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五章 大展鸿图 第二节 除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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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必然的发展逻辑,在很多场合往往不以参与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在冯国璋心中,复辟未必不合他的心意,但是他审时度势,和自己的心腹军师以及英国方面秘密接触后,便打消了这一个念头,行动的前一天夜里,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想着自己的二等男爵,怕是永远只能定格在那一级别上了。

“华甫兄,数日不见,如隔三秋啊。”铁良鬼头鬼脑地来参加会议,卢永祥刚刚到的时候还吃了一惊,后来看冯国璋如此镇定倒也不疑有它,现在时局动荡,多条朋友多条路,管他是谁,只要有好处就可以。

“诸位,不过短短十数日,局势居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冯国璋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冯国璋一边用指关节敲着桌子,一边观察着众人的脸色。

“是啊,是啊。”卢永祥不知冯国璋的用意,随声附和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没想到老头子就这么……”

“我最气不过的是秦时竹现在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冯国璋轻轻拍着桌子,眼睛的视线却没有离开那封祝贺秦时竹当选为临时执政的联名通电。

张勋是个老粗,拿起来一端详,刺啦啦就将他撕个粉碎,怒斥冯国璋道:“华甫,袁公对你有恩,怎么如今他尸骨未寒你就做起如此献媚的事情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冯国璋叹息声更重了。

“诸位难道就这么任由秦时竹宰割吗?”铁良见气氛已经渐渐地起来了,便挑唆道,“如果一盘散沙,只能是坐以待毙。昨日段祺瑞、袁世凯的下场,就是明日诸位的下场。”

“你……”卢永祥有些恼怒,看冯国璋还是那副处惊不变的脸色,收住了后面的愤怒。

“我怎么了?我铁良虽然无一兵一卒,但是我绝不向秦时竹投降,我们要抗争到底。”

“抗争,拿什么抗争?”卢永祥觉得一切都在开玩笑。

“就凭这个。”铁良一拍桌子,掏出了那封血诏书,张勋是早就看过了,这回主要是给冯国璋和卢永祥看,铁良正是因为张勋给他作了担保,才敢拿来给冯国璋他们看的。

看完了诏书,冯国璋还是不动声色,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看来此事已经落实,毋庸置疑了?卢永祥则奇怪于冯国璋和张勋的态度,这不是以卵击石吗?怎么这俩人如此鬼迷心窍?看到冯国璋没言语,便也不吱声。

传阅毕后,冯国璋接过诏书,离开了座位,向前厅走了两步,众人有些奇怪于他的举动,铁良也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见冯国璋把诏书供奉在早已准备好的香案上,自己却直挺挺地跪下去,口中叫道:“皇天在上,我冯国璋如果……”

众人本来大惑不解,看他这副模样倒又放心下来,铁良正打算起身一起跪下,但是,就在此时,还没等三人从惊讶中完全恢复过来,另外一种惊愕就发生了,从门外冲进了大批荷枪实弹的卫士,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在座三人。

张勋恼了,发火道:“我们议事,谁让你们进来的?混帐东西,还不赶快退出去?”

卢永祥本来就感觉气氛有些吊诡,此时仿佛明白了几声,大叫道:“冯华甫,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们几个密谋复辟,当弟兄们是笨蛋吗?”为首的持枪者正是冯国璋的卫队长,此刻用冰冷的口气说道,“乖乖的跟我们走,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冯老四!!你!”张勋想站起来,却已经被几个五大三粗地卫兵卸下了家伙而背转了双手,铁良倒是明白了,丧心病狂地大骂起来,惟有卢永祥呆坐在那里。

冯国璋安排的伏兵遵照事前的布置出动了,冯国璋本人跪在那里,一方面是为了把诏书隔离开来,防止在动手中损害,没有这重要的物证在秦时竹面前不好交待;另一方面他的跪下也是给行动者一个暗号。现在看来,很成功。

“诸位,对不起大家了,为国为民考虑,国璋都不能出此下策……”冯国璋一拱手,然后又挥手道,“带走。”

士兵们将三人押走了,走了才三步,冯国璋想起了什么似的:“慢着,将卢师长留下。”

呆若木鸡的卢永祥被留下了,冯国璋排着他的肩膀:“老弟,让你受惊了……”

卫队长进来报告:“大帅,张勋的卫队也解决了,卢师长的卫队也被兄弟们扣了起来,接下来怎么办?”

