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五十四节 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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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五十四节 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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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秘密武器,其实就是当日北疆庆典中拍摄的影片,摄影师们拍得影片后,连忙剪辑、编辑,制作成80分钟长的无声电影――《北国庆典》,背景音乐则是北疆国防军军歌和进行曲。

根据秦时竹的指示,电影首先在沈阳、北京和上海三个城市播放。

华夏社沈阳消息:连日来各地广泛播放革命庆典纪念和国防军阅兵之影片,社会民众争先目睹……但见军容齐整,精神饱满,无不欢欣鼓舞,播放现场,时而欢呼雀跃,时而掌声雷动……有爱国青年观看影片后,大受启发,跑到各部队驻地,要求加入军伍,为爱国出力。各部感其心诚,但予以婉辞谢绝:根据部队章程,部队无招收兵员之权,非得前往各地兵站才行……当日,各处兵站被青年们所包围,纷纷要求入伍,具体情况如何,请继续留意本报明日报道……

华夏社北京消息:北京《人民日报》、《民立报》、《万国公报》、《社会报》、《中国时报》等报界记者济济一堂,观看完影片《北国庆典》后召开讨论会……会上,《人民日报》京畿部主笔史量才先生发言道:今日若失外蒙,他日必失内蒙,凡此以往,不出十年,新疆、东三省皆会落入敌手,长城以北恐非中国所有,今日之抗争,不独是为了外蒙,也是为了整个中国……众人皆表赞同。

华夏社上海长篇报道:17日晚,《北国庆典》影片在上海首映,内容为北疆胜利庆典和阅兵盛况。由于事先报界已报道相关事宜,做足宣传。各界民众纷纷前往观看,票价原本为每人两角。但第一场开幕前数天,便已销售一空,黑市价格直涨为3元,仍然一票难求……观看完毕后,观者皆称过瘾,有花高价买黄牛票者,连称值得!值得!当日第二场、第三场已经销售完毕,不少人重新购买明日之第一场,以图再度重温。

有记者问其为何反复观看?答曰:值此国家有事之际,北疆人马强壮,人民之福,我等虽在南国,亦为之动容,反复观看乃补偿不在现场之遗憾尔……或曰:国防军乃共和柱石、国家栋梁,必然能力保疆土不失。影院老板对爆满景象笑逐颜开,称此为从来未有事,已按民众请求,明日加映3场……有老板称,此次反映,观者反应完全出乎意料,倘若国防军真的出师北伐,平定外蒙,他愿捐一半收入充当军费。

记者采访时,遇有夫妇二人均是学生出身,衣冠楚楚,言谈儒雅。其夫为一大公司职员,其妻为沪上某医院护士,两人新婚不久,生活美满,收入颇丰。观看完毕后,一致做出决定,辞去目前工作,北上投奔国防军。有人不解,你夫妇二人刚刚成婚,生活安定,何必北上投军?俩人答曰:我夫妇固然生活幸福,但只是一小家之幸福,今日不报效国家,他日我二人之子,恐为亡国奴也。我们为父为母,不可以一己之私,断送子孙幸福……

华夏社东京消息:昨日,我爱国留学生3000余人集会,声明否认《俄蒙协约》,抗议俄国政府干涉我国内政,通电政府采取严正立场……

总统府内,袁世凯正在大发脾气:“抗议,抗议,你们就知道来向我抗议!”

赵秉钧走了进来,却不敢吱声,老袁的案头,堆了厚厚的一堆电报稿,全是各界发过来,要求政府采取严正立场,收复外蒙的。

“智庵,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些电报,全部都反了天了。”袁世凯怒气冲冲,“民国初定,尚未得到外国承认,值此多事之秋,应该更加谨慎,可是这些人,怎么都不识好歹?纷纷要求强硬、要求出兵,这仗是这么好打的吗?”

“大总统,这……眼下民情激愤,个别人说出如此过激的话,也在情理之中。”

“什么叫情理之中?打仗?说得轻巧,中国和外人打仗,哪一次打赢了?”袁世凯拍着桌子,“协调才是上策,用外交解决,用政治谈判,才能真正解决问题,他们这么抗议,把俄国人惹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秦时竹来电,要求政府努力交涉,同时也不放弃军事准备。”赵秉钧将电文递给了袁世凯,“这个秦时竹专门和我们捣乱。”

“我倒是听过芝泉汇报过了,说陆军部派人出席了北疆庆典,还观看了阅兵式,说国防军兵强马壮云云……”袁世凯脑子转的飞快,这秦时竹到底什么意思?

