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五章 大展鸿图 第三节 共商

秦时竹 收藏 7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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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各项预先商定的决议外,内阁会议还对相关事务进行了讨论,虽然没有形成定稿,但完全可以说“取得了建设性的进展”。

内阁会议上争论最少、疑惑最少的议案当属国防事务,按照陆尚荣的提议,整个国防整顿分为三个层面:最初层次,全国建立统一的国防军体制,不再有地方军、中央军的划分,统一标准改编为国防军,地方原有的部队在充实人数、砍削编制后授予国防军正式番号,此番号全国唯一,不再存在诸如湖南第一师、广东第二师之类的番号,原先各种名义的地方部队如巡防营、民团等,经过筛选后一律编入国防军,今后全国只有国防军一支军事力量,一般的社会治安交由警察负责;中期层次,给予各改编部队一定期限的过渡时期用来提高训练水平和充实装备,所有部队都要达到统一考核标准才能被授予正式番号,在过渡时期,各地改编的部队暂且仍由地方发饷,待整编成功,考核通过,一律都由中央发饷,军饷全国统一,除去大城市部队因物价因素而增加的一点补贴外,不存在任何歧视或照顾,中期层次最重要的改革是在军事指挥层面,中央设立国防委员会,由总统作为国家元首兼任国防委员会主席,行使军队统帅权,统帅权独立,国防委员会设立第一、第二、常务三个副主席,分别由副总统、总理和国防总长(陆军部和海军部应先期合并为国防部)担任,一旦元首缺位,按照这个如此顺序确定主席人选,同时规定,由常务副主席负责国防委员会的日常工作并对主席负责,副主席以下设立常务委员和委员若干人,常务委员由国防次长和国防军四总部正职出任,战争时期可增选其他成员,委员由四总部副职、各大军区正职、各兵种正职出任,上述机构由总参谋长兼任国防委员会秘书长(必要时可单设),主席和常务委员所组成的会议称为国防委员会常务会议,一般每季举行一次,讨论决定国防军重要事宜,由国防委员会全体成员组成的会议称为国防委员会全体会议,一般每年召开一次,讨论决定国防军关键事宜。

远期层次,则是实现对国防军的现代化改造:一是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执行军人优待法,凡是入伍三年以上者且没有受过任何处分者,在退役之时均可要求安排一份职业(也可由本人自谋出路或者国防部根据实际情况,发放一笔退伍津贴进行安置),同时,凡入伍三年以上,可以根据本人的服役年龄,豁免其直系子女的基础教育费用(如服役三年,可豁免其一子三年的教育费用,或者其二子各一年半的费用,或者其三子各一年的费用,依此类推),因功获得勋章,另行制定优待条例,对于在战事中受伤或阵亡的将士,单独制定抚恤条例;二是在体系健全、民众觉悟提高的条件下,变志愿兵役制度为义务兵役制度,以期建立合格和有规模的预备役军人队伍;三是在国力许可的条件下,对国防军的进行现代化的武器装备,对各种国防设施进行更新升级,以便更有效的保护自己、消灭敌人。

陆尚荣指出:那种军政费用畸高,军事费用占政府开支五成以上的情况,并不真正符合国防建设的需要,须知国力才是军力的基础,没有雄厚的国力,即使一时发展其武装也不能持久,但是,认为国家安定、现阶段需要大规模裁军的要求,同样也不符合国防形势,现在国际形势日趋紧张,中国的武装力量还很孱弱,如果没有强大的自卫武装,一旦发生武力冲突,就难以捍卫国家主权。

陆尚荣诚恳地说:“各位,兄弟我是军人,凡是军人自然都希望军费越高越好,我也不例外。但是,我深深知道,目前国家财政情况不好,社会百废待兴,没有多余的力量能投入到国防建设上来,我们国防军的将士,深深地明白眼前利益要服从长远利益、局部利益要服从整体利益这个道理,现有的军政经费自然需要削减,但削减多少,如何削减,还需要与财政部努力协商,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和需要进行军费调整,这一点大家完全可以放心。今天,我还要向各位保证一点,从兄弟执掌国防军后,绝不容许贪污舞弊、吃空饷喝兵血的事情存在,凡是有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发现一个重惩一个,请各位加以监督,必要时可以直接和我沟通。”

