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高棉 红色高棉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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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死,因为我看到杀戮却没有及时制止,我无意穿行在血腥弥漫的村庄,可鲜血和脑浆却溅落在我的裤腿上……”——节选威廉.杰森的《阵中日记》。


当杰森随着众人走进这小村庄时,整座村子除了女人只剩下遍地的尸体。黑衣人刀尖上滴着粘稠血液,嘴里疯狂吞咽抢来的苞谷。一个民族的生命被另一个民族无情地剥夺、践踏。

杰森痛苦地闭上眼睛,尽管他也曾经杀过人,亲眼目睹过敌人在死亡一瞬间的无助和孤寂,但从来没见过还会有人对杀戮是这样的心安理得。

“这是一群野兽,他们不应该存活在世上。”默默呼唤着上帝,杰森在内心一遍又一遍诅咒这些杀人者。

黑衣人将全村仅存的六袋口粮扛起,拖着哭天镪地的女人,冷漠地走进丛林。


“我抗议!你们无权这样对待平民!你们是在践踏人权!”杰森再也控制不住,他愤怒了,如果手中能有一把匕首,他会毫不犹豫去选择与这些禽兽决斗。

“这狗X的喊什么哪?”文革转过身,从腰间拔出军刺,如果不是老虎阻拦,很可能杰森也将成为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美国人!救我!救救我们!”一个越南女人哭着嚎着,用英语向杰森大声哀求。

“你懂英语?天哪!仁慈的上帝啊!”杰森不顾老虎那可以杀人的眼神,快步走到越南女人身边,对看守大声喊道,“住手!你们快住手!该死的刽子手!”

老曲没说话,手臂轻轻一挥,制止手下即将爆发的愤怒。“君武!”

“到!”一个脸部狭长的年轻人跑过来。

“你懂越南话,去问问那女人想要干什么?”

“是!”没过多久,君武和这越南女人做起杰森与老曲的双重翻译。

“你们无辜杀害平民,又想强奸妇女,你们……你们简直就是禽兽!”杰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勇气,总之,他把一切都豁出去了。

……

“我们杀人不假,可你凭什么说‘强奸妇女’?”老曲很生气,他觉得自己遭受了莫大侮辱。

……

“那你们拖着这些女人做什么?”杰森指着老曲的面容,口水如同喷泉一般溅到他脸上。

……

“这关你什么事情?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

“我必须要知道!因为我不能忍受无辜人受到伤害,特别是无辜的女人!”

……

“怎么整个世界都像欠了你们美国佬似的?哪有事哪有你们瞎搅和。”老曲说话很不客气,不但一竿子打翻了整个自由世界,而且还重重踏上一只脚。

……

“X你妈!”杰森忍无可忍,挥拳击向老曲面门。不过,拳头直接撞进老曲的手掌心,没等杰森反应过来,老曲顺势一压碗,美国大兵顺势跪倒在地。手腕传来的剧烈疼痛,不亚于左臂现在的感觉。

众人饶有兴趣看着这二人,老曲也没再难为他,折磨他近五分钟后,放开他。杰森痛苦到了极点,右腕夹在双腿之间,龇牙咧嘴不停倒吸着凉气。

“老曲,干掉他算了,没必要留着这么个累赘。”

“文革,有些事情不能图一时痛快,要多动动脑子。”老曲拍拍文革的肩膀,笑道,“美国人质可是世界上最理想的人质,有赚头。”


这些黑衣人并没有对可怜的妇女动粗,杰森怎么也无法理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天亮时分,一行人钻进一片密林后,老曲下令休息。老虎和小鬼两个人去准备早饭,不用想,杰森也能明白这一顿又是生食。

“美国鬼子,你过来!”越南女人叫道。杰森一愣,不过看到君武和老曲后,立即明白她的用意。

“我叫曲向东,你叫什么名字?”老曲用一根草棍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拭去。

……

“威廉.杰森,你可以叫我杰森。”

……

“你好杰森,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柬埔寨?”

