教在苗疆百余年,八代教主,六代朱衣使,哪个不是兢兢业业,一心想要把桃花教发扬光大?只有中原……”她语气一变,又缓又轻地道:“ 怕是只有中原的……哈!百年基业一朝荒废,叫人听着都好惋惜啊……”楚陵白越听越恼:“什么!”明碧风轻轻一笑:“呦!我忘了楚谷主已经好多年没到过中原了。慕容家被仇家追杀,慕容……谷主已经带着全家九十来口慌慌张张逃出谷外去了,哈哈,第二天那仇家就带着百余人占了氤氲谷,现在只怕东西都被别人搬空了,一片狼藉之象……洞庭君山氤氲谷,当年多风采呢……你觉得怎么样啊?楚谷主?”话未说完,明碧风已惊觉寒气骤然扑面!楚陵白竟然已先行出手!

“你!”明碧风秀眉一蹙,眉梢那朵桃花都随着微微一颤!她还未来得及全部抽出腰间长鞭,楚陵白的剑锋已如蛇般缠了过来。青罡剑剑法轻灵而繁复,一时间逼得明碧风左护右闪,只得咬牙道:“楚谷主,你要清楚,一个人单挑我们这么多人,是胜不了的!”楚陵白淡淡道:“明左使,我若跟你去,只怕比被你杀死惨一万倍!”剑风忽然带起大股旋风,向明碧风大力压下!如此骇人的剑风,竟一浪更过一浪,明碧风心下悚然,寒风凌厉过耳,刮得面颊生疼,当下纤足点地,身子翩翩然飞出三丈,这时腰间长鞭已然完全抽出!她顿时有了信心和把握,红裙原地一转,娇叱一声,长鞭宛然听命的长蛇,跟着主人狠狠抽下!

鞭风夹杂着数十点流星,流星红蓝交错,顿时变成天罗地网,正是上涂桃花教密制剧毒七种的飞火水星。鞭风与剑风凌空相撞,“嘭!”的一声巨响,江边几块大石已给击得碎成千块。明碧风大袖一甩,荡开飞来的碎石,知道懈怠不得,数十点流星却破空而出,嗖的一声便凌空炸开!哪知楚陵白的剑更快,流星未到,他已袭近明碧风身前,出手便是一剑,明碧风大急,飞火水星竟对敌无用,而她的长鞭一时又收不回来,眼见喉头快被剑锋扫中,斜斜拍出一掌,那一掌原没半分力道,未及敌身,她的身形突然急缩,凌空旋身,剑锋擦背而过。明碧风鞭却已收回,飞起就是一脚,右手反手破空斜抽。鞭自她纤足上方呼啸而过,直逼楚陵白,楚陵白自然挥剑便挡,只听明碧风低声道:“起!”

大队红衣人倏地后退散开,转眼便成一阵,红衣人齐齐抬起手臂,百余只红袖中都飞出一点细细的白色的东西。

黄衫少女神色微微一变。明碧风已然娇笑声已随风传来:“舞尘蛊阵。楚谷主,你觉得自己能逃的掉么?”

楚陵白一怔,被当头的鞭风扫了个正着,“啪!”他脸颊上已多了一条长长的血痕。“长斗短,软斗硬,你根本打不过我!”待他后退几步,却发现自己已被困在一张巨大的网阵中。红衣人已将他围在正中,而他仿佛置身一个中间镂空的白色同心圆,每个人袖中的那点细细的好象线一样的东西,已经织成了一张大网。

明碧风将鞭在腰间一绕,微微喘气:“少废话!这是玉蛊茶滋润出的蛊仙,在死去时吐出的丝,唤名蛊尘。蛊尘丝轻软若无物,至柔至韧,剧毒无比,血肉沾之即烂。”她的虎口已经震裂,血正顺着白玉般的手指一滴滴流下。即使她那一虚掌没半分力道,也措手不及地被凌厉的剑风震开。

楚陵白缓缓道:“合中原的八荒六合,两仪四象之道,再用蛊尘丝织就敌人所有退路,这舞尘蛊阵果真名不虚传。只是苦了跟着你的这帮桃花教的死士。”