听到军费削减的消息,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在他们看来,大凡凭借军事力量称雄的强力人物,自然不会主动放弃军事优势,秦时竹借陆尚荣的口说出顾全大局、削减军费的话语,足可以证明他是真心为这个国家考虑的,他是一个强力人物,但绝对不是穷兵黩武的独裁者。

在会议上听到最多好消息的,自然属于教育部,关于教育方面,秦时竹特别加以了强调和重视。“兄弟以前曾经在人民党内发表过政见,谓中国要想真正繁荣发达,必须实现四个现代化,即经济现代化、国防现代化、教育科技现代化和思想文化现代化,其中两个现代化直接与教育有关,另外两个间接与教育有关,西方列强为什么船坚炮利、为什么国富民强,凭借的不过是高度发展的国民素质。但是兄弟我从来就不相信欧美人先天高贵、中国人先天卑下之类的言语,我认为这种高素质的造就,无他,唯教育尔!因此教育必须大力发展。”秦时竹一席话说得大家都很是兴奋,纷纷交头接耳,这些较为先进的中国人对他的言论表示由衷的赞同。

“中国的教育没有别的可以形容,只有落后一词。所谓落后,一是指教育的覆盖面不广,中国四万万人口,读书识字的恐怕还不到4000万,文盲、半文盲占了九成左右;二是指教育的体系与时代脱节,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自然不可一概归于腐朽,但是我们也看到了,传统文化对于变革思想、对于进步观念的束缚到底有多深。别的姑且不论,光是一个八股取士,扼杀了多少人才?那些整天摇头晃脑的书生,除了熟读四书五经,还懂些什么?上不能经世济民,下不能有所建树,枪不识、炮也不识,轮船不懂、机器也不懂,对民主无知、对宪政更是无知……这样的落后局面必须改变,整个国家的教育体系和内容,必须建立在与时代相吻合的新学基础上。有人说新学就是西学,提倡学西学就是以夷变夏,这种话看到了表象却没有看见本质。新学固然包括了大量的新学,但并不等于把祖宗的宝贝抛得一干二净,别的不说,沈括、祖冲之懂的数学,现在有多少人懂?又比如宋应星写了《天工开物》,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些都是祖宗的宝贝,但是没人识货,不得不从外人那里学。至于以夷变夏,那就更是匪夷所思了,难道我学了人家的长处,我就变成洋人了不成?说这个话的人好比就是说人如果在婴儿期喝牛乳而不是人乳,长大后会变成一头牛那么可笑。”