“大总统,既然他说要准备,我看就让他准备好了,他这个巡阅使职权里不是包括外蒙吗?平定叛乱自然是他理所应当之责任,至于国防军,本来就是巩固边疆的,我看不妨让他使使。”赵秉钧说出了自己的建议,“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有益无害的。”

“嗯?”袁世凯想了半天,把前前后后都盘算清楚了,再问赵秉钧,“你说说看,怎么个有益法?”

“第一,国防军的部队更接近外蒙,如果真要开战,肯定是要国防军动手,咱们北洋可以不用出一兵一卒;第二,如果大总统授权,那么这事不论成败都可以交待,若是胜,则是大总统布置有方,英明果断,若是败,也是秦时竹指挥不力,国防军无能;第三,万一冲突扩大,引起国际纠纷,也可以将秦时竹抛出去做替罪羊,我们的命令他可以不服从,但各国的意思他不敢违背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抓住这个做文章,一举撤掉这个巡阅使……”

“你所说的倒是有道理,可是具体怎么做呢?”袁世凯犯了嘀咕,“现在我一方面在和俄国人谈判、交涉,另一方面又派人去打,若是因此而引起国际纠纷,恐怕你我难逃干系……”

“大总统,不需要您下令,您只要打个电报给秦时竹,说明关切之意,含糊其辞,让他自己去揣摩罢了。”赵秉钧马上就有妙计,“如果他按兵不动,那么咱们拍了这份电报,也是尽了责任,对国会和民众都可以交待;如果他和俄国人交手,那是他擅自做主,如果战败,我们可以处置,倘若万一的万一战胜,也必然损耗了他的实力和财政,这对我们而言,也是有利的。”

“按照你这么说,不管他怎么弄,我们都是有利的喽?”袁世凯一想,这主意倒真是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这个电报要秘密拍给他,不然一公开,各国公使尤其是俄国公使又会来质问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在面上还是要与俄国人虚与委蛇,但暗地里可以给秦时竹透露风声。”

“你猜秦时竹是什么举动呢?”袁世凯来了兴趣,很想看看秦时竹的窘境。

“这倒说不好,我以为秦时竹骑虎难下。一来,北疆群情激愤,连日来已经有学生包围俄国领事馆,静坐示威,俄国方面和秦时竹的关系已经大大恶化了;二来,如果他没有什么反应,那么民间的力量肯定对他有不满,只要我们稍加挑动,就可以把这个矛头指向他;三来,万一他按耐不住出兵,我们也可以和俄国方面交待,说这是他擅自做主,为将来的转圈留有余地;四来,两边如果交手,我对他的形势不看好,对方无论武器、人员都比他充足的多,外蒙情况复杂,平定哪里来的这么容易?”

“不错,就按这个来办。另外,我这还有一份军事会议决议,你也一并转发给他。”袁世凯掏出一份文件,在上面刷刷地写了几句话。

赵秉钧接过来一看,会议记录一共有六条:(一)统兵上级军官佐领,均由总统任命;(二)练兵及师旅数目,分大小省规定,大省4师,小省3师为限(规定1师等于2旅),边禁省份不在此例;(三)用兵不敷时,募续备兵补充;(四)军服、械饷、辎重、工程、幕营等件,悉遵中央规定,如向外洋订购炮械,须中央认可;(五)驻京军队及各省防营统改成陆军编制;(六)实行征兵,目兵、夫役之服装、食米,照禁卫军规定。

最后还有一条补充,就是袁世凯刚才手写的话。北疆国防军体制特殊,地处边疆,承担国防重任,一切军政事务,着北疆巡阅使秦时竹便宜行事,授予全权,日后报总统府和陆军部备案即可。

“怎么样?这个条件够优厚了吧?”袁世凯笑着说,“你可以暗示他,这是我对他的优容。”

“相信他会乖乖上钩的,我即刻回电沈阳。”赵秉钧转身要走。

“等等,”袁世凯叫住了他,“再加一条,国防军训练辛苦,卓有成效,中央补助军费100万元。”

“这是?”赵秉钧有些不解其意,袁世凯政府眼下正缺钱花,刚刚从比利时贷了一笔款子,怎么这么大方地给沈阳100万?