明碧风道:“哼!舞尘蛊阵系本教三大蛊阵之首,这其中的神秘诡谲之处,楚谷主也懂得么?”她撕下一片衣衫,包好伤口。


楚陵白冷冷一笑:“我自是不懂你们苗人的鬼物事。你们要打架,可别伤了无辜!”明碧风道:“什么无辜?”楚陵白伸手一指:“那位黄衣的姑娘,即没有武功又与我素不相识,你让她走了,远离这是非之地。”那黄衫少女正呆呆的向这边望着,眼波明澈而有神。明碧风朝她看了看,笑道:“你已成瓮中之鳖,还敢跟我讲条件?不是我想伤她,只是……”她突然低了声音,“只是这件事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如果稍微走漏了半点风声,死的就可能是我了……怪也怪,那位姑娘命里多舛。”楚陵白冷笑道:“我到忘了,明左使堂堂桃花教大当家,怎么能放过一个不会武功的无辜少女呢?”明碧风也不理他,随手招呼了两个红衣人上来,对他们道:“去将那女子的穴道点了,今天晚上随我们一起回教里,关入地牢。”楚陵白身陷蛊阵,眼见那少女被抓,不由大声叫道:“黄衣的姑娘,骑了我的白马快走!”

黄衣少女微微一怔,随即想去牵他那匹白马,不料给红衣人一个鞭子抽了回来。那少女“啊”的一声尖叫出来,白白的手背上顿时多了一道红鞭痕,她吓得急忙缩手。红衣人擒住少女的双臂,将她横放在白马上。少女显得柔弱无辜,不断挣扎着。红衣人反手点了她的穴道,将她牢牢绑在马上。少女双目含泪,怒视明碧风,却半点也没有任人宰割的可怜神态。

明碧风见了她充满怒意的神情,心中微微一跳,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里呢?她眼角瞥到楚陵白,他脸上一副鄙视的表情,似乎对她甚为厌恶。明碧风微微一笑道:“楚谷主,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已说过,这次的行动颇为隐秘,教主秘密吩咐过,要不择手段把你带回去,而且不得泄密。我只是奉命行事,得罪了。那您现在该跟我走了吧!”

一阵春风吹来,吹过来南灵江畔的芳草香味,不过春寒料峭,也吹得楚陵白脸上的伤口生疼。楚陵白冷笑道:“教主吩咐过?裴教主近几年可都干过不少大事啊,十四岁掌教,十五岁南灭黑苗,十六岁西征大理,东伐拜月,统一全苗,十七岁就北上让峨眉派乖乖献上镇山之宝太极剑,今年……听说要侵入中原之地?嘿嘿,甚是好笑!”明碧风道:“好笑?只怕以后便不会这么顺利了。”她那两句话说得甚轻,楚陵白只当没听见,又道:“裴教主又年轻又能干,只是行事太过残忍凌厉,对待下属也是稍不顺意即死,连商量的余地也没有……明左使,我知道你也怕她得很,不敢撒谎。可是这一次,真的是裴教主的命令,还是你自作主张!”明碧风道:“怎么?你不信我?”楚陵白道:“裴教主不是正忙于南边黑苗的叛乱么?我不见也知,教里现在上上下下肯定乱作一团,你们要欣赏琴剑双绝,为何不早不晚,偏等现在?裴教主是个聪慧之人,为何下这样蠢的命令?”

明碧风笑道:“那你又何以肯定?楚谷主,你也是聪慧之人,应该知道,以你现在之力,根本不可能有狡辩的余地。我暂且退一万步跟你说,是我自作主张,私派朱衣卫来抓你,你又能怎样?何况……”她从袖中抛出一物,轻声道,“你若不跟我走,会后悔一辈子的。”

楚陵白顿时如霹雳击身。她抛出的那物玉色莹泽,绽放九重,温润吐蕊,正是一朵半个巴掌大的山茶!且形状样式和自己的那朵竟一模一样!楚陵白怔了半天方吐出一句话:“我妹妹陵烟……是被你们……”明碧风笑道:“楚谷主,你还是太低估桃花教。你说你若不跟我走,是不是会后悔一辈子啊?”楚陵白怒道:“你们抓陵烟,就是为了引我跟你回去?”明碧风道:“楚谷主啊,本来我是想,你若乖乖的跟我们走了,兄妹俩就到教里再相见。可是你这么不配合,只怕相见之日也没了!”楚陵白道:“好!我跟你回去!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明碧风喜道:“什么事?”楚陵白道:“抓陵烟也是教主的吩咐么?”