众人大笑。

“发展教育,我不是专家,但是我有一个整体的思路,对不对可以请大家指正。我的对策是三条:一是增加投入,教育经费不增加、教师待遇不提高,教育水平很难有发展,去年沈阳创办人民大学,我从北京招募了一大批鸿儒硕学,为什么?沈阳的条件明明比不上京城,为什么这些先生还愿意跟我走?不是兄弟我有本事,而是这些先生认可我办学的努力,认可我兴教的诚心,袁世凯连大学教师的薪水都要拖欠,为数不多的学生福利都要克扣,这样的政权不亡,天理不容;二是因势利导,整个社会要形成一心向学的风气,政府部门、社会舆论要大力疾呼,鼓励人民学习,特别是政府部门要作出表率,如果我们重用那些有真本事,受过新式教育的人才,很容易作出榜样,去年为了是否有选举资格的事情,各方面闹得很不愉快,我的意见是,今后大选,要取消经济条件保留教育条件,只有受过教育的人才有资格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第三是全力以赴,我们一方面要鼓励那些有产者能够兴学助教,另一方面还要对政府官员进行专门考核,你一个省、一个县的父母官,如果教育搞不好,我看是不称职的,至于教育部门,更是首当其冲,那些尸位素餐、满脑子腐朽思想的老官僚们,统统要罢免,谁能办好教育,我就重用谁……”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教育最重要的是对人的关怀,要强调以人为本。”秦时竹兴致勃勃,“我这有个现成的例子不妨说给大家听听。我有个故交,去年冬天突然来找我帮忙,我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一般也不会来找我办事,因此我很奇怪,问他为什么?他说:‘复生,我响应你的号召,努力发展实业、促进民生,但是现在举步维艰……’央求我给他指条明路。我更加奇怪了,革命胜利后由于发展的桎梏都被打碎,凡是敢于投身实业发展的,一般都得到了实惠,很少听说有失败的,因此我问他搞了什么?他说我从国外得知,牛奶对人体有益,特地从西洋荷兰引进不少优良奶牛,结果现在却无人问津,除了个别富太太拿回去养颜以外,几乎没有什么销路,央求我给他想个办法。我当时逗他,如果我想出来办法,给我什么好处?我这位故交是个老实人,不会溜须拍马,也不说送钱,只说只要我有办法,愿意以后每天给我府上送10桶牛奶。我当时就笑了,跟他说,从明天开始,你把这10桶牛奶送到中、小学校去,连续一个月给那些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贫寒子弟每天发放一杯牛奶,一个月后保管你的产品供不应求……他当时将信将疑,但出于对我的信任,照办了,结果一个月以后,他乐滋滋地跑来告诉我,由于喝了他的牛奶,那些营养不良的学生身体好了起来,脸上也渐渐有血色了,家境宽裕的学生家长信服了牛奶对人体的好处,由于自家的孩子也处于长身体的阶段,出于对孩子的关爱,纷纷找到他要求购买……结果,我这位故交原本滞销的牛奶,一跃成了抢手货,消息传开后生意更是络绎不绝。他再次来找我时对我千恩万谢,说盘算着多雇些人手、扩大生产,我就告诉他,鉴于牛奶对成长期学生的营养作用,沈阳市教育局专门出台规定,要求每位中小学生上午喝一杯牛奶,以便强身健体,每学年2个大洋的牛奶费家境宽裕的自行负担,贫苦子弟由市财政负担,你可以大胆放心地扩大生产,不过我希望你发财后不要忘记那些贫寒学生,我府上的牛奶送不送都无所谓,但是那10桶牛奶,最好能送到学校去。他当时就拍胸脯表示,从今往后,每天给学校送30桶牛奶,免费发放给那些无力支付牛奶费的贫寒子弟……这个事例,虽然极个别,但是对我们来说也是有裨益的。我的故交得到了经济上的实惠,发展实业成功了,一般的学生喝了牛奶后身体健壮起来了,更有利于他们今后的人生,贫寒子弟虽然无力承担,但是在好心人和市政府的帮助下,也能平等地享受这些成果,可谓一举数得。我们发展教育,既要关注教育设施的增加,也要关心学生人数的增长,特别是他们的生活世界。一个连维持简单生计都困难的学生,是不可能来求学的,孔夫子说得好,衣食足而知荣辱……”

范源濂当时脸就红了,说道:“执政的言语发人深省,我们教育部只把目光盯在学校数目的增长上,忽视了对学生的关照,这是不对的,今后要纠正这种偏正。执政不仅不是发展教育的外行,恰恰相反,您才是教育界的行家。”

秦时竹说道:“我再举一个发人深省的例子,但这个例子听上去就不那么愉快了。”

众人洗耳恭听。

“甲午年,清廷大败,割地我暂且不说,单说赔款,共赔给日本两万万两,折合现大洋约有三万万元,10年以后,日本又在日俄战争中打败了俄国,有人说因为日本是宪政国家,也有人说日本的军事实力已经强过了俄国,但我以为,却是日本对教育的重视打败了俄国。那3万万元,日本拿去后,一没有穷奢极欲、挥金如土,二没有穷兵黩武,只用来发展国防,根据我的了解,这一大笔巨款,除了一部分用来发展钢铁厂,一部分用来还债外,其余都投入了教育,特别是基础教育,日本民众的识字率空前提高,远远超过了俄国,这才促进了日本的大发展,才保障了日俄战争的胜利……我们别的不说,单说这3万万元,如果用来发展我们自己的教育事业,那该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一个场面啊。我敢说,如果我们不能在教育上奋起直追,今后与日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众人皆叹息,甲午的耻辱众人都没有忘记,本国的救命钱被他国拿去充当教育经费,则是更深一层的凌辱。