“既然要暗示,那么就把文章做足。”袁世凯呵呵笑道,“我给他100万军费,个中滋味,让他自己揣摩去。”

“大总统英明!”

接到类似最后通牒的声明后,外交总长陆征祥连夜与驻京俄国公使就《俄蒙协约》举行第一次正式谈判。他与日、法、美3国公使邀请俄国公使克金斯基在外交部开始谈判,与俄国公使争论激烈,几至冲突,谈判无结果而散,会议结果仍主张和平解决。

和平解决,和平解决,谁都主张和平解决,秦时竹已经出手了。收到袁世凯的电报时,秦时竹正在大本营观看地图,听取进军方案,看完电文,他冷笑一声,对手下说:“袁世凯和稀泥,发个含糊不清的电报给我,表面上是授予我全权,实际上是开空头支票,万一有事,他还可以及时洗脱。”

“他一贯如此,从来没有几句实话。”张绍曾曾经和老袁打过交道,比较了解。

“既如此,我就来个假戏真唱,也回他一封含糊不清,就说请大总统放心,北疆有事,秦时竹以身当之,眼下静观其变,看事态发展……”口述完电文,他回头来问,“现在部队都到什么位置了?”

“根据2个小时前的电报,李春福的骑1师已过克克伊尔根(今武川),明日可到四王子旗;孙烈臣的16师(两个骑兵团)下午时分过了兴和城(今张北),此二路约定10日后在伊林(今二连浩特)会师。甘肃方面,15师骑兵团和骑11旅一部今日刚刚集结完毕,准备出发,马福祥、扎木合带队,准备沿乌海、临河、吴业乌苏、奔巴庙、图克里克一线进军,估计要20日后,能到塞音山达(库张栈道重要一处,已在外蒙),何日与前面两支部队会师,尚无法确定,要看沿途有无兵力阻挡……”张绍曾是个合格的总参谋长,一边说,一边用木杆在地图上移动,使得秦时竹不必在地图上费力寻找一个个他所不熟悉的地名。

“根据你的判断,何时会与外蒙叛军交上手?”

“这个月底到伊林前应该不会,毕竟这一带还属于内蒙境界,敌人前几次来袭扰,都让我军给击退了。但出了伊林就不好说,敌情不明,况且这十天内我们也做不到侦察清楚。”

“飞艇部队呢?”

“飞艇受天气约束很大,根据昨日的观察,前进道路上均无敌军踪影,但气候已经转冷,风力也逐渐加大,恐怕不能天天升空观察。”

“嗯,这是个麻烦的事情,拍电报给上述部队,让他们注意警戒,不可大意。”秦时竹说完,又把目光投向东路,“东路准备的如何了?何时出发?”

“今天上午焦济世的33旅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呼伦贝尔,和马占山部开始交接防务,不出意外的话,将于3日内交接完毕,也就是23日骑2师可以西进,如果顺利,可望在13天后到达库伦……至于34旅,恐怕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洮南。”

“唉,实在是太远了,派骑兵都这么慢,若是步兵,恐怕得走到明年吧?”秦时竹长叹了一口气,“自古天高皇帝远,当年满清能对蒙古人建立起有效的统治,也是颇费了一番力气,想不到时隔近300年后,我们还是要走这么一趟。”

“将来若是有了铁路就便捷多了,基本一个昼夜就能抵达目的地。”副参谋总长张孝准笑道,“我们慢,敌人也慢,大家公平。只是将来为了巩固外蒙,我们必须修建一条从库伦到呼伦贝尔或者到北京的铁路。”

“现在张绥线已经修到了大同,目前正朝南北两个方向同时修筑,北往集宁,南往蒲州,等铁路延伸到集宁后,一定想办法修建一条到库伦的铁路。”秦时竹盯着地图,“无论如何,外蒙一定要保住。花这么大力气远征,值得!将来再花大力气修筑铁路,也值得!”

