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 第一卷:序曲1937 第十章:何去何从

上林花残 收藏 0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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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对所受重要提案,应当举行听证会……提案方必须准备一个以上的证人供议员质询,为决策提供证据支持。

——《1922共和国宪法》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证人的发言,或者是表演,对于议会的最终决定还着相当重要的影响。”萧藏水对辛烈解释道:“而议会每年都要开百十个听证会,如果证词没有什么特点,议员是不会有反应的。所以,作证和打仗一样,都需要战术。”

辛烈刚刚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的思维,听到藏水学长的话,点点头,示意明白。

“一般来讲,声泪俱下、专业严谨这两种风格都比较能赢得议员认可,呃,前者是同情。如果证人很有演讲天分,他们戏剧般的表演只要控制得当,几乎就有八分的说服力,如果加上一些情绪化的动作……”藏水语气平淡地对辛烈讲解着作证战术,语气仿佛在谈论盐水鸭。

辛烈却听得心中一团糟。他忽然觉得原本熟悉非常的藏水学长忽然变得陌生起来。虽然他说话还是慢丝条理,层层递进,但已经有一种辛烈很熟悉,却不应该属于学长的气息。这是一种熟稔权术的味道。辛烈见过国内的议员,见过日本的官僚,见过德国的政治家,这他们的谈吐和举止正是这种味道。

辛烈迷茫了,东京的事情应该告诉学长吗?还可以让他来领导大家吗?

“子华,跟你说这么多也许没必要。你很有个人魅力。所以作证的时候只需要稍微控制一下情绪就可以了。不要一下子激动起来忘记了场合。我知道你对政治很厌恶,但你要想想,这是我们的政府,是公民的选择。更何况,咱们国防军正有千万双眼睛看着,期待修正案被批准,这样可以在战争中少流点血,少伤点元气啊……”

萧藏水的话没有任何错,但辛烈依旧觉得刺耳。不过,国防修正案的重要性却是不需要多说的,辛烈十分愿意走上议会的演讲席。

“我想先看看修正案。”辛烈提出自己的要求:“这样可以有的放矢。”

萧藏水却摇头:“现在还不可以,你的级别不够。而且作为证人,你不应该知道这个计划的内容……你需要记住的是,你应当强调日本的军国主义和全民疯狂的可怕,还有就是在德国所见到的强大装甲力量对于中国的必要性。关于计划本身,由杨部长亲自接受质询。”

辛烈点点头,想了想,问道:“你这里关于日本的情报我能看看吗?”

“不能。”萧藏水依旧拒绝:“你不用担心资料问题,我们已经给你准备了一部分日本情报。”说完,拿来一个卷宗,上面印着绝密两字。

也不多说,辛烈取出其中一共15页纸的资料就开始翻阅起来。看着看着,脸色就难看起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辛烈问道:“都是说日人的变态无耻和对华人的歧视与攻击……这就是情报机关的工作结果?”

藏水喝了口茶,笑道:“自然不是,不过对于议员和民众来说,由你来讲这些比讲日本人大造军舰的吨位参数、储备物资的种类用途要更有效果。”

辛烈苦笑,记得戴辛的那个世界里有一门学科叫做“传播学”,广泛运用于商业与政治宣传中。某个大国为了战争,甚至撒谎说某国的“暴君”指使军队虐杀婴儿。现在的世界虽然还没有正式出现传播学,但政治家们照样把宣传技巧运用的滚瓜烂熟。

问题是,国防部可不是政治家的乐园。

“那这里呢?……共和国十四年五月八日,在外交酒会上,日本外务次长称顾沛然大使‘天才程度完全不像是支那人’还询问顾大使是否具备日本血统。——这我怎么没听说?”辛烈觉得在议会面前,军人们似乎都成了小丑。

“这个嘛,顾大使那边我们已经沟通过了,他愿意承认。”萧藏水很平静。

辛烈无语。

半晌,才说道:“我晚上住哪里?”

听出对方口中告别的意味,萧藏水脸上露出一丝阴郁,看了看表,起身说道:“住国防部,直到明天晚上作证完毕。跟我来。”

在前往房间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辛烈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对走在前面的这个自己曾经最崇敬的学长开口。记得当年刚进中央军校的时候,在拥挤的同学中间仰望着已经临近毕业的藏水学长在讲台上慷慨陈词,指斥政府,痛心军队,让辛烈整个人都有沸腾的感觉。而在毕业后,藏水学长更是不畏权贵,直言上书,一度被赋闲在家。中央军校的同学们已经把他看作了军人的楷模,同学的骄傲。即便是辛烈自己,被称作“藏水第二”、“小萧湛”也没有丝毫不快,反而暗暗的引以为傲……

可是现在,反差似乎太大了。虽然有了戴辛熟读《厚黑学》的记忆,但辛烈却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萧藏水。

在告别的时候,藏水学长低声说了一句:“为了理想,隐忍比激奋有用的多。”

这是解释还是劝慰?辛烈关上了门,脑子忽然痛得厉害。这是那个长梦以后的后遗症,每次遭遇到两个时空的两个人在观念上的冲突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梦中的戴辛对,还是现实中的辛烈对?

躺在床上,辛烈没有去想明天的作证。只是在考虑一个方向,一个准则。是啊,激奋往往坏事,圆滑者更能实现理想。阴谋与权术在某种意义上比堂堂正正的抗争更有效果,所以他也选择了组织小团体。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前二十多年的信仰都是错的?青年的昂扬都是可笑而幼稚的?

对比两个时空,辛烈发现,所有热血的青年最后都变了。他们中有的牺牲了,有的堕落了,有的则实现了理想。这似乎是一个必然。

但是,就此变成1937年的“藏水第二”吗?辛烈又不能确定。假设大家年龄一长就都背弃了青年的信仰,那么以后的青年会是什么样子?比对一下前辈,谁会“傻傻”地去做到磊落与坦直?这些词是不是就没有意义了?或许戴辛那个时代里,热血青年被称之为傻B的怪现象就这么造成的……

这一夜,是一个涅盘的夜。

在离国防部三里之外的一栋房子里,脱下军装的萧藏水拍了拍一脸忧切的妹妹,对着几个陌生而亲切的青年说道:“他很好,或许现在正在想一些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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