“教育部的工作还是值得肯定,你们的发展计划我过目了,在今后一个时期,强调基础教育、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并行发展的思路是对的,方针也是好的,但是一定要有详尽的计划,规定要设立多少就一定要按照这个去做,经过努力做不到没有关系,可以向社会坦诚布公,但是切忌心浮气燥,更不能以发展教育为幌子,或是变成变相搜刮,或是变成某些人敛财的手段,那样只能败坏教育的名声……”秦时竹再次强调,“今年教育费用无论如何要实现增长,拖欠的薪水要发清,该办的学校要尽快办起来,明年到底投入多少,具体和财政部会商后再做决定……至于其他内容,我看比较重要的还有课程设置的改革,男女同校问题的研究,中小学教科书的编写,留学生选拔制度的确定、外国专家学者的聘请等等,教育问题千头万绪,但是我深信,在诸位的共同努力下,中国的教育事业一定是可以有大改观的……”

首次内阁会议,虽然仓促,人员也不齐整,但大家为图中国面貌之一新,都能直言无忌,这其中又以秦时竹的态度最为重要,他作为最高元首一没有个人好恶,完全以国事为重,不会听不进某些“逆耳”之言,二是心胸开阔,拥有超越1个世纪的见识,自然也不会被某些看似“激烈”的言辞所吓倒,更重要的是,他对于自己的实力和执政能力完全有信心,这可以充分保障群策群力。会后,群僚对执政的风采很是佩服,有人私下道:“对于执政我是满怀信心,现在看来,袁世凯输得一点也不冤枉。我敢打赌,即使袁世凯这次不倒,过两年还是要倒的……”

有人称:“执政在北疆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如今他作了元首自然要惠及全国民众,既然元首对我等无猜忌之心,我们也应该以国事为重,共赴大局,以往那种同僚倾轧、专以争宠争斗为能事之行径是万万不能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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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3日,秦时竹在总统府会见了专程从日本回国的孙中山,孙中山这次回到北京,并没有得到第一次来北京那种声势整天,夹道欢迎的场面,负责接站的左雨农连声对几人说抱歉,招待不周等等。胡汉民虽有不悦,但孙中山丝毫不以为意。他对左雨农说:“场面热闹与否,对我没有影响,袁世凯的场面越是热闹,我现在觉得他的所为愈发虚伪,没有大批人马前呼后拥,我们正好可以观察北京的民情。”

黄兴在回答记者提问时也道:“复生邀请我们前来共商国事,已经说明来他的诚心,至于欢迎仪式等不过繁文缛节,现在执政操劳国事,哪有如此多的精力分神?这种接待方式,一来可以节约经费,二来也不会惊扰市民,我看很好。”

有记者问道:“请问孙先生,此次再次进京,心情与第一次前来有何不同?”

孙中山笑答:“地方还是这个地方,但形势已经不同以往,反对共和、妄行独裁的人物已经被打倒,革命在更深一层的领域取得来胜利,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也有记者问道:“此番秦执政邀请诸位先生前来共商国事,必然事关重大,能否对舆论界稍微透露一二?”

孙中山笑了:“我们刚刚抵京,还未来得及和秦执政商谈,透露自然无从谈起,但是今后我相信新闻界会陆陆续续知道详情的,毕竟这是国事,大家都有知情权。”

“10月9日就将举行正式大总统选举,请问孙先生参选的纲领是什么?”

孙中山停下脚步:“我已经决定不参加此次的总统选举,过问国事、为国出力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并不一定要担任大总统,复生干得很不错,我支持他担任正式大总统一职,至于我,可能还是会着力于发展铁路建设。”

记者听到此言都有些惊讶,转头又问黄兴:“那么请问黄先生什么态度呢?”

黄兴爽朗的一笑:“我和孙先生的想法一样。”

记者不死心,追问道:“国民党作为议会第一大党,难道此次就不推选候选人参与总统角逐?”