明碧风一呆,瞟了他一眼,旋即高声道:“收阵!回教!”大队红衣人得令齐齐收回蛊尘丝,同心圆立即烟消云散。明碧风要楚陵白跟一个心腹红衣人同乘一马。明碧风跨上汗血宝马,回头对楚陵白一笑,低声道:“我不过是教主眼里的一条狗罢了。”

西边尚有半轮余日,辉映浩荡烟波的南灵江。江上的袅袅春风,吹过水神的心波,吹过新鲜的芳草,吹过两岸脉脉的青山,吹过婀娜的眉眼。

春风是不解风情的吧。空舞碧云天,悄凝潭中月,吹轮回暗换。哪里哪里,又有千万朵山茶的开放,待春风拂落,终一朝化泥。

九万里苗山,三千年岁月,就在这只手中宁静地拂过去。


突然间,一道虚虚的白影闪过,窜过明碧风,在前面“轰”的炸开!明碧风觉出不好,将手一扬“停!”白影却未消失,只是前面多了一阵紫烟雾,向朱衣卫铺天盖地弥漫来。明碧风识得这是本教毒物:“是障蛊!快快捂住口鼻!”朱衣卫众人纷纷捂住口鼻,马儿吸了障蛊,神志不清,四处乱窜,队伍立即鼎沸大乱。混乱间明碧风的声音传来:“保护好楚谷主!前面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楚陵白只觉头晕脑胀,正运功抵御,忽然被人隔空抓住,凌空拽了过来,重重落在另一匹马上。仔细一看,正是明碧风长鞭缠在自己腰间,将他先擒到自己马上。她笑道:“楚谷主,得罪了,损失了他们,但必须保护好你!”楚陵白冷笑道:“明左使真是心思细密。怎么,你怕我混乱之中跑了?”他中了障蛊之毒,手足发软,心思沉沦,几欲昏昏睡去。明碧风顾不得他人,将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转首见队伍涣散,不由得大怒:“竟敢在我眼皮底下放本教障蛊!你是何人?”

紫烟一会儿便消散,大队除了明楚二人,朱衣卫皆已倒地。眼前人身骑白马,淡黄衣衫,笑吟吟的正是那柔弱的黄衫少女!

她依旧是一副娇弱的样子,只是这时已不是弱不禁风,巧笑嫣然,神采中颇有些傲慢。明楚二人大惊,明碧风看了她的神情,心中勾起一丝涟漪,似乎对她颇为熟悉,可这思绪如泥牛入海,偏偏想不起来,不禁道:“你……你是何人!你为何会放出本教毒物?”楚陵白震惊之情更过于明碧风,半天才道:“你怎解穴了?你……你不是不会武功的么?”

黄衫少女嫣然一笑,道:“明左使,我不但会放障蛊,还会芙蓉蛊,金蚕蛊,花鹤翎蛊呢!哈哈,你若不信可以尝尝?”

明碧风深谙“芙蓉金蚕花鹤翎”乃教中三大圣蛊,又惊又怕。“啪”的一声抽出软鞭,指向那少女:“你究竟是谁!再不说,休怪我鞭子无情!”

少女“哼”的笑了一声,看着手背上仍在流血的鞭痕,轻声道:“你还要伤我?”她的眸子里突然充满凄伤,明澈的眼波泛出缕缕悲哀。她轻轻的一句,竟将明碧风呆伫在当场。

明碧风一生也伤过不少人,不然就凭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怎么可以当上桃花教的大当家?她当年也是从血雨腥风中走过来的。她自幼逃亡,父亲在打仗中死了,母亲在瘟疫中死去,家中姊妹三个,都相继失散流亡,她当时身染恶疾,奄奄一息,即将去见阎罗的时候,却被前一任柳教主施展回春妙术所救,从此便送入教中学习……可是就在四年前,她觊觎教主之位,血雨腥风,昏天黑地的苦战三日三夜后,亲手将救活她的柳教主送入鬼门关……明碧风叹了一口气,不再沉溺于往事,默默收了鞭,对那少女道:“我不伤你,只要你立誓永远不将今天的事说出,我立刻便让你走。”

少女道:“我可没有让你抓楚公子啊!”说罢自左颊下端缓缓搓下一张面皮!她摘下面具,以至于她突然变的成熟了一些,她的那张真脸虽然也是干净清秀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妖邪,怒中带寒,宛如一股凌厉的风扑面!