“大帅所言极是,控制了外蒙,京城、内蒙就有了安全要冲。如果俄国控制了外蒙,我京畿地带完全暴露在其兵锋之下,对于国防甚是不利,倘若我们控制了外蒙,则俄国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就暴露在我们的面前,我们的安全便有保障多了。”

看不出来这两人还是扩张分子,秦时竹暗暗一笑,眼下时机尚未成熟,此事还是留待以后再说吧。

“报,最新收到的电报,新疆方面已经攻克科布多,守军400余人,非死即降,逃亡者不到50人。”

“哦?动作这么快?”秦时竹接过电报,杨增新在电报里简要地写着,“我军于3日前包围科布多,当日正午发起进攻,先以火炮猛烈轰击城郭,该城城防不甚坚固,在一个小时之内,崩塌多处,城内守军不曾料到我军居然敢主动攻击,张皇失措,指挥混乱,只知胡乱还击,丝毫没有章法,对我军进攻无任何不利影响……下午二时,我军停止炮击,动用步、骑兵总攻击,经过浴血奋战,于三时许攻克该城,毙、伤敌近250,俘虏100余,其余逃脱,我军伤亡不到70人……据被俘之敌交待,三日内伪蒙军将来增援,间或有沙俄部队,人数在1200以上,我军眼下正着力修缮城防,安顿民生,准备固守,暂时无力东进……”

“不错,不错,科布多这么顺利就拿下来了,多亏了当时坚持一下,不然等敌人增援完毕,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肃清。”秦时竹笑容满面,“回电,对全体将士予以嘉奖,伤亡者予以抚恤,战事结束后,北疆方面奖大洋10万元……要牢牢守住科布多,牵制敌人军力,外蒙形势,旬日内必将得到改观……”

“新疆方面给我们开了个好头,看来伪蒙军无甚战斗力,居然一触即溃,我军战斗力远在新疆军之上,看来收复库伦要比想的容易。”张绍曾自言自语道。

“不可轻敌,新疆军取胜,一来是准备充分,二来军械、兵力都占上风,三来敌人不曾防备,故而胜利来得容易。只是这1200人的进攻队伍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守住?”

事实证明,秦时竹的担心不是毫无道理,11月25日,俄、伪蒙军1200余人赶到了科布多城外。这支部队,本来是按照指示来加强科布多防御力量的,但不曾想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使命已经变成了重新夺回该城。

伪蒙军方面主要是骑兵,由兀立古带队,人数在800人左右,俄军方面,则有萨姆切夫斯基大尉带队,其中一半是哥萨克骑兵,还有一半是炮兵。蒙军虽然人数比俄国人要多,但临行前蒙古方面交待兀立古,要听从俄国人的指挥。为了遮人耳目,俄国人穿上了蒙古人的衣服,远远望过去,是分辨不出来的,但走到近处就可以很明显的区别开来,俄国人不论长的如何,都有一个大鼻头(鞑靼人除外,他们和中国人比较相像)

当走到半路的时候,这支联军部队撞上了从科布多逃窜出来的残兵败将,得知科布多已经落入敌手,兀立古和萨姆切夫斯基暴跳如雷,恨不得把这批残兵败将全部杀了才能解恨。好在还有一丝理智,没有做出此种行径。那些科布多的残兵败将看到增援部队,就如同看见了救星,胆子又大了起来,纷纷嚷着要打回科布多去,收复科布多,把汉人赶出阿尔泰……

“城里有多少兵马?”萨姆切夫斯基虽然鲁莽,但也晓得打探一下军情。

“也就1000多人吧,不过他们也有大炮。”

“哦,你看见大概有多少门,威力大不大?”一听敌方也有火炮,萨姆切夫斯基心里一寒,这仗恐怕没有那么好打。

“这个,大概5、6门吧,当时风沙很大,我没看清楚。”其实这个人根本没有弄清楚新疆军有多少人马,看俄国人逼问的紧,随口胡诌了一个数字。

“好好,我知道了。”听说对方只有5、6门火炮,萨姆切夫斯基放心了,他手里可是捏着足足12门山炮呢,让这些黄种猴子尝尝厉害。萨姆切夫斯基参加过日俄战争,对日本兵勇往直前,用身体抵抗俄军火力大感震惊,在他看来,黄种人都是一样的白痴。