孙中山严肃地说:“国民党虽然是第一大党,但是兄弟认为问题是很多的,二次革命中已经暴露了不少,今后要努力加以建设,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民主政党。至于参选一事,本党同志也许有不同的看法,作为党的一员,我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保留自己的意见。我们党的同志如果愿意参加总统竞选,我也不反对。”

有记者迅速发稿:“……孙黄抵京,均称无意参加总统竞选”

在驶往总统府的马车上,胡汉民低声抱怨孙中山:“先生,您不该这么早就宣布退出总统竞选的,我们党还没有召开会议决定呢,您这种表态,已经使我们处于被动状态……”

孙中山笑着反问道:“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获胜的把握?国民党一盘散沙,能维持一个团结的局面已经不易,我看还是扎扎实实地把党建设好,在议会一样能发挥作用。我这么多年的革命,争的是一个民主共和的中国,不是争个人的权势地位,如果我是那样的人,在南京时期我就不会同意把总统让给袁世凯了。”

“逸仙说得有道理,秦复生虽然对我们很热情,但是人民党和国民党之间的积怨并没有化解,如果我们摆出参选的姿势,只能是激化矛盾。现在的中国,以安定团结最为要紧,广大民众再也经不起折腾了……”黄兴憨厚地说道,“至于秦时竹为人究竟如何,我看不妨静心观察,我们不能胡乱猜忌一个对革命有功劳,有贡献的人物。”

“诸位先生,总统府到了,秦执政正在办公,马上就出来迎接。”左雨农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对孙中山等人的谈话并不知情。

孙中山等人刚刚下车,就看见秦时竹和一帮内阁成员快步出来,秦时竹隔着老远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孙中山上前两步,紧紧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不失时机地拍下了这个场面。

“孙先生,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秦时竹一边用力地晃动右手,一边对孙中山致以亲切的问候。

“托复生的福,我过得很不错,你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黄兴黄克强。”

秦时竹微笑着与黄兴握手:“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时竹三生有幸。”

“复生兄客气了。”黄兴憨厚地笑着,“我也是早就盼望和你见面了。”

众人纷纷握手致意,场面好不热闹,寒暄毕,众人进入了事先已经安排好的会议室。

宾客落座甫定,秦时竹就风趣地说道:“兄弟前两天刚刚发了邀请的电报,孙、黄等诸位先生就快步前来,真是动作神速,兄弟我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执政客气了,我们虽然在日本,但是心中一直牵挂着祖国,因此一接到你的电报,就飞速赶来了,倒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这一路的颠簸,一路的风浪,诸位辛苦了。”

“执政操劳国事,维持大局,您也辛苦了。”

随后举行的欢迎宴会上,秦时竹高举酒杯,说道:“为欢迎孙先生、黄先生等公远道归国,请诸位满饮此杯!”

孙中山也随即起立,举杯道:“为表示对秦执政推翻独裁政权,恢复共和体制的敬意,请诸位满饮此杯!”

酒杯相碰,发出响亮的声音,酒花四溅,洋溢着热情的谈话……自然,酒席上是不可能有真正实质意义上的谈话的,秦时竹、孙中山只是对各方致以了问候,对彼此近来的工作作了描述,陆尚荣特意向众人讲述了突击队突击总统府和国务院的战况,听得大家都是唏嘘不已。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10点左右,众人才依依惜别,秦时竹拉着孙中山的手说道:“诸公的下榻之处,时竹已命人安排妥当,就在国宾馆。诸位远道而来,必然鞍马劳顿,今日还请早些休息。”

孙中山满脸红光,摇手道:“兄弟虽然累了,但是一看见国内这良好的气氛和安定的局面,心里便宽慰了不少,此刻也不觉得累了,倒是有满腔的话语要和复生讲。”

“孙先生还是老样子,为了国事奋不顾身。”秦时竹笑了,“如果先生不嫌弃,今日就下榻在总统府,我与先生秉烛夜谈。”

孙中山风趣地说道:“我倒是没有问题,只是执政夜不归宿,只怕嫂夫人责怪。”

秦时竹哈哈大笑:“先生过虑了,夫人此刻正在南洋访问,无暇责怪我;纵使在京,也自然能理解我的……”

孙中山一愣,随即大笑:“那我就打扰了。”