……

“柬埔寨?这里是柬埔寨吗?”杰森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以来,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在越南。

……

曲向东点点头,他觉得这个美国佬脑子有点问题,居然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

……

“你们是干什么的?能告诉我吗?”杰森小心翼翼问道,这一次,他摒弃了美国式的冲动。

……

“红色高棉鳄鱼部队。”

……

“天哪!你们是赤柬?”

……

“我提醒你一句,虽说我们跟着柬共干,但我们是中国人,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

中国人和高棉人有什么区别,杰森并不清楚。不过落入共产党手中的后果,杰森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

“看你刚才的举动,说明你是位有血性的汉子,我欣赏有血性的男人。”

……

杰森苦笑一声,低头沉吟片刻,突然他瞪着眼睛喊道:“曲,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

“是这些越南女人吗?”

……

“你明知故问。”

……

“她们是钞票。”

……

“钞票?”

……

“对!是用来换取我同胞性命的钞票。”

……

“我不懂,”杰森摇摇头,“难道你的同胞被越南人挟持吗?”

……

“不是越南人,是柬共的首长。”说到这里,曲向东的心情很沉重,“他们需要不同的女人来满足性欲,一个越南女人能换回我同胞一天的口粮。”说着,曲向东有些激动,“如果不是为了被人当成牲口随意宰杀的同胞,你当我们愿意为狗操的柬共服务吗?”

“老曲,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文革从身后捅捅曲向东。

“我的意思很明白!”曲向东狠狠蹬了文革一眼,“就是让世人明白明白,我们不欠柬共一分钱。”


两个人冷了场,不欢而散。杰森觉得很无趣,曲向东觉得很无聊。乖乖退到一边后,杰森垂头丧气背靠着大树,盘算自己还有没有可能脱离险境。

那个叫君武的人走过来,递给杰森一块生肉。

“谢谢!”杰森摇摇头,实在没有勇气接过这东西。

“在丛林里休息是不能背靠大树的,”君武用法语说,“除了防雷,还要戒备那些蛇。”

杰森向一旁挪挪身子,君武在他身边坐下后,问道:“你懂法语吗?”

“懂,我大学时代主攻的外语就是法语。”

“杰森,你来这里是为什么?越战已经结束了,东南亚再也没有美国人什么事情。”

“可你们中国人为什么在这里呢?”

“杰森,你不会理解的,”君武叹口气说道,“我们是在为生存而战。”

“生存?你们不是有自己的主权国家吗?”

“你是指大陆还是台湾?”

“总之对于你们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

“不是这样的杰森,我们现在仍然在为生存战斗。”君武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沉吟片刻,他又道,“杰森,我说这话有些厚颜,不过,有一线机会都不能放弃是吗?”

“君,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求求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鬼地方?”

“噢?”杰森愣住了。

“我……我是说,哪怕你把我带到泰国也行。”

“对不起君,”杰森摇摇头,“恐怕我会叫你失望,因为现在……我还是个阶下囚。”

“是啊!”君武重重叹口气,“我的确有些强人所难,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些,我……”

“君,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是吗?我现在也恨不得早日离开这鬼地方。”

“可是我们没有选择,对吗?”君武的目光透露着沧桑,流露出无限的伤感,“杰森,你听说过4月17吗?”

“4月17?这是什么日子?”

“1975年4月17日,柬共攻占金边,没过多久,200万金边市民就被他们赶到乡下。没走的人都被杀掉,就连照顾病人的医生护士也未能幸免。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要算从那时起,他们以革命的名义屠杀了柬埔寨四分之一的人口。”

“天哪!赤柬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只知道他们要实现共产主义。柬埔寨人、越南人、泰国人、老挝人甚至我们华人,都是他们要消灭的对象。最惨的就是我们华人,不管有没有土地,也不管有没有资产,全部被划成‘地主’和‘资本家’。我那时候才12岁,一家人被抓进监狱后,由于爷爷曾经去过法国,我家人便又多个罪名——奸细。他们宣布我们‘罪名’后,就把我们一家押赴刑场。刑场上的犯人很多,柬共的刽子手为了节省子弹,把爷爷和爸爸用锄头活活敲死,鲜血和脑浆溅了我一身一脸,我和弟弟当时就吓呆了。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强奸了我妈妈,这还不算,他们拎起小便失禁的弟弟,抓住他双腿,一头掼摔在树干上。血液,我弟弟残留的乳牙,至今还保留在腊塔纳基里省的一棵树干上。我以主的名义发誓,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我们和柬共无怨无仇,可这个红色魔鬼不但在精神上折磨我们,而且还打算从肉体将我们彻底消灭……”

