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响了 正文 第十六章 巧结姻缘(中)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073/


第二晚上,韩文德带了十个人来到南山,敲开门,只有大妈一人在家,其他人都躲进树林山洞里。大妈在门外放了把火,这是信号,叫人回来,又怕看不见,叫喊着桂英子。

过了一会,桂英领着她二哥和两个妹妹来与韩文德见面,桂英给韩文德一一介绍。韩文德亲切的称呼大妈,大妈揉着眼睛给他们忙着下面,每人一碗,也不知面里混着什么,颜色是黑黄色,还是汤多面少。没盐没油,里面还飘着山菜叶,见此情景,韩文德很心酸,心说人民生活到啥样啦。招待贵客就吃这些东西。

吃完饭,大妈开口就对桂英说,行啦,叫你二哥去给你大伯娘说,现在你就让这个长官领上走。

韩文德说,大妈你别急,我明天和她一块拜老娘舅后再说。

大妈说,越快越好。

第二天,韩文德领着桂英到谭铺街办结婚手续,在街上碰见一位四十多岁的汉子领着个女人,年龄也在四十以内。桂英叫了声姑姑,那女的站住了,男的也站住了。

韩文德一看男的认得,叫了声樊队长,樊队长拉着韩文德的手,笑着说, 韩队长,我的好兄弟,你咋到我这来啦?这是你大嫂。

韩文德转身叫声樊大嫂。

大嫂笑着说,这叫嫂可不行,得叫姑奶奶。她问,你们俩准备到哪去。韩文德说明情况,樊队长说,到我家就行,我是乡公所的乡长。

原来,这个樊队长就是韩文德跟张单杰第一次出山收来的起义军,老樊老家是安徽合肥,当兵因病掉队,流落在江西,给桂英姑姑当了上门女婿,日本人来了以后被皇协军拉去当兵。起义以后先当班长,后当分队长,因为打起仗胆小,又嫌队伍上太苦,硬请假回家种田,因为当过分队长,有见识,被国民党的地方政权任命为乡长。

樊乡长把韩文德和桂英领到他家,家里出来个大姑娘,老樊说,快过来。姑娘过来以后,老樊让姑娘把韩文德叫叔叔,老婆说,要叫哥哥。

姑娘也左右为难,不知叫啥。

韩文德心说,奶奶的,马上就矮了一辈。哈哈一笑说,叫啥都行。

韩文德坐下后说,我和桂英坐一会就走,去拜老娘舅。

桂英姑姑说,不去啦,还有二十多里山路,晚上回不来,叫你媳妇就住我家,和我闺女住在一起还是个伴。我们乡公所有兵,鬼子来,我们能打,也能跑,保险。她舅过几天就下来了,我一说,在乡公所给办个结婚书,你就领人走。

韩文德一听很合理,就说,太感谢老队长和嫂子了,我还要回队上去,因为我们小队独立守山,和中队离得远,责任重大。

韩文德回山后买了一个小粗布,让风子和芳芳给缝了件棉夹,送给桂英。

老樊来到山上,要子弹手榴弹,韩文德给了他些,叮咛老樊不要说出去,以免队上知道了要挨批评。

韩文德心想,等我把一切都办好了再对汪哥说。想他不会不帮我成家。

这时已经是一九四零年的九月,日本第十军司令冈村宁次指挥的第三、第六、第十三、第三十三、第一O一共五个师团,海军陆战队一联队、长江支队舰艇三百余艘、作战飞机一百余架,总计十八万兵力,从赣北、鄂南、湘北三个方向进犯长沙,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也集中了四十万兵力镇守长沙。

薛岳给康景濂第一挺进纵队的任务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破坏敌人的桥梁铁路,切断敌人的运输线。

韩文德分队也受命到太平区去炸永修铁路和永修大铁桥。

因为是轻装前进,条件异常艰苦,风子和芳芳都被留下了,全队共一百八十多人,分成四个小组前进,集合地点在永修竹林内,由于敌人日夜巡查,不易行动,四个小组汇集不到一块,这次行动的爆炸是个技术活,有爆炸专家指挥,韩文德他们只是负责保卫。由于敌人防守太严密,他们出出进进打打躲躲,人员伤亡病死的很多,不断减员。

将近四月时,机会来了,那天天降大雨,他们早已破竹绑好竹排,这天晚上乘天下雨,鬼子疏于防范之际,三人一块排,顺桥横河拉了一根竹绳,把木牌绑在竹绳上,排上放好炸药,工兵们组装好雷管,线都拉到岸上,线头接在一台手摇发电机上,只要手摇发电机一摇,轰隆一声,那座大桥就垮下去了。

这永修铁路大桥共九个孔,桥面离水面一丈多高。他们在每个竹排上都装了足够量的炸药,然后紧靠在桥墩上,人员随后撤离,韩文德的分队担任警戒,如果被桥头碉堡内的敌人发现,他们就要打阻击,掩护炸桥。全盘任务完成后,所有人员走完,他们才能撤离,但路线不定,各自为战,撤回竹林内的根据地。

一切都安排好后,韩文德走到那个摇发电机的兵跟前,对那个兵说,你撤下去到安全地方,让我来摇发电机,他要看在他的手一摇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那个管发电机的兵是山东人,说话一口山东腔,他对韩文德说,我不能撤,摇发电机是我的责任。

韩文德听他是山东话,就也用山东话说,你这个人死心眼,桥一炸,鬼子追来,你跑得慢一些就被鬼子打死了,死的味道不是好受的。

那个兵说,你不怕死我就不怕死。

韩文德没办法,只得映求那个兵,咱都是老乡,你是山东那里的?

