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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边说的曹操的故事,都是曹操小时候的事儿。这个小时候,和咱们现在说的不太一样。现在说谁谁小时候,大约指的是十六岁以下。因为现在过了十六岁,就有资格打工挣钱了,而过了十八岁,就已经是所谓的成人了。虽然吃吃喝喝啥的,都还是老爸老妈供着,但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已经是成年人了,对于自个儿干的事是要负责任的。

但在东汉的时候,男人要到二十岁才算成年。二十岁之前,只能叫童子,按现在的说法叫未成年人,对于自个儿的行为也不用法律上的责任,他们闯的祸,都要算到老爸老妈头上去的。这也是为什么曹操敢于偷新娘子,甚至跑到大太监张让家去偷东西的原因。因为这种偷的行为,如果给逮着了,最多是说他老爸老妈管教不严,说这孩子不成器啥的,反正不至于蹲笆篱子。


而在那个时候,男孩子长到二十岁,或者是二十岁左右;女孩子长到十五岁左右,就要举行成人仪式,男的叫冠礼,女的叫笄礼。这个成人仪式举办过之后,这孩子就算是长大了,可以结婚、当官,或者和父母分家另过,顶门过日子了。


而之所以把这汉代的成人仪式,冠礼和笄礼交代得这么详细,原因不在于阿元没啥写的了,而是对于曹操来说,这个冠礼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一个分野,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一个转折。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后来的官渡之战。


为啥这么说呢?因为从各种史书的记载,包括《三国志》、《魏书》、《阿瞒传》和《世说新语》等等吧。不管是有拍曹操马屁嫌疑的,比如说《三国志》、《魏书》,还是专说曹操坏话的,比如《阿瞒传》,对于曹操描述,二十岁都是一个严格的界限。二十岁之前,这些史书对曹操都没说啥好听的。“太祖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故世人未之奇也”,这是《三国志》上对曹操二十岁之前的描述。而之所以说《三国志》有拍马屁的嫌疑是因为,它把曹操小时候的调皮捣蛋、胡作非为啥的,加上了个总结,就是“少机警,有权数”,意思是说这孩子虽然皮了点,但还是有优点的,是又聪明,心里还有数。这不胡扯吗?一个小孩子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治行业),整天的打架斗殴(任侠放荡),还能叫心里有数?这不是拍马屁又是啥呢?而在《阿瞒传》中,人家就没这么客气,直接就说了:“太祖少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也就是整个一泼皮无赖。如果说要在历史人物中找一个可以比较的,那就是《水浒传》中的牛二。施耐安施老爷子对于牛二是这么描述的:(杨志)“当下立住脚看时,只见远远地黑凛凛一条大汉,吃得半醉,一步一颠撞将来。杨志看那人时,却是京师有名的破落户泼皮,叫做没毛大虫牛二,专在街上撒泼,行凶,撞闹,连为几头官司,开封府也治他不下;以此,满城人见那厮来都躲了。”


就这样一个形象,你说能说他啥好话呢?所以善于曲笔的陈寿,在《三国志》里,也只能承认,“世人未之奇也”,也就是说咋看这曹操,都不是好孩子,长大了肯定也没啥大出息。


但到了曹操二十岁之后,这种对于曹操没出息的坏话是一点也没有了。象对于曹操不太客气的《阿瞒传》啥的,也只能是从曹操的为人上挑挑毛病,说点啥“奸雄”、“奸贼”捂的,再也没说过曹操不务正业。


而事实上,曹操一生的事业,也就是从他二十岁,成人之后,正式开始的。也是从二十岁开始,曹操走上了仕途,开始当官了。


但要当官,就得先捞名。为啥呢?这要从东汉时候人们怎么才能当官说起。


在东汉的时候,跟咱现在不太一样,没啥高考啥的,当官的都是被推举的。得先被推举为孝廉,也就是当地政府认为你是个好孩子,在家孝敬父母,为人正直清廉,然后推荐到朝廷去,就可以当官了。当然了,到了东汉后期,官是可以买到的。但买官也有个前提,你或者是士人,是孝廉,或者是名人才行。这么说的证据就是,虽然东汉可以买官,但阿元没有看到一个商人,成功地给自个儿买到大官的,连郡守(市长)级别的都没有。(其实阿元就没看着有商人能当官的,所以才有苏双、张世平、卫兹啥的,靠赞助别人,来捞点政治资本啥的现象发生。)对于曹操来说,虽然自个儿又不孝又不廉的,连个三好学生啥的都没混上,但整个孝廉却并不是啥难事。为啥呢?因为那个年代,不象现如今儿这么政治清明,啥事都整得跟小葱拌豆腐似的,一清二楚的。那个时候,政治黑暗,是污吏横行。当时有首歌谣就说了:“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你家有钱有势,被推举成孝廉就是小菜一碟。咱前边说了,曹操的老爸,给自个儿买了个太尉,后来因为太能捞钱了,也是因为皇帝想多捞点钱,把这太尉这官多卖两次,所以又把他给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曹操的爷爷,还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所以一到二十岁,曹操就被推举为孝廉了。


但光被推举为孝廉还不够。一是当时的孝廉太多,那些家里有钱有势的人太多了,所以这孝廉也是多如牛毛,不值啥钱。就象现如今儿的大学毕业生差不多,大学生少的时候,那叫天之骄子;等大规模扩召了之后,大学生也就成了普通劳动者了。所以当时光有个孝廉的名头还远不够。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当时孝廉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


就象那歌谣唱得那样,“察孝廉,父别居”,按这种说法,被推举为孝廉就跟骂你是畜生差不多,你说光背着这样的名头那哪行呢?


也正是因为当时的政治腐败,贪官污吏都和埋汰人家厨房里的蟑螂似的,一堆一堆的,所以当时想当官,就得拼命的给自个儿捞名。


但那个时候捞名挺难的。和现如今儿不一样,有啥广播电视,报纸网络捂的,有点啥事,立马大家伙儿都知道了。那个时候,唯一的传播媒介就是人的两片嘴皮子,所有的新闻政要、闲情韵事都靠口口相传。朝廷的公告那是给当官的看的,当官的告示也要雇个识字的人给念出来。而老百姓呢,压根就没几个识字。往往都是大柱子听人念了,回去再学给二狗子,二狗子再吹给三秃子,口口相传。


也因为是传播起来比较难,所以现在人们出名的方法,啥啥骂个名人啦、到孔子庙里跳个艳舞啦、把衣服脱来脱去啦、用下半身写作啦,都用不上。那想出名咋呢,找个名人给整个鉴定。


象易中天教授在《品三国》中说得那样:东汉末年有一个风气,就是要进行人物鉴赏,或者叫人物品评。一个人要成为一个人物,要出人头地,要进入上流社会,必须有著名的人物鉴赏家给他写一个鉴定,这样才能得到社会的承认。而这个鉴定,起码也相当于现在被评上了“十大杰出青年”啥的,当起官来要容易得多,升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