他找兀立古商量,说是商量,其实就是下命令:“我们的给养不多了,必须加快行军,尽快把科布多打下来,不然我们全部得死在这里。”

“嗯。”兀立古下意识地点点头,虽然他讨厌俄国人的颐指气使,但是部队还剩下10天的给养,这个数目确实撑不了多久。他没有想到的是,如果他现在率领部队返回乌里雅苏台,根本一个人也不用死,但是他压根就没这么想,总觉得俄国人厉害,又有火炮壮胆,那些汉人肯定不是对手……

此时,科布多的城防已经被加固了,城里最高指挥官是范山河,曾任新军管带,现在是科布多城防司令。

“司令,敌人来了。”传令兵跑到跟前报告说,“据骑兵侦察,敌人已经在城外20里地处安营扎寨,人数在1000人以上,还有大炮。”

“好,我知道了。”为了有效的防御,科布多的守城兵力已经达到了1300余,用这个兵力防守在范山河看来是绰绰有余的,但是,怎样才能给敌人最大的杀伤呢?

召开敌情讨论会,大家七嘴八舌,但是有一个比较一致性的意见,“敌军远来疲惫,今夜正宜劫寨。”在战争已经发展到20世纪的时候,古老的兵法思想还一再闪烁着这种光辉……

“好主意,今夜轻骑突击,看敌人怎么办?”支持范山河理论的是,蒙古人都是一批鞑子,哪里懂得我中华兵法博大精深?这远来劫寨,若是国内部队或者一般战场还不敢使用,在这种地方用用,效果应该不错。

确实,蒙古族自伟大的成吉思汗后逐渐开始走了下坡路,到了近代,更是孱弱不堪。部族中的男子,争相充当喇嘛,既可以不事生产,又可以过上不错的生活,更妙的是,还可以随意乱搞女人。这种行径,一方面使得蒙古的生产力发展受到限制,从事生产的人少了,但大批的旗主、王公并不会因此而放弃他们穷奢极欲的生活,必然不断加重对普通牧民的压榨;而一方面,种种乱搞而又不承担责任的陋习,使得性病在蒙古族群中迅速蔓延,发病率奇高,整个种群处以不断的退化中。汉人对蒙古族的轻视,已经是越发明显,蒙古人纵然还保有骑术高超的本事,但在火器时代,也不是决定性的力量了。

半夜时分,范山河率领近300人的马队悄悄出发了。马衔枚、蹄包皮,使声音响动降低到最低的限度,当夜西北风呼啸,声响极大,很好的遮蔽了马蹄的声音。连日行军,也使俄、蒙联军疲惫不堪,早早地躲进帐篷睡觉了。虽然安排了哨兵,但都以嬉戏为乐,不是赌博就是喝酒,谁也没有把警戒放在心上,一门心思的认为,这种鬼天气,汉人大概也躲在被窝里睡大觉了,以致于偷袭队摸到营帐外面才反应过来。

等到大队骑兵手执明亮的火把,杀到营帐跟前,哨兵们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予以报警,不是乱叫大喊,就是急忙走避,有一人稍微机灵点,还懂得鸣枪报警,但还是缓了一步。“啪”的一声枪响过后,范山河已经杀到跟前,手起刀落,送敌人上了西天……

营寨里的俄蒙军纷纷乱了起来,找衣服的,找兵器的,蒙古人和伊万们语言不通,此次前来全靠了翻译,但眼下情急,哪里还找的到翻译?只能各自为战。有人刚刚穿好衣服,慌慌张张地跑出帐篷,不提防就作了别人的刀下之鬼。一时间,枪声大作,马刀铿锵,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看到事情进展的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顺利,范山河轻蔑地笑了,骑在马上高声叫喊:“弟兄们,把火把投入敌寨,烧他个狗日的……”

声音虽然传出去不远,但行动是最好的命令,眼看周围的人都纷纷把手里的火把往帐篷里、木栏上扔去,即使没有听到的人也知道仿效。一时间,风借火势,火借风势,在营地中熊熊燃烧起来。有些伪蒙军其实就躲在帐篷里,但因为手中一时找不到兵器和马匹,不敢出来迎敌,但眼下火已经烧起来了,不出去只能被火火烧死,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有几个刚一露头就被骑在马上的夜袭队砍死,所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估计就是这个道理……

