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 第一卷:序曲1937 第十一章:议会作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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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议会作证(一)


南京,与前明皇宫隔着玉带河遥遥相对的共和大街屹立着中国最恢弘的现代建筑——共和国议会大楼。这幢三层的建筑通体以红黑两色为主,象征着共和国的赤诚与威严。整个大楼的设计采取了中西合璧的风格,斗檐曲拱,盘龙华表,加上罗马式的高大台阶,让它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

辛烈在南京的时候曾经数十次地路过这里,但却从来没进去过。尽管议会大楼在每个周日都会部分开放供民众参观。也发放少量的旁听证给军人旁听一些有关军事,但又不是很重要的会议。但辛烈和他最亲近的同学们却从来不愿踏入这幢建筑半步。

建筑内部并不奢华,政客们不会为一些雕廊玉砌而留给政敌口实。但高大的穹顶与柱子依旧保持了权威感,大理石地面仍然光可鉴人。

这次特别审议会的地点并不在议会最大的1911大会议厅,而是选择了相对小很多的共和三厅。保卫工作十分严密,到处是西装革履的精干男子,不用说,都是来自共和国保密局的精英。至于记者,一概不允许进入议会大楼。事实上,得知这个审议会的记者也仅仅限于几家官方媒体,比如中央日报、共和日报和新兴的中国电视台。

辛烈被带到三厅附近的一个小房间里等候,房间里没有其他证人,这是惯例。房间里的挂钟哒哒地走着,配合着保密局工作人员刻板的神情和辛烈深锁的眉头,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沉闷的气息。

“当当……”挂钟响了七下,审议会开始了。

这次的审议会由共和国议会军事委员会召开。这个组织的五十名成员由三十名议员、十一名现役军官、包括退役军官在内的九个军事专家组成。负责共和国军事相关的非常项议案审核,某种程度上左右着共和国在国防上的重要举动。相对于连合理的国防预算都不愿意批准的议会来说,这个机构相对更亲军方,更具备危机感。如果单由他们来审议草案,通过的可能性非常大。军方成员和军事专家二十人已经私下沟通完毕,自由党所占据的九个席位是亲军方的,而军方也游说成功了其他党派的近十名议员,可以说,支持者已经占了多数。

可惜的是,军事委员会只是负责召开而已。真正具备决定权的是议会最高审议机构——议会主席团。这个只有十二名议员的小机构却是共和国最高权利核心,他们代表了共和制度的绝对意志。主席团由议长担任主席,席位分配按照政党所占的议会议席数量决定,目前的执政党,主张“和平复兴主义”的国家与民族复兴阵线(简称国民党)占据了其中的六个席位。而自由党占据两席,新儒党、社会振兴党各占据一席,另两席分别归属于军方代表和无党派人士。

鉴于目前的形势,经济危机中上台以后力行裁军,压缩国防预算的国民党迅速分为了三派,一派认为战争即将爆发,再死守和平复兴显然是笑谈,中国应当重新扩军备战,这个派别以国务卿张展白、议会主席团议员张力行为代表;而另一派则以主席团议员曾恒一为代表,认为战争在国际调停和外交努力的情况下可以避免,这样中国可以在即将到来的世界战争中保持和平观望,发展中等待时机。两派一直争执不下。而另一派则是议长庄庭暖为代表的骑墙派。这三派的分裂让原本就松散的国民党更是面目奇异。因此,尽管军方动用了包括情报机关在内的所有力量,还是不能掌握国民党作为一个整体的态度。

除了议会主席团,来自国民党的总统郭光序的态度似乎更为重要。因为根据宪法,总统具有否决权,具有在国家紧急状态下解散议会的权利,尽管这种权利在共和国成立以来还没有被使用过。令军方担心的是,无论怎么游说,这个具备半个军方背景的年轻总统却始终态度模糊。(郭光序只有50岁,他的祖父是前明皇家武学的学谕,曾经参加过中俄大兴安岭战争,在军界有很深的影响。而郭光序的堂兄弟中目前有三个人还在现役。据说郭本人少年时也曾经私自投考军校,但因为视力原因被淘汰。)

至于政府方面的其他人物,人称“郭影子”的副总统徐演汇紧跟总统,同样拒绝明确表态。国务卿张展白虽然很赞同军方意见,但在讲究资历的政府中,45岁的他却不具备很大的影响力。

此刻,中华共和国的权力核心一共十五个人(议会主席团、总统、副总统、国务卿)已经坐在了三厅中央的主席台上,他们是这个国家未来的掌握者。

军方提出的《国防紧急修正草案》在白天已经被军事委员会紧急讨论过,所以,审议会直接开始质询提案发起人代表。

提案发起人代表是国防部长杨浩生。老人没有携带演讲稿,穿着全套的上将礼服,佩带着“长城”勋章、“朱由榔民族独立勋章”,迈着坚实的脚步走上了证人席。

“总统阁下,诸位尊敬的议员、同僚们,按照惯例,我应该向大家问好。但是我无法做到……我的胸膛,所有军人的胸膛,都被深深的忧切和危机感占据着。中国已经再次陷入了世界大战的阴霾中,而且形势极其恶劣。诸位手头的报告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虽然情报部门付出了极大的牺牲,日本与俄国的密约内容还是没有能得到。但这份隐藏于《大阪协议》背后的密约的存在却已经不容置疑。虽然日本和俄国一再强调协议不针对亚洲重要国家,尤其是中国。但对于一向可以称之为无耻的两个国家来说,这只是欲盖弥彰罢了。

日本,我们的东方近邻,自从1859年以来,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我们富饶的土地。一战的背叛就是明证……虽然他们最终放弃了对中国本土的领土要求,但这是由于他们那时候没有实力吞下中国,而国际社会也希望亚洲保持均势。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割去了朝鲜的北部,对我国形成极其现实的军事压迫。

1931年经济危机以来,日本选择了国民经济军事化,所有的资料都显示,日本在筹备一场规模巨大的战争——仅仅是还没过去的1937年,日本海军就有两艘大和级战列舰下水,新建的“天照”级航母“久保丸”、“西园山”的舾装已经完成,预计最晚明年一月可以投入现役,三月就可以形成战斗力。关于这些怪物的巨大杀伤力,诸位可以在资料里看到。

另外,日本空军再次扩张,各类飞机的总数已经达到创记录的七千架,诸位,对于这么一个小小的岛国,7000架作战飞机是一个什么概念?

一直叫嚣着“体现自我价值”的日本陆军更是不甘寂寞。总数为35万人的二十个常备师团从1933年起就陆续换装,逐渐开始机械化。同时开始的扩军计划到1937年一月,已经扩充了不少于20万的正规军,组成了十个左右番号的新师团。另外还有“警察部队”、“地方爱国治安维护团”、“日本青年尚武会”等准军事组织70万人。对我国威胁最为直接的朝鲜军总数已经达到25万,如果包括朝鲜人为主的“朝鲜第二军”则总数更达到了40万。请注意。朝鲜军的编制是独立的,也就是说,他不在日本军部的国内扩军计划之列。这样数目的军队和准军事力量,日本想要干什么?

试问,日本如果只是如外界所说准备争夺衰弱的荷兰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他需要如此大张旗鼓吗?”

老人的语气坚实而有力,虽然这连贯的发言已经让他额角微微出汗,但他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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