明碧风霎时间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近在眼前,几乎惊地要从马上摔下去!她战战兢兢地下马,跪倒在地:“教……教主!属下不知教主大驾,还请教主恕罪!”楚陵白也讶道:“你就是桃花教的裴教主?怎么一点武功也不会?”

裴昭扇将面皮丢在地下,懒懒道:“要瞒天过海么,于我易如反掌。我暂时封了自己心脉,就和没有武功的人一样。再精心准备了这张面具,将我自己面部有特点的地方一一遮盖。这样的面皮多不容易找呢!你可知道我为了做得逼真,秘密找遍半个苗疆,杀了一个小我两岁的女孩子,揭下她的面皮,至今不过一天,才能保持面皮的新鲜。然后快马加鞭先你们一步赶到这里,装得又呆又痴,却恰巧遇见楚公子。”她转目一笑,“楚公子可真是个好人呢!可惜我自十四岁始,就不相信这个了。”

楚陵白道:“不愧是桃花教的裴教主,计谋可谓天衣无缝。我初时只道你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还好心三番四次的帮你。我正奇怪你为何少言寡语,原来是怕被人识破。”

裴昭扇对明碧风道:“明左使,我假传外出,一月不归,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忍不住了,竟然私自行动!很好啊。”她自黄衫中甩下一物,似乎是撕下来的一小块黄布,明碧风颤抖着接过,一看便惊叫一声,抛在地下。那不是什么黄布,是一块皮肤!那上面还墨绿的刺着一朵桃花,和明碧风左眉梢的那刺青一模一样!

裴昭扇对她惊恐的样子颇为满意:“宋右使已于昨日叛变,她比你还急。你想假借我的话寻到楚公子,用他的家传琴剑双绝对付我,为此不惜绑架他的妹妹。”裴昭扇大笑,那张脸立即充满邪媚:“而她却妄想下毒,简直是轻蔑我!最后我还是用最残忍的刑罚教训了她,亲手揭下了她的右眉梢上的刺青……明左使,你本想和她一块行动的是吧?可惜她最后不但出卖了我,也出卖了你!明碧风,我实在没想到你也会这么对我!为了这场行动,你准备了不少日子吧!”裴昭扇手中已多了一条青丝软鞭,对着明碧风“啪啪啪”就是三下,她骑在白马上,居高临下,而明碧风跪着,任她将自己抽地头破血流,也不敢动一下。

裴昭扇神情激动,狂了似的大叫道:“为什么?!你们既然一个个都不服我,为什么当初扶我上教主的宝座?!你,你当初答应我,只要我和你联手杀了柳教主,你就让我当教主。早知今日,这教主我死也不当!”她的泪已留下,“这四年我率教东征西闯,多少次出生入死,终于统一全苗,我有何不对?你们为什么都一人千面地对我!为什么?!”

她终于抽泣起来,也就打地更狠。明碧风头脸肩已有数条粗重的伤痕,鲜血顺着脸一滴滴流下,甚是可怖。楚陵白不忍再看下去,一把拉过明碧风,道:“住手!”却被一鞭子抽到颈上,火辣辣地疼。裴昭扇沉声道:“滚!我教训属下,干你屁事!”楚陵白道:“裴教主,你要打死她不可么?”裴昭扇道:“死么?对叛徒最轻了!而且她已是两代教主的叛徒!”楚陵白道:“无论如何,你也不可以再打她!”裴昭扇冷笑道:“楚陵白,那你就替她受死!”她翻身下马,突然黄影一闪,无影无踪地一掌拍出,楚陵白以五分力道相抵,却无故被震开三丈。裴昭扇足底一滑,滑出一丈外,她黄衣飘然,脸上泪痕早已风干,神情淡然道:“三比一么?楚公子,明左使尚可与你打平,你却和我差太多!你好自为知罢!”楚陵白刚要答话,却听明碧风细细的哼了一声:“起!”