冯国璋一挥手:“张勋的卫队看押起来,派几个得力的兄弟把两人给我押到北京去,顺便把那封诏书也带上,卢师长的手下马上放了,然后给人家赔个不是,就说误会……”

“是!”

“慢着,告诉弟兄们,此事干得不错,每人赏20个大洋,你负责去领2000个大洋,剩下的都是你那份的,注意保密,谁要是走漏了风声我绝不饶他。”

“遵命。”卫队长喜滋滋地走了。

卢永祥嚎啕大哭,知道此事自己算是逃脱了干系,真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冯国璋没有多说什么,从口袋中掏出秦时竹的密电:“冯将军鉴:近闻张勋借镇压二次革命机会,在南京城大肆劫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实属罪大恶极、人神共愤,望妥善布置,解决这一祸害,并押解来京,以便明正典刑……”

“老弟,你看,有这个密电在手,我能不动手吗?”冯国璋向卢永祥解释自己的苦衷,“咱们北洋的实力,已经让秦时竹扫荡得差不多了,眼下这点残余可不能再轻易粉碎了,我冯国璋虽然不才,但也算北洋前辈,老头子对我有恩,我不忍他数十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张勋这个混蛋,本来就和我们不是一路的,此时出首,正好换取我们的转机,望老弟谅解。”

“四哥的良苦用心,兄弟算是明白了。”卢永祥泪眼汪汪,“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时竹掌了大权,我们要收敛些,如果不表态支持,恐怕你我也难逃杀身之祸,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过了这关,我们还可以……”

“好好,我一切听冯大哥您的,您以后就是咱们北洋的主心骨了,只是今天这事儿……唉,你可把兄弟吓得不轻。”

“这是为你好,你想你若是也牵涉到复辟传闻中去,能有好下场?我们研究一下怎么对秦时竹交待吧……”

“是,是,感谢四哥的提携,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冯国璋与卢永祥商定,一方面通过秘密渠道向秦时竹报告,另一方面顺带解决张勋留下来的辫子军,在另一个秘密途径则和英国方面相接触,让洋大人们对自己的行为表示支持,这其中隐然又蕴含着要求获得正式政治承认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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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府内,临时执政秦时竹正在办公,担负起重要职责后,日子明显过得快了起来,事情也更加忙了。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秦时竹是正式大总统的不二人选,选举无非是个形式和走过场,但越是这样,秦时竹就越是忙碌。

政府虽然已经通知各处机构前来恢复办公,但由于都是一些老官僚或者北洋剩余人马,秦时竹用得很不放心,这倒不是担心他们会反对自己,而是基于政治理念的不同和执政环境的差异,这种陌生在一时间是难以消除的,高级官员还好,中下级的官吏更是让秦时竹头疼,他一概不熟悉,只好把东北巡阅使任上的全班人马都搬了过来,包括特别而又庞大的秘书班子。已经有人在私底下攻击秦时竹“任用私人”了,但头面人物个个都装聋作哑,一朝天子一朝臣嘛,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来说去,能信任的还是老人,能交心的还是从异时空回来的兄弟,不过战局铺开,各处都需要人坐镇,以往那种7人的战略会议是讨论不成了,只能由秦时竹、陆尚荣和葛洪义三人开秘密会议。

首先是讨论各处的人事安排,护国战争的结果是秦时竹掌握了直隶、河南、山东和陕西四个省份,除陕西外,其余三个都称得上是大省,如何妥善安排是首要任务。

“河南面临剿匪任务,在我们国防军里,剿匪最有心得的,除了周羽便是夏海强,但是周羽要负责东北,海强要关注西北特别是陕西,很难抽身出来,因此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蓝天蔚。河南的匪患和我们以往所接触的不同,第一是范围广,据称土匪的兵力在3万兵力以上;第二是集中,这么多的兵力,除了一些小股的惯匪、长年匪外,聚得很拢;第三是有政治诉求,这其中又以白狼为代表,他公开打出了讨袁护国扶汉的大旗,值得我们关注;第四是情况复杂,土匪中既有一贯以劫掠为生的,也有因袁世凯政府的残暴统治而铤而走险的,特别是袁世凯死后,河南的局势几乎失控,大有匪患遍地的情况……”秦时竹手中的电报是蓝天蔚特意发来的,算是告诉他最第一手的情况。