商量的结果,孙中山和黄兴留在总统府与秦时竹进行会谈,这三人加上第二天赶来的张謇,被称为民国第二次“四巨头会议”,唯一不同的是,第二次的主导者已经换成了秦时竹。

由于彼此打过交道,一开场的会谈就比较开门见山。秦时竹首先介绍了国内的政治局势:

“兄弟前些天蒙议会诸君信任,担负起临时执政的责任,履行过渡时期的临时元首职责,并且对内阁进行了初步改组……”

“复生用人,完全以国事和能力为准绳,没有掺入个人好恶,我和克强都是佩服的。”

“议会还同时决定,在10月9日,也就是国庆节的前一天举行正式大总统的选举,虽然时间上有些仓促,但考虑到国家元首不能长期缺位,故不得不尽快举行,这一点还请孙先生谅解,并请孙先生对国民党诸君做些解释。”

孙中山和黄兴相视一笑:“我们俩来的时候,已经为这件事情进行了商议,我们认为,执政的做法和议会的决议是符合实际政治需要的,没有什么可指责之处,而且通过民主表决,完全是正当、合理的行为。我和克强在下车的时候,已经对新闻界表示了不参加总统大选,全力支持复生担当此重任的态度。”

秦时竹心头微微一喜,虽然他早已猜度到孙、黄俩人的态度,但这种说法由他们亲自说出来,意义又不一般。“两位的高风亮节时竹一贯是钦佩的,此事还请慎重考虑,我时常感到个人力量渺小,执掌经验不足,期望更有能力者当之。”

“复生兄过谦了,论功绩,你在辛亥和二次革命中,为了共和民主的确立立下了不朽功勋,论能力,你担当北疆巡阅使的过程中将东北治理的相当完善,论品格,你谦虚谨慎,礼贤下士,众人对你的影响都颇好,论影响,这数十万国防军和人民党都是明证,这总统的位置,你来担当最为合适。我和孙先生闹革命多年,声势不小,成绩不大,我本人常常有力不从心的感觉……”黄兴认真地说道,“诚然,我们党内的同志对你不了解,可能说了过头话,但是孙先生和我都是支持你的,我们是真心希望你能把中国的事情办好,只要你能办好,不要说这一任的大总统,我们还要支持你连任,希望你干个三十年,使中国的面貌能完全得到改观。”

“大选的事情,咱们那就先说到这里吧,明天季老就要来了,梁卓如等社会贤达也将拜访诸位,那时候再行商议更好。”秦时竹诚恳地说道,“内阁刚刚走上正轨,为了有一个新气象,作出了一些决议,我先向两位通报一下。”

孙、黄听到“禁令三条”的内容后,大为叫好,赞叹道:“我们完全赞同,不仅赞同,而且要告诫全党认真贯彻执行。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如果连这三条都做不到,不配称为革命者。”

对于国防军的改组动议、国防力量的整编思路、发展教育的思路,孙、黄也是止不住的喝彩。

话题说着说着,就牵涉到袁世凯身上来了,秦时竹感叹地说道:“我原本以为项城是个人物,现在看来,当时被他蒙蔽了。”

“我们也被他蒙蔽了,以致于钝初……唉。”黄兴想起宋教仁被害的场面,不禁有些难过,“可怜到钝初,到了临死的时候,还不知道就是这个一直口口声声称兄道弟的人是杀害他的主谋……”

“钝初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不过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两位节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袁世凯死在我送给他的飞艇上,上面那几个‘天下为公’的大字,却还墨迹鲜明呢。”

“这是阴谋家应有的下场。”

“关于袁世凯一案,议会已经组成特别法庭进行审理,相信会给国民党诸君、给全国民众一个交待。赵秉钧在自白书里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审判吗,无非是更加落实,我们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秦时竹对黄兴道,“由于此案涉及面广,到时候可能还要请克强兄出庭作证。”

“那是自然,自然,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孙中山感叹道:“民主共和的时代,我们既要培养新时代的精神,又要养成对法律、宪政的崇敬,对袁世凯的审判,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审判,而是正义对邪恶的审判,我期待着通过这一行动为民国将来确立一个好的开端。”

“说到此事,兄弟也深为赞同中山先生的意见。当下,除了一般性的事务外,最最重要和关键的还在于宪法。兄弟虽然称不上宪政专家,但对于西洋各国的体制还是有所耳闻的,我认为三权分立、共和民主精神最理想的,还首推美国。”

孙、黄表示赞同:“我们也希望以美利坚的政治精神来改造中国。”

“但是目下有一个弊端,即现行的《临时约法》所确立的责任内阁制,兄弟认为并不适合中国国情,还是应当仿效美国,确立总统制。”秦时竹适时把这个话题抛了出来,“当然,某些人可能有不同意见,认为我秦时竹想做个大权独揽的总统,对此我只能说,我的建议完全是出自公心,不知两位怎么看?”