熊熊烈火中,将天空照耀的分外明亮,远在20里外的科布多守城士兵,也看到了被映得通红的天际,纷纷拍手称好!范山河越杀越猛,冲入敌寨如入无人之境,从东杀到西,从南杀到北,一路杀了个痛快。战场上,马匹的嘶喊声、兵器的撞击声、人的呐喊声、枪支的发射声,交织成一片――整个一片大混乱……

俄蒙军终于从最初的打击中苏醒过来了,尤其是俄国人,毕竟是正规军,反应要迅速一些,纷纷操起手里的武器朝人群射击,他们本来就分不清楚那些是蒙古人,那些是汉人,黑夜里就更加分辨不出,凡是活着的,都是他们的目标,尤其是骑在马上的人……

枪声越来越密集了,范山河旁边的士兵已经中枪倒下好几个了,眼看偷袭的效果已经达成,自身的伤亡不断增大,使得他已经明白该到了收兵的时候了,不然,等对方完全反应过来,非全部被包围在这里不可,那样如果捱到天亮,只有全部战死一个结局。

“弟兄们,撤!”范山河当机立断,拨转马头开始往后退去,偷袭队的棒小伙们或是听到了命令,或是察觉了弟兄们的行动,开始三三两两地汇聚起来,朝后撤退……这队来无影,去无踪的偷袭队,将敌营搅得天翻地覆后,一溜烟跑了。

眼看对方撤退,这方也不敢追赶,敌情不明,若是贸贸然再撞上去,恐怕损失更大,还是先救火要紧。天明的时候,火势基本被扑灭,俄蒙联军终于从慌乱中恢复过来。一个晚上的偷袭,烧掉了大部分的帐篷、一半的食品,骑兵用来拴马的马栏也烧得七七八八,很多军马大概是被火烧怕了,趁黑夜和混战无人照看之际,溜走了不少。更让兀立古生气的是,他手下有100多人不是丧生偷袭队的马刀下就是死在火中,敌人的损失倒也罢了。还有近50人是被俄国人开枪射中的,简直让他气恼万分。

萨姆切夫斯基根本没理会他的抗议,反而挥舞着拳头,气势汹汹地质问他怎么安排哨兵的?兀立古有苦说不出,明明是你们俄国人偷懒,不愿意承担巡逻责任,出了事情倒都变成我的不对了?只是看到对方损失也不小,他才强压下了火气,算是了结。

不幸中的万幸是炮兵们携带的弹药没有出任何差错,若是在昨晚的火势中殉爆,那哭都来不及。

“现在怎么办呢?”兀立古愁眉苦脸,“粮食、帐篷烧掉了这么多,我军的处境越发不利。”

“有什么好慌的?这群狡猾的野蛮人只不过是用了偷袭的手法,我们今天去攻城,只要拿下了科布多,住的,吃的,都不用你发愁。”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咱们什么时候攻城?”

“中午时分开始,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萨姆切夫斯基回头大喊,“小伙子们,加油干呐,今天打下了科布多,我准许你们在城里自由活动三天,所有的金钱、美酒、女人,任你们挑。”

“乎!”本来有些低落的士气,被他这么一鼓励,又开始迸发出来。哥萨克部队,说句实话就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土匪,来蒙古的,无一不是做着发财的美梦,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岂能不喜出望外?况且眼下他们都穿着蒙古人的服装,根本不用考虑本国方面的军纪制裁,部队长官临行前也交待他们,只要完成任务就行,其它自己看着办!

范山河回到城里,开始清点人数,人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一清查发现牺牲31人,带伤者39人,其中11人伤势比较严重。通过一夜的袭扰,科布多守军初步摸清了敌人的实力,又狠狠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胜利固然可喜,范山河考虑到敌人肯定不会罢休,必然会前来攻城,重新安排了计策,并叮嘱守城将士要注意提防。

中午时分,俄蒙联军果然大摇大摆的杀过来了,12门大炮对准城墙、城楼猛轰,虽然历经加固,但毕竟不是很坚固,在敌人的反复摧毁下,城墙倒塌了数处。守军也拼命反击,用手里的8门山炮进行还击。不幸的是,守城这边的射程稍近,在对射中未免有些吃亏。眼看差不多了,萨姆切夫斯基一扬手中的马刀,叫道:“弟兄们,给我冲!杀进科布多!”