“河南的局面,主要是袁世凯和张镇芳这两个混蛋造成的,不然好端端的哪里来那么多匪?”陆尚荣说道,“蓝天蔚的担子很重,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抽身出来的,而且我们还要加派人手,这又是一个考验。昨天洪义还让我做好军事部署,在紧急情况下继续对南方用兵,这也要兵力,那也要兵力,国防军防区扩大了,兵力不敷使用啊。”

“现在还不是叫苦的时候,河南这种错综复杂的局面我相信蓝天蔚是能够处理好的,海强剿匪虽然有经验但是政治上的手段不够,真刀真枪和土匪干可以,要想收复白狼这种政治势力还显得稚嫩,这在另一层面也显示了蓝天蔚人才难得。”秦时竹眉头紧缩,“蓝天蔚给我的报告里,一方面是表达了一定要整顿好河南秩序的决心,另一方面也对形势表示不乐观,请求我作出相应的配合,比如,豁免河南一部分税收,招募一部分农民去东北垦荒,运输粮食到河南赈灾等等,他还表示自己分身乏术,山西的事情已经顾不上了,要求我另外安排人选。”

“可以同意他的请求,我建议任命他为河南都督,山西都督兼职就拿掉吧,授予他剿匪的全权,物资、人员、政治措施都要保证跟上,河南匪患不除,国家永无宁日。”葛洪义补充道,“还有一个因素是袁世凯故里的那些豪强多半与袁世凯有牵连,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意见铲除一些,河南若是不稳,哪里谈得上继续向南方进军?”

“饭要一口口吃,不可操之过急,打击豪强还是暂时缓一缓,先剿匪再说,特别是白狼,能收服一定要收服。”陆尚荣不同意葛洪义的建议。

“是这个道理,我同意大黑的意见。我看可以趁势推行军民分治,山西以后就不用设都督,直接设立护军使算了。”秦时竹道,“山西在当前和以后的一段时间内,军事上的压力并不大,关键还是社会稳定,因此要提名一个稳重的人。我这两天想了很多,一方面要实现军民分治,另一方面还要进行军队体制的改革,必须建立大军区体制,全国分三南、三北军区(分别为西南、中南、东南,西北、华北和东北),就眼下的情势而言,西北、东北两大军区要走在前面,因此在提名的时候必须考虑这一层因素。”

“既然是这种考虑,那么海强在陕西,一方面让他接手陕西都督的位置,另一方面也是将来西北军区的司令人选,他空出来的甘肃都督变更为甘肃护军使,由孙烈臣去做比较合适;东北方面,老大你现在已经是临时执政,马上要当总统,不可能再回东北了,那么东北方面应该由周羽担当,他同时兼任辽宁护军使,吉林方面就由齐恩远担当吧。”陆尚荣提了自己的意见。

“我也同意这个方案,但是山西让谁干呢?原则性意见已经有了,但是具体还要一个人选。”葛洪义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秦时竹

“我这里有一个一揽子方案,山西撤销都督,设立护军使,由郭松龄接任;直隶、山东继续设立都督,分别由张孝准和商震出任,这样的人事安排,既考虑到目前的现状,又考虑到将来的军区体制改革。”

“商震走了,张孝准走了,那么他们在四总部里的次长位置由谁担纲?老大这些天也拜访了不少人,应该有主意了吧?”

“商震留下的位置考虑荫昌接手,荫昌虽然是清室成员,但曾经在德国留学,学习了很久的军事,德国话比柏林土著都牛,我和他接触过后,发现他对于帝制并不是很留恋,对于复辟也不赞同。考虑到将来和德国方面的大规模军事交流,他出任这个位置还是很合适的。”

“我同意,荫昌的名声还可以,不同于那些纨绔子弟,有不少真本事,除了良弼应该就是他了,而且也没有什么腐败的传闻,搞军事教育应该是得力人选。”陆尚荣接着说道,“你不是还会见了陈宦吗?他什么意见?”