那个兵说,山东淄博的。

韩文德轻轻拍了一下手说,你看看,越说越近了,我也是山东淄博的,都是老乡,老乡替你摇一下发电机都不行?你就站在旁边看着,还能出错。

那个兵说,你不是山东的,我认得你,你是陕西人,黄大队汪中队的分队长小韩。

韩文德有点尴尬,但是,黑暗中那个兵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一笑说,你知道更好,我一个分队长还不能替你摇一下发电机。

那个兵被它缠得没办法,只得说,好,你摇,我看着。

这时候,河里的人已经上来撤完了,韩文德手按发电机,使劲一摇动,就听见惊天动地一声响,每个桥墩地下都嘣出一个大火团,随着就是铁桥垮下去的响声,桥头的碉堡也随着响声倒进水里,韩文德哈哈一笑,就带着他的队伍沿撤退队伍的方向去了。

后来,他们又多次炸敌人的铁路,炸铁路比较简单,他们帮着工兵在铁道下面掏一个洞,把炸药塞进去,轰的一声就把铁道炸歪了炸脱了,鬼子修得快,他们也炸得快,有几次碰见了敌人的巡道队,还打了个不亦乐乎。

有一次炸德安以南的木桥,工兵把雷管导火索装好,罗大运装成一个货郎,担着两担炸药,来到桥口装着过桥,两个守桥的日本兵见担子上摆着纸烟和洋火,嘴里说着大毛古的,上来抓纸烟,马吉的,又要火柴,罗大运陪着笑脸递给他们,又给他们点火,忽然双手齐扬,把两个日本兵打倒,又提着腿扔进河里,这才点燃导火索,大模大样的走了,听得后边轰隆一声,回头看,那座桥已经塌下去了。

他们执行完任务,从太平区往出撤时很困难,需要外面的部队支援,把敌人重点目标引向别的地方,忽视这边的防御,他们才能撤出,中间只有三个多小时,时间长了外面的部队就要受损失,时机稍纵即逝。

当韩文德他们抓住时机撤出来的时候,人都瘦得皮包骨头,从头到尾看简直像个野人,互相之间指着笑个不停。

回到驻地,他们先剃头洗澡洗衣修鞋,三天后才基本恢复过来。

韩文德忽然想起与桂英的婚姻之事,向汪廉清大哥说了,求他指教。

汪廉清听了很高兴,说,你今天就带人去看。

韩文德说,我只带一个人去,如果人家改嫁走了,咱也不生气,就当减轻了思想负担。如果人家等着,咱不去,还算人吗。

汪廉清说,快去,别在这儿说没盐没醋的话。

韩文德叫了罗大运随他去。

两人装束齐整出门,一路加快步伐,翻山下岭 ,顺河而下,将近朱家滩,发现远处有人和我们对面而来,他俩隐蔽前进,相距不到百十米,发现是两个女孩,那两个女孩也发现了他们,向后转身,撒腿就跑。韩文德看见好像是桂英,对罗大运喊声追,两个人撩开步伐,顺路追去。韩文德跑近一点,看见那个穿红裤子的女孩像是妻妹柳英,穿灰裤子的确实是桂英,连忙高喊,大妹别跑,是我。

两人都听清了韩文德的声音,停了下来,桂英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一堆稻草上。

韩文德到跟前,大妹叫了声哥哥,两只拳头就在他胸脯上槌,说,吓死我们了,你咋才回来看我姐?姐,是我哥,哥回来了好,把樊玉龙那个坏蛋枪毙了,他说你早死啦。把我姐卖给县长的儿子,卖了一千五百银元。那个县长的儿子都四十多岁了,让我姐去给做三房。今天把银元送来,就要把我姐接走,我姐哄他说来叫我二哥送他出嫁,才回到谭铺。我和我姐去找我叔,我叔说叫到司令部去查问一下,看你到底死了没有?

大妹呱唧呱唧一席话把韩文德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樊玉龙太胆大,竟敢把他的人卖了,笑的是他来得正是时候,桂英的主意也正,就对大妹说,我这不活得挺好嘛。

这时桂英坐在草上,面带笑容,可是泪水却顺脸流下来。

韩文德走到她跟前,说,不哭了,回家见大妈去。

到家见了大妈,大妈拉着他的手说,你没死呀,真的回来啦?泪水就流下来了,擦也擦不干。大妈说,你就此把人领走算啦,你们是真夫妻呀。

韩文德转身对桂英说,我去见樊玉龙,你等二哥回来,明早来接我。

大妈说,不敢去,人家人多,你去危险。

韩文德说,大妈你放心,他不敢杀我,他也没那个胆。我见了樊玉龙后再去见老舅。

告辞出来,韩文德和罗大运来到谭铺街,静悄悄不见一人。走上高桥,往下一看,罗大运哎呀一声!怎么一队鬼子上来了。

罗大运急忙问,怎么办?

韩文德说,先过过瘾再走。

罗大运说,队长你快走,我掩护。

韩文德先扔了一颗手榴弹过去,随即拔出枪,一梭子子弹扫出去,罗大运也打了几枪。

韩文德见鬼子多,又打了几枪,甩出一颗手榴弹,趁烟雾弥漫,对罗大运说,快撤。

他们跑向桥西,鬼子追过来,他们腿很快,钻进一座房子,出后门上山,爬过两道山头,不见鬼子追来,却见到了乡游击队。

韩文德问樊玉龙的情况。

乡游击队长说,老樊今日有事,听说有个朋友死了,他把朋友的媳妇许给了县长的儿子,今日交礼领人,大摆宴席,你们去还能吃杯喜酒。

韩文德说声,好,我们下去吃喜酒了。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