楚陵白,裴昭扇脸上都大变!裴昭扇叫道:“传音入密!”飞起一掌就朝明碧风拍去。明碧风突然跳起,手中多了一条长鞭,将裴昭扇牢牢套住!裴昭扇一掌将她震开,想要再补一掌将她的心脏掏出来。可是她的身形却在这时微微一滞!明碧风的长鞭还是起了作用,以至裴昭扇必须先发力震开鞭绳。就在这一滞一瞬,无数条白色的细丝从不同角度齐齐射入她体内!裴昭扇只觉四肢一凉,好象有千百跟针扎入体内!她一呆,惊觉自己已陷入一个巨大的白色同心圆中间!就是那一瞬间,那些晕厥的红衣人,已经奇迹般的站了起来,用无与伦比的速度将裴昭扇包围在中间,然后就是舞尘蛊阵,没有退路!

裴昭扇的表情在一瞬急剧变化,体内蛊尘丝毒在侵蚀着她的内脏。“舞尘蛊阵!”她总算还有些理智,将两粒药丸吞下,可暂时压制蛊尘丝毒。“小贱人。”明碧风已笑了出来。她身负重伤,伏在离裴昭扇一丈不到的地方,也置身同心圆。“没想到吧,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早就想赴死了……他们每人袖里都藏一只芙蓉蛊,一旦晕厥,立即咬上肌肤,剧痛会让他们醒来……然后就等你乖乖进入圈套……裴昭扇啊裴昭扇,你终于要死了……哈哈!”她说这几句话时已及气虚,只怕立时将死。裴昭扇凄凄然道:“好,好,我终于命不长今日了。芙蓉蛊咬人后不出一盏茶时间便死,朱衣卫一百二十条性命换我这一条,真是妙计!明碧风,你就这么想让我死么?”她虽然压制了蛊尘丝毒,可是浑身经脉已痛楚的不行,斗大的汗珠落下来,她被迫倒地。

同时倒地的还有大队红衣人,无声无息的倒下,连动作都那么整齐。

明碧风缓缓道:“我当然想你死……从你第一鞭抽我的那天就想,那一年,你不过十六岁啊……你从没当你的属下是人,一天都没有……在你眼里,我们不过是一条狗罢了,会办事,会叫,会要骨头。你要求顺从,可你没想过,人总是要自由的……我一直在找机会,只是你武功太高……直到你一月前终于在三派威胁之下受伤……好,好,就这么死了,也很好……”裴昭扇道:“很好……四年前,你我联手杀害柳教主的事你忘了?你就这么到九泉之下,不觉愧对他么?”明碧风道:“愧对……也比天天心惊胆战的强……”裴昭扇轻轻笑了:“对……四年前杀害柳教主前十来天,我天天提心吊胆……那天,你和他打,我下蛊,那蛊是……”

她的笑容僵硬了,四年前她对柳教主下的蛊就是蛊尘丝!没想到这今日蛊却用来结果她的性命。小时侯,看教里后山的茶花开了,异常美丽,她曾问过柳教主,山上的茶花是赤丹,晨曦,还是赛金光呢。原来那就是玉蛊啊,天下第一的玉蛊茶。它的花枝花瓣里皆流转着无药可救的毒液,甚至蛊仙都须它来滋养。裴昭扇这样想着,一时间心中不知是悲是喜,就痴痴的望着天。

天下之大,轮回之广,海市蜃楼,沧海桑田。她才知道自己多么渺小,这四年的形形色色,仿佛一幕丑剧,在她心中波似的流过。她很小就没有父母了,被柳教主收养的时候,不过五岁,此后她便在教中学习。她过早就显出了过人的才智,凭着天赋异禀,顺利的掌教……四年,四年啊,已经杀了四年了,是该叫我收手了?

一枝及笄花开好,不知伤心断流年。

凭着一丝清醒的神志,她听见楚陵白低声叫她:“裴教主……裴教主……”她勉强抬头,蛊尘丝已经开始涣散她的神志,看见少年一张脸,她道:“楚谷主,你做的很对……是,是应该安宁了。”她回头,看见明碧风已经含笑离去,血流了一地,几乎把她的红衣都染透了。

“你看……”裴昭扇勉强抬起手臂,“东宫七宿……”

楚陵白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望去,才惊觉太阳已经落山好久了,大地渐暗渐冷,天边隐隐约约出现寒星。“你妹妹在桃花教,凭这面令牌……你可自由出入桃花教。”裴昭扇从袖中抖出冰凉的一面令牌,挣扎着站起。

楚陵白望着她的背影,,一瘸一拐的甚是吃力,几乎想帮她。可她冷冷甩下一句“别管我”就越走越远。春寒料峭中她的背影微微颤抖,正如山茶微颤的花蕊,天下有多少赤丹,晨曦,赛金光开放年复一年,花飘天涯,风情万种,可是独宛如玉蛊的她的风情无人怜悯。

楚陵白突然明白,她其实就是那个柔弱无辜的黄衫少女,只是轮回啊,你为什么要让在红尘中打滚的我们,彼此都伤痕累累呢?