葛洪义笑了:“陈宦当时可是折腾的我们够苦,不过能耐也确实有,那个三条献策更是可见功力,只是位置不好安排,让他做封疆大吏恐怕有些突兀。”

“自然,自然,这个我考虑到了。我让他做参谋次长,就职位而言,他本来是参谋本部的次长,级别刚好相等。在袁世凯政府的体制中,黎元洪算是参谋总长,他又不在北京办公,陈宦是实际上的总长,现在这番任用其实还是有些委屈的呢……”

“可是北洋军中谁听参谋本部的呢?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我们的四总部可是有实权的,特别是参谋次长……”葛洪义问道,“那他自己什么意见?”

“陈宦还是比较收敛的,连连摇头说自己干不了,表示谦虚,我当然是勉励一番啦……”秦时竹笑了,“程壁光的次长不动,他是代表海军的嘛,动了不好,但考虑把陈宦这个次长摆在他前头……”

“壁光是个老实人,你可不能这么欺负他。”陆尚荣抗议,“虽然军衔、职务都是一样,但是排序要尊重先来后到,不然那些老部下都寒心了不是?”

“对,总参特殊,有两个次长,再加还牵涉到海军,更加要慎重,建议老大还是再找陈宦谈一次,说清楚这个渊源,事实上如果从陆军的角度出发,陈宦还是第一次长嘛。”葛洪义也不同意。

“行行,倒是我欠考虑了。”秦时竹提了另外一个建议,“不过这些任命也是暂时的,特别是孝准在北方也干不长,我很快要派他南下。”

“南下?去哪里?”俩人有些发愣,不是说停止对南方用兵吗?

“当然不是去打冯国璋。”秦时竹嘿嘿一笑,拿起一封电报解开了俩人的疑团,“四川一片混战,胡景伊顶不住了,发电报给我求援,要求中央派人平定……”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安蜀后安……”陆尚荣叹了口气,“这是个烫手山芋啊,这中间还牵涉到云南蔡锷。”

“有趣的是,熊克武也给我发来电报,表示拥护我当临时执政,要求授予他平定四川的全权。”秦时竹笑了,“胡景伊有名分但是没兵,熊克武有兵但没名分……这四川……哈哈。”

“这个不可小视,熊克武是国民党的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的建议是,无论是胡是熊,一律摆平,蔡锷处先进行沟通,告诉他不要插手。”葛洪义建议道,“必要时用用梁卓如的关系嘛!”

“可以考虑,我拟以蔡锷为西南军区司令,张孝准为副司令,等大选过后再派兵入川吧,现在加紧准备兵马。”

“同意。”两人都表示赞同。

“另外,四总部三个已经有了次长,还有总装备部没有,我和老何做了沟通,他推荐冯如出任此职,你们以为如何?”

再次同意。

“今天晚上我要召开内阁会议,讨论过渡时期各部人选,我这有个腹稿,你们先看看,在会议上要支持我。”

“好好。”两人刚刚看了没两行,秘书长左雨农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南方冯国璋有紧急密电发来。”

“什么事?关于铁良的吗?”

“是的……”

果然是他!三人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了过去……

看了三行,秦时竹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好,天助我也。”

葛洪义也笑了:“冯国璋还是很能耐的嘛,一方面把张勋给搞定了,另一面又把铁良也揪出来了,只是他后面的那些话……”

“你说他电文中说铁良的诏书是假的?”秦时竹笑了笑,“假亦真时真亦假,谁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有这个名头,办事就方便多了。”

“你指紫禁城那个小朝廷?”陆尚荣问道。

“冯国璋立功了嘛,这下子就给我们每年省了400万。”秦时竹风趣的笑道,“有了这个借口,溥仪算是呆不住了,过两天等张勋押解北上,我让云山把故宫去抄了。”

“老大,不是说这个诏书是假的吗?”陆尚荣问道,“这么办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吧?”