孙中山和黄兴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秦时竹会在当天就提出这个问题,沉默了半天,孙中山说道:“从心底说,兄弟我是支持总统制的,认为总统应该有实权,应该是行政主导,但是当时临时政府北迁,出于对袁世凯的不完全信任,临时参议院通过了《临时约法》,希望能够用责任内阁制束缚住他的野心……只是后来的发展你也看见了,这一纸法律非但没有束缚住他,宋钝初反而为此丢了性命。因此,从我个人的意见而言,我并不反对正式宪法确认总统制为政体。”

黄兴的态度更复杂一些:“兄弟我对于宪政不是太懂,隐约也琢磨出一些道理,就是当权者一定要有制约,没有制约,只能是无法无天,至于责任内阁制还是总统制,我倒没有特别的偏好。”

秦时竹知道现在也不能让孙、黄表什么态度,只是说:“鉴于宪法的根本性作用以及政体变动的影响,我觉得此事一定要慎重,我个人是支持总统制的,但这并不意味我要大权独揽,我完全可以退出竞选,让别人来当总统嘛。换而言之,现在确立了总统制,今后不管谁当总统都是一样的,不存在倾向谁、照顾谁或者偏爱谁的逻辑。”

“复生的意思我们是明白的,我们回去后会认真商议,国民党也会进行认真商议的。”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思考这一问题,宪法决定着国家根本性的将来,不得不慎重考虑,我打算组建一个宪法起草委员会,邀请海内民宿担任委员,共同搭建一个理想的立国基础。考虑到代表的广泛性,委员初定为7人,原本沈家本先生自然为领袖人选,可是前不久刚刚去世,目前初步定了5人,分别为:伍廷芳、梁启超、杨度、严复和章太炎。还打算再另外聘请俩人,贵党方面,我打算邀请孙先生和王宠惠先生出任委员这一职务,同时在聘请若干法律专家作为起草小组成员,他们主要担负技术责任,但没有委员会表决权。”议会中以人民、国民和进步三党议员人数占据绝大多数,这五人中,伍廷芳和梁启超可代表进步党,严复和章太炎可代表人民党背景,杨度算是无党派背景,秦时竹再提议国民党背景俩人,可算是最大限度代表各方面。

孙中山听后,点点头:“复生所提的其他六人都可谓称职,像伍先生是清末修律的主要担当者,可谓众望所归,梁卓如和杨皙子是名满海内的宪政大家,严君和章君都是领袖人物,王君获得美国的法学博士,在临时政府时期曾出任司法总长,都没有问题,唯独我对于法律并不精通,对宪政也没有研究,不太适合出任委员,还是请另选高明。”

“后天和季老商议后,我们要把名单提交议会审核,正式成立宪法起草委员会的,因此恳请孙先生推荐一人,最好具有国民党背景,这样才能具有更多的包容性……”

孙中山沉吟了半天,问道:“既然执政如此诚恳,非要我推荐一人,那古君应芬如何?他毕业于日本法政大学,对宪政也可谓熟悉……”

“好,那就古先生。”秦时竹说道,“等到宪法委员会成立,宪法草案通过,我们就需要遵照执行。”

“是啊,是啊,这样才符合民主体制嘛!”

大钟当当地敲响了,秦时竹一看,时针已经指向两点,连忙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一时谈得兴起,忘记了时间,还是恳请两位早点休息啊……”

孙中山风趣地说道:“刚才复生说要秉烛夜谈,我们真是实现了这一愿望啊!”

三人的夜谈,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为随后召开的四巨头会议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中华民国正一天天地走向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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