远处随风传来她的歌声“春枝凭栏宝鬓残,玉树始怜夏清风……”

春天总会过去,春花总会化泥。你的气音袅弱,随风而散。身中无解药之毒,你又还能活多久呢?

“织女寂寞望秋水,素手轻寒摘长庚……”

楚陵白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是啊,在这世上,活长活短又有什么关系?凋落的玉蛊魂啊,你将在何方。

此后便是很多年。就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少年弟子江湖老,忍见红颜到白头。

犹记得那日他带着妹妹,一骑白马,不如归去。

他从苗疆万里迢迢而回,赶到洞庭湖君山氤氲谷,赶走仇家,从此重整门派,将祖业发扬光大,他也就真正成了谷主。很多年后氤氲谷在中原美名远播,俨然有大门大派之风。而苗疆桃花教,本来如日中天,却在多年前经受了不小的打击,教中教主和朱衣使先后猝死,泱泱大教一朝荒废,从此再也萎靡不振。没了桃花教在苗疆的压制,拜月,黑苗,大理日渐猖狂,形成东南西三足鼎立之势。

这一日他牵着白马在江南闲游。又是一个早春,江南的草已芳翠欲滴,河水婵涓地流过。岸上垂杨嫩柳,更有三三五五游冶郎穿花拂柳而来。然后就是一阵酥软的春风。细腻的宛如情人的手。

他一怔,又想起少年时,在南灵江畔吹过一样的春风。

春风不相识,何事扰吾心?只是不同的,它再也吹不起那个少女的嫩黄衣衫。

他正在一个小小的江南酒楼上喝茶,然后他手中的茶杯就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个粉碎,引得酒楼上的人都惊讶的看他,老板过来,管他要茶杯钱。

他却顾不得这些,甩下钱便走。只为他终于又看见她。

岸边的绿柳林中,一个十一二岁的黄衣女孩儿,茕茕孑立。梳着双髻,贴着花黄,可那眉眼却像极了裴昭扇。简直就是她缩小六七岁的样子。

“你是谁?”他问道。女孩看见他,嫣然一笑,眼波流盈。这是谁家的女孩子呢,笑得真漂亮啊。不同的是,她脸上洋溢着明快的少女纯真,没有半分裴昭扇的邪气。然后她拣起一块石子,没半分力道地抛入水中。楚陵白看着河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发呆,张口便道:“水漂不是这样打的呢!”他做了示范,看着明快的曲线,她拍手笑了,嘴离“咿咿呀呀”的不清不楚。楚陵白不禁莞尔,她是真的哑了啊。

少女对他开心的一笑,他在那一刻几乎又把她当成裴昭扇了。“你一定是想说,她做了天上的仙女吧!”少女点点头。“其实她的心里也很苦啊!”少女又点点头,发出赞许的声音。

他拍了拍少女的肩,她就转身一蹦一跳的走远了。楚陵白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已波澜不惊“我在南灵江畔种了一大片好美的玉蛊茶花,现在该是开花的季节了。别忘了去看!”少女回眸朝他莞尔一笑,黄衣渐渐消失在柳林绿色中。

是,她知道南灵江是什么地方。她是天上的仙女降落凡尘么?或者经了几世几劫转世为人,可是没喝孟婆汤么?但是,裴昭扇或许永远不知道,某一日,他与她曾在江南暖烟柳色初春中游冶相逢。然后她转身离开,在他的生命中,不留一点痕迹。

然后他就要了一壶酒,醉到在无涯柳色中,喃喃道:“玉蛊茶……人心之毒……早就过去了……”又见夕阳。

天边尚有黄云,北飞的鸿雁孤影照怜,黄昏的余辉徐徐泻下。就这么昏昏的睡去吧,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打搅他。

他深深的知道,那梦深处,有黄衣女子的深深笑靥,红衣女子的长鞭,会有江南的剑花烟雨柳熏风暖,还有夕阳下,南灵江畔,陪伴着春风盛开的大片玉色茶花。



0
回复主贴

相关文章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