“大黑,你对于政治看来还是不熟悉,老大方才不是说了吗,说他是真他就得真,说他是假他就得假。”葛洪义眼神中透露出狡黠,“如果我估计的没错,铁良手中的诏书肯定在形式上是真的,但是究竟怎么让他弄出来的,大有疑问,我们只要装糊涂,一口咬定是真就可以了。借着这个机会,清廷不安分于优待条件妄图复辟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就从外界的判断力来观察,冯国璋与清室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老冯是个明白人,绝不会在复辟的大是大非上犯糊涂,因此我也很难分析这个诏书到底是真还是假,说不定冯国璋有意为清廷开脱也说不定。”秦时竹解释道,“但是机会难得,洪义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既然这样你们就干吧,冯国璋要是想造反,我就带兵打过去,反正已经打了这阵子,不怕再多打些。”

“好,给冯国璋回电,嘉奖一番,对参与行动的卢永祥也进行相应表彰。”秦时竹提起笔来,刷刷写下回电,“立即将张勋、铁良押解来京,所有物证妥贴护送,张勋所留军队,一并解决,特别要减去辫子,宣誓效忠民国政府,整顿剩余兵马,补充你部和卢永祥部,初步拟将你部授番号为第八师,全面接管南京城治安……”

冯、卢看了秦时竹的回电后顿时松了口气,卢永祥拱手道:“四哥果然好计,兄弟佩服。”

“现在有了上方宝剑,可以解决张勋的辫子军了,姑且按照秦时竹的要求办吧,你上次损失了一个团,就从里面抽调2000人补充给你吧。”

“多谢啦,多谢啦。”

“张勋这家伙也算是捞了不少钱,咱们兄弟俩除留出一部分上交秦时竹外,其余都让手下的兄弟们先滋润滋润,不然进了南京城恐怕还有事端。”

“是,是,我听四哥的。”卢永祥乐得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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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内阁会议气氛有些异样,毕竟这是秦时竹第一次主持召开如此级别、如此成员的会议,众人对秦时竹当选临时执政表示了祝贺,随即也就是嘻嘻哈哈的彼此问候,轻松的言语并不能掩盖心中的疑惑,特别是突击队强攻总统府和国务院那惨烈的一幕,足以让这些人终身难忘――秦时竹是比袁世凯更有铁腕意志的人物。袁世凯顶多是搞些手段,不阴不阳地让你难过,或者是弄些武力手段威吓,但秦时竹摆出的架势却是大力金刚状的,这让没有见过军事威力的文人官员们在内心有一种深深的恐惧。秦时竹知道这些,所以首先就要先安抚众人。

“诸位,今天是新政府建立以后的第一次联席会议,也是时竹第一次主持如此高级别的会议,首先请允许我向各位谢罪,为了尽快结束战争,不得不采用了军事强力突击中枢要害的手法,给各位造成了震惊,先在这里赔罪,明天做东,请大家吃饭以示压惊……”

众人大笑。在正式会议开始前,秦时竹已经接触了不少部门的要害人物,对于那些要重用的,已经打过了招呼,让他们配合些,对于不打算继续留用的,就不用先交待了,只是干完过渡时期罢了。

“今天的会议,主要讨论如何善后的问题。在我看来,善后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第一,政治方面,政府的运作与人事安排;第二,财政方面,特别是现阶段财政窟窿的填补;第三,军事方面,目前的局势安顿以及国防军的组建。”秦时竹威严地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袁世凯已经被打倒,但是特别法庭还刚刚开始组建,清算的过程还没有开始,诸位可能要与此有牵连,但是请大家不要担心,要相信议会和法庭会给诸位一个秉公的判断,在没有任何进展前,所有的职位还恳请诸位留任,继续担负起看守内阁的责任来。”

“那是,那是。”有人偷偷看了一眼梁士怡这个铁杆袁系,发现后者居然镇定异常,心中大为感慨。

“自新政权成立后,陆续有人辞职,前有段祺瑞、刘冠雄,这两天又有朱启钤、王治馨(内务部代理总长)、董鸿帏(教育部代理总长)、向瑞锟(工商部代理总长)等人,可谓破乱残缺。本执政考虑到内阁过渡的需要兼之考虑将来的大选后正式组阁,决定补缺如下:内务部总长葛洪义、陆军部总长陆尚荣、海军部总长萨镇冰、教育部总长范源濂、交通部总长汤寿潜(未到任前由次长叶恭绰暂时署理)、工商部总长周学熙,加上留任的财政总长梁士怡、外交总长陆征祥、司法总长许世英、农林总长张謇,内阁十部的总长人选已经落实,诸位有什么意见否?”