“乌拉!”哥萨克们发出欢呼声,催动马匹朝科布多从来。在这点上不得不佩服哥萨克们的本事,昨夜大火蔓延,殃及木栏,但是他们从俄罗斯带过来的军马受损不大,而且表现的极为镇静,不愧是受过严格调教的畜生。偶尔有几匹跑失了,早上仔细一搜,就在不远处,而蒙古人就够呛,虽说是马背上的民族,但这些原先不是牧民就是土匪,纯属乌合之众,胯下所乘的马根本不能与俄国人相提并论。很多人失去了马匹,不得不变成了步兵,这也让萨姆切夫斯基愈发看不起蒙古人。

“杀啊!”哥萨克们行动后,兀立古才想起自己似乎也该做些什么,连忙带领仅有的骑兵猛扑上去,紧随其后的是步兵,只留下了一小队人马和炮兵看管火炮。满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声势倒是吓人,但队列完全不成章法。为了避免误伤,炮手们已经停止了射击,呆着那里看热闹,在他们看来,胜利是唾手可得!

俄国人有个约定,如果掠城,那么哥萨克们有义务为城外行动不便的炮兵们夺取一份,以表彰他们的功劳,因此炮手们也不着急,反正有他们的份。但是蒙古人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制度了,留守的那部分人心里老大不愿意,认为亏待了他们,这些人大都在昨夜挂彩,一心盼着报复,现在让他们留守,说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简直就像有只猫爪子在抓他们的心一样,真是心痒不已……

攻城的俄蒙军浩浩荡荡的向城池杀去,手法和当日新疆军攻城一模一样,无法是攻防颠倒而已,眼看敌人冲上前来,守军的大炮可是没闲着,一发接着一发的放,战场硝烟弥漫,空气中都是呛人的味道。在大炮的轰鸣声中,步枪,机枪响成一片,纷纷朝涌上来的敌军猛烈开火,到处都是人仰马翻的场景……

前面的在厮杀,后面的再看热闹,俄国炮兵虽然也还在发射,但为了避免误伤,炮弹都远远地落到城池后面去了,换而言之,没有打到守军,却打到了城中的百姓,城中的房子原本就不甚结实,被这么一轰,顿时倒了不少。好在知道有恶战,守军已经提前将民众撤走了,避免了交战的误伤。俗话说乐极生悲,这后方留守的眼看在前头冲锋的越来越接近城墙,都忍不住大声叫好,在他们看来,只要再过几分钟,这科布多即可拿下,到时候就全部是他们的天下了……正在做这等美梦之时,冷不防斜刺里一大群骑兵杀出,直扑炮兵阵地而来。

没错,来的正是范山河,在比较了敌我兵力和火力对比后,他果断的做出全歼敌军的大胆部署。在茫茫草原上,敌人凭借骑兵,移动迅速,全歼非常困难。范山河在勘察地形后,大胆决定,城中只以一部分兵力固守,迎击敌人大部队冲击,而他率领主力,事先埋伏在一个不远的坡地下,等敌人部队分开,把脆弱的留守部分暴露出来时,他果断地带领人马出击。

范山河带领人马冲进炮兵阵地之时,好比饿虎进了羊圈,横冲直撞,众骑兵手起刀落,不管你是蒙古人也好,伪装成蒙古人的老毛子也好,都要试试这刀的锋利,步兵紧紧地跟随在骑兵后面,手执上了刺刀的步枪,也是见敌人就捅。炮兵和留守的蒙古军本来战斗力就差,在如此兵力对比悬殊和不利的条件下进行近身肉搏,更是一点胜算也没有,更严重的是,他们基本没有马匹,连逃都逃不了……短短三分钟,敌军炮兵阵地被新疆军杀得血流成河,侥幸能活命的,都是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投降的人。起初是个别蒙古军,后来俄国人看看势头不对,虽然不情愿也只能仿效这种样子表示投降。