“君,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当时还有一点清醒意识,我给他们跪下,学狗叫,我叫他们爸爸,请求他们看在和我妈妈发生肉体关系的情分上放我一马。也许,我妈妈在临死前知道那是我最后的逃生机会,她拼命地配合他们,逢迎他们,满足他们,将他们伺候得服服帖帖,这才换得我一条小命。她死了,我活了,现在所有健在的华人,可能就是这么保留下来的一条命。”

“君,你后来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拼命干活为他们卖命,我只盼着自己长大,盼着有一天能为家人报仇。你想象不到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柬共的书记颇帕说,人每天吃三顿饭很浪费,所以全国除了他们那些首长,人人每天只吃两顿饭。我能数出饭碗里米饭的粒数,你信不信?院子里也种些瓜果蔬菜,可是任何人都不能动,长出果实那天安卡(组织上)会派人来数数,不能多也不能少,要全部充公。据他们讲,要用粮食和中国换武器。总之,我不知道自己的劳动成果究竟哪里去了,反正我只看见过它们,却从来不知道它们的滋味。

饿了,趁着那些人不注意,我吃蚂蚁,吃蟋蟀、甚至死人身上的蛆我也吃过,就这么活下来的。直到有一天,越南人来了,柬共说他们是侵略者,可你无法想象,柬埔寨人居然对那些侵略者夹道欢迎。那种热烈场面,很难形容,恐怕世界上只有柬埔寨人是发自内心去亲吻侵略者的……”

“君,那你为什么不逃跑,或者是选择报仇?”

“我恨不得杀尽那些畜牲,可是我一个人又有什么用?”君武回头瞧瞧曲向东,“柬共逃跑的时候,裹挟我们挑担子,我当时也想跑,可就在那时,随着越军的逼近,柬共认为华人累赘,又打算屠杀我们。就在我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老曲和赵文革从缅甸过来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过来,不过他们的到来救了我们。老曲和柬共的头头商量,杀了我们不如把我们组织起来,成立一支对越作战的游击队。这样,既可以缓解柬共兵员的不足,又可以对越南人构成有效的打击。柬共的头头经过考虑,同意了,不过他们有个前提,那就是不给我们分发口粮,也不许我们私自种粮,只能用战略物资去换。一个越南女人换取一顿口粮;一个越南男人换取一天的口粮。就这样,我们不停地杀人,把敌人当成猎物,把自己看成了猎人。我们和高棉人不同,柬埔寨再乱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的存在只是想保证村里老少能够活下去。”

“你们为什么不向中国政府求救呢?我是说,至少可以通过他们的外交努力来保障你们安全。”

“杰森,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西方人可以理解的。我们没有中国国籍,中国政府也犯不着为我们出头不是吗?印尼的华人被屠杀时,中国政府做过什么我不知道,所以我也不敢指望政府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再说,他们也是共产主义,我不知道他们和柬共有什么不同,我们不敢冒那个险。华人向来是各安天命,只不过我们现在更团结一些罢了。”

“君,我很同情你的同胞,他们非常不幸,我为自己听到人类文明最黑暗的一面而难过,真的,我还以为你进了纳粹的集中营……”

“纳粹的集中营和柬共的监狱比简直就是小儿科,如果你见过柬共的杀人手段,也许你会认为纳粹是仁慈的天父……”

“吱吱!”几声猴子的惊叫……

“有情况!”君武迅速扑倒在地,端枪,打开保险……

“什么?”杰森茫然不知所措。

“有情况,隐蔽,快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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