众人都表示拥护,没有意外,很多人对周学熙的任用和梁士怡的留任表示有些好奇,忍不住窃窃私语。

秦时竹笑了:“我知道诸位对周总长和梁总长的任用表示好奇,但我可以坦率地告诉大家,我用人只以是否有利于公事为判断标准,所谓重惩袁党一说,纯属市井小道传闻,绝无此事,不能因为某人在袁世凯时期担任要职,与袁世凯关系密切就定义为袁党……我们护国讨袁只是为了惩治他罪恶行径,不是一概打击有关人物,更不会以公义为名行清洗之实。”

众人愣了半晌,随即掌声如雷。

后来,当时曾任外交总长的陆征祥在《回忆录》中写道:“……秦执政当时用人,解除了大家心中的疑惑,我也是被认为属袁氏一党的,但总统丝毫不以为念,反而接连拜访我三次,勉励我不必心疑,尽力将平生所学用于外交事业……事实上,看守内阁名单一出来后,京城大小官员心中都安定,谓梁士怡、陆征祥都能留任,我等必然平安无事。本来草拟名单,决定人选是最难之事,但总统大公无私的做派让人深感佩服,以能为选,最难之事变成最易之事,看守内阁虽然时期不长,但众人都能以国家、民族为念,努力工作,我亦感到前途大为光明,因此从外面看情势激荡,其实中枢安定的很,短短十天,国务院就恢复了正常办公,这对于整个政局的稳定,起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有了这个先例,次长名单的通过也颇为顺利,除内务、陆军两部次长因故空缺外,其余都有人选:外交次长颜惠庆、财政次长熊希龄、海军次长汤芗铭、司法次长汪守珍、农林次长陈振先、交通次长叶恭绰、工商次长禹子谟、教育次长黄炎培;政府秘书长左雨农、副秘书长张国淦。

“空缺的两个部门,我要先声明一下:内务部因为涉及要害,原本提名陆建章担任次长,但是考虑他与各大要案牵连,暂缓提名;至于陆军部,是因为有改组打算,在兄弟看来,陆军、海军统属国防军,其实本无分家的必要,参谋部也没有单独设立的必要,因此暂时不设,等会的军事改革中将再次予以讨论……”

“财政问题是相当棘手的问题,现在弊病不少,特别是政府整个财政收支、预决算都没有明确的立项,议会方面对此很不满意,在经济运行层面,货币制度混乱,也是缺陷。”众人把目光都投向梁士怡,后者大窘。

“当然,板子不能光打在财政部身上,主要还是因为袁世凯不尊重议会,不尊重民主,肆意妄为,胡乱挪用政府收入,造成军政费用偏高,我们目前的对策很简单,一方面要尽快整理今年以来的财政收支,列成报告通告议会,对有腐败、贪污行径的,一律追查到底;另一方面是编组下半年的预算,提交议会讨论并通过,我现在做了执政,肩上压力很大,当不好这个家,政局很难稳定下来。”秦时竹把目光投向梁士怡,“财政方面,我是外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还是听听梁总长什么意见。”

“刚才执政批评了财政部,兄弟认为很对,应该批。很多事情的责任确实不在财政部身上,但是兄弟我也难逃其咎,有道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今后一段时期财政部的主要工作,就是按照执政的要求尽快落实。与此同时,财政还有几个问题要提请内阁讨论:第一,财政窟窿问题,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数字,但是今年肯定有个大窟窿,而且数目还不小,这段时间政府都是靠外国借债过日子,情况很危险;第二,政府官员薪水问题,由于政府收支不正常,不少官员,特别是中下级官员一直被欠薪,迫使他们不得不在别的方面打主意,如果不按时、足额发放俸禄,所谓刷新吏治纯属空话;第三,公债和银行问题,目前公债之多,外债之多到了惊人的地步,中央银行的归属也一直没有确定,整个财政体系处以一片混乱之中,各地纸币滥发,大幅贬值,除北疆外可谓是体无完肤……”

众人议论纷纷,梁士怡说的都是实话,大家也不是不知道,但袁世凯执政时期只致力于大权独揽,只致力于扑灭南方国民党,压根就没有心思关注这些。秦时竹上来就是一副振兴的做派,让大家觉得气象一新,特别是周学熙、梁士怡等人,深知袁世凯的禀性,眼下拿秦时竹一对比,深深感慨老头子输得不冤枉。

葛洪义发言道:“兄弟对于财政本来是外行,但是刚才听了执政的言语和梁总长的介绍,也深感问题之严重。财政是一国政府正常运作的基础,财政混乱必然造成行政混乱,目前百废待兴,正是大力整顿的时候。不过人心思定,没有饷却是万万不成的,我的意见是,一般被拖欠薪水的政府职员,先发20元以度日,中级以上官长,发50元以养家。考虑到纸币流通的实际情况,全部发给现大洋……”

秦时竹点头称是,众人也皆以为善,说白了,葛洪义的意思代表了秦时竹的意思,这等发钱的好事,大家阻挠作甚?