“步兵留下看守阵地和俘虏,骑兵弟兄们跟我冲,全歼攻城的敌人。”眼看这里的战事已经基本了解,范山河大吼一声,带领人马朝城墙前的敌军冲去。此时,进攻的敌人还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后路已经被断,还在一个劲的猛攻,城里的士兵也杀红了眼,坚决顶住,丝毫不肯后退半步,战斗呈现胶着状态,不时有人倒下……

“弟兄们,范司令杀过来啦!敌人完蛋啦。”在城里组织防御的李老四一直在注意着敌人的背后,看见不远处尘土飞扬,想必是范山河的策略成功了。

“杀呀!司令来了,弟兄们冲出去啊,把敌人全杀光。”好消息传遍了整个阵地,守军士气为之大振,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此时兀立古和萨姆切夫斯基才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虽然已经攻入了几个角,但一旦对方形成合围之势,这些人只能全部死在城下。兀立古慌乱不已:“怎么办?怎么办?”

“敌人从后面上来了,赶紧撤,赶紧撤!”萨姆切夫斯基连连招呼,听到指挥官的命令,俄蒙军慌乱不已,纷纷向后退去。

“笨蛋,是朝北面撤,北面撤!”萨姆切夫斯基声嘶力竭地喊到,后面就是冲击过来的敌人,往后退有什么用?只有往北,脱离腹背两路敌人的夹击,才有逃脱的希望。

可惜,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带领乱军杀出重围了,一来,战场声音噪杂,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出这个命令;二来,守军一个士兵看见这人衣着华丽,又拿着刀在马上大呼小叫,认定肯定是个大官,瞄了又瞄,终于扣动了扳机。“啪”的一声枪响,萨姆切夫斯基从马上跌落下来,去见他的沙皇去了……

……

经过短短1个多小时的厮杀,俄蒙联军大部被杀,小部投降,只有不到20人侥幸逃脱了包围圈,科布多守军几乎全歼敌人。由于没有给养,再加道路不熟悉,这20人在途中又纷纷倒毙,最后只有5人跑回了乌里雅苏台,新疆军取得全胜!

“打得好!”11月30日,秦时竹收到了杨增新打来的电报,因为科布多本身没有有线电报,守军也没有无线电,消息传递主要靠骑兵把消息报告给后面的电报点,再发给杨增新,然后才能再到秦时竹的手里:“我军大捷!……牢牢守住科布多,予敌军重大伤亡,歼敌800余,俘虏近300,几乎无漏网之鱼,我军也有一定损失,弹药消耗极大,目前只能以固守为主,短时期内无力进攻乌里雅苏台……”

“很好,西路大捷。”秦时竹眉开眼笑,“无力进攻乌里雅苏台也不要紧,守住科布多就是胜利。回电新疆方面,对他们的大捷表示祝贺,中央前日拨款军费若干,特分于新疆方面20万,用于补充弹药、物资,抚恤伤残、嘉奖将士……”

秦时竹指示:目前中央与俄国仍在谈判中,此次大捷之消息暂不外泄,报界不要张扬,以免酿成不可挽回之后果……

杨增新收到回复后,一方面对20万军费表示感谢,一方面对秦时竹封锁消息的做法表示理解。毕竟,这次军事行动是背着北京方面由两人私下决定的,打赢是一回事,在政治上交待又是另外一回事……

12月1日,马占山给大本营来电,我军全师主力7000余人已进入外蒙境内,无任何敌人阻挡,拟加快进军,直扑库伦;

12月2日,北疆国防军骑1师,16师在内外蒙交界地伊林会师,随即向库伦挺进;

12月3日,马福祥来电,我军混成部队3000余已过奔巴庙,明日可入外蒙境地,此处人烟稀少,无任何敌军……在内蒙行军期间,听闻我军前去收复库伦,有不少爱国蒙人自愿加入部队,同去平叛,一路陆陆续续,约有二百之众,虽不擅射击,但马术、拼杀精通,且熟谙地形,与扎木合商议后,同意吸纳,另有一爱国扎萨克捐献马匹20匹且坚决不要回报,我部盛情难却,亦吸纳之……。

秦时竹回复:闻电甚慰,此去库伦千里迢迢,若有蒙古爱国义士相助,必然事半功倍,行军途中切记爱护百姓,尊重当地习俗,实践五族共和……若如此,我军取胜易如反掌……切盼早日与其余两路会师,痛饮庆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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