“至于资金来源,我看恳请人民银行先行垫付,等财政收支正常后再行归还。”梁士怡把目光投向秦时竹,人民银行可是直属于北疆系的,就是袁世凯未和北疆翻脸前,对于人民银行的资金也不敢擅自动用。

“可以。等会我批个条子,就请财政部加紧落实。”

“刚才话说了一点,官员的薪水要发,官员的腐败行为也要惩治。坊间纷纷传言,政府普通职员穷困潦倒,上层却大肆搜刮,这种现象不治理,吏治不刷新,有何面目对民众交待?兄弟我恶人做惯了,这等事情是当仁不让,凡是贪官,该杀的杀,该关的关,改免的免,同理,清官自然要大力表彰、提拔。”葛洪义的一席话,会议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辣手”本色暴露无疑。

陆尚荣和秦时竹暗地里偷笑,这本来就是三人已经商定的又打又拉的政策,无非是借葛洪义的口说出来。在三人的讨论中,秦时竹只轻轻说了一句:“老虎要打,苍蝇也要教育。”就掀开了新政权的反腐败风暴。反腐以300大洋为分界线,凡是贪污在300大洋以下的,限期到内务部主动交待,原则上不用退赔,只在个人拖欠薪水中扣除,职位也可以继续保留,超过这个额度以上,必须先行退赔,视情节轻重和本人认罪态度决定去留……

不过呢,考虑到政权新定,三人虽然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却不准备拿到内阁会议上公开说明,目前的斗争矛头还是主要针对袁氏一党,如袁世凯、曹锟之流,光是这几只大老虎就够内务部忙上一阵子了,至于其他大小老虎和苍蝇群,自然要稍微等等,适度的收缩是为了更好的发力。

内阁各成员还没有从反腐的震惊中回复过来,葛洪义又抛出了官员道德要求三条:“一、共和政府应由认同共和精神之官员任职,凡到目前为止仍旧留辫的政府职员,限期三天剪除,否则一律免职;二、鸦片为万毒之源,凡是政府职员一律不准吸食鸦片,原有吸食嗜好的,限三个月禁绝,超过期限仍未执行,免职;三、政府职员应为社会风气之表率,凡是格调下流之场所不应出入,自即日起,不得出入妓院、赌场等有伤风化之类似场所,并应接受社会监督,一经查实有违反此条之举动,就地免职……”

三条禁令如同三把尖刀恶狠狠地捅进了官场旧习气的丑恶处,葛洪义解释道:“各位也许会有疑惑,为什么要如此苛求政府官员?官员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但是兄弟以为,官员一方面是人,一方面又代表着国家的形象、政府的形象,在洋人眼中,我们中国人一贯是积贫积弱的东亚病夫,自古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连社会突出代表的官员整日都是烟雾缭绕、出入于酒肆烟花之地的样子,如何能指望他们经世济民?北疆执行这些禁令已经有些时日了,官员虽多有不服,但百姓无一不是拍手称快,社会舆论也多有褒扬,证明这是得人心之举。我葛洪义不怕得罪人,不怕树敌,不怕做出头椽子,有我在一日,就没有歪风邪气的容身之地。我可以借各位的口告诉各个部门,整顿官员习气,先从中央起,谁要是受不了,大可辞官不做,我就不信没了张屠户,全国人民都吃带毛猪!”

掷地有声、不留退路的表态深深地震撼了这帮一直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们,连自认为宠辱不惊的梁士怡等人,也不得不对葛洪义刮目相看,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个和他们完全不同的部长,或者,这昭示着中国新时代的开始?

无论如何,第一次内阁会议很成功,所有的决议都得到了通过,临时执政开始显山露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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