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子砸向越军阵地

红军师于86年4月，在老山战场上的八里河东山地区，和济南军区67军换防后，正式进入对越自卫防御作战实战阶段。

红军师的二团是红军团，成立于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也叫土地革命战争），经历了反围剿和坚苦卓绝的游击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和青藏平叛，战功赫赫，被华东野战军授予“铁锤子”团光荣称号。

86年10月中旬，云南战区前线指挥部决定，红军师二团组织精干小分队，对越军距守的阵地主动出击，实施“拔点作战”。

红军师和“铁锤子”团党委非常重视此战，把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交给了三营九连。

越军的这个阵地，位于国界骑线点一侧。本来，按照国际惯例，国界骑线点双方各向后退5公里才可以派兵守防。由于1979年，我国对忘恩负义的越南地区霸权主义者，实施了自卫反击作战后，越南吃了亏还不接受教训，悍然于国际公理不顾，公然派兵占领了老山和八里河东山制高点，破坏国际惯例，占领了骑线点。并在老山上构筑了永固工事，我方20公里范围内的领土受越南炮火控制。

越军在距守的这个阵地上，修筑了钢筋水泥工事和屯兵洞，并组成了轻重机枪、高射机枪、直射、曲射火炮保障的交叉火力网。高地上的越军是一个加强排，他们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不断骚扰我阵地，炮击我村庄，杀伤我军民。九连阵地附近就有我国的一个村庄叫八里河村，先后落弹上千发，炸死炸伤我边民20多人。村里有个少年叫李其，1984年元月他姐姐被越军的炮弹炸死，为了支援我军严惩越军，三年多来，他每天坚持往返10多华里，给阵地送一挑水，强烈要求我军教训一下这个阵地之敌。

九连决定以三排为主，组成了突击队，共有47名干部战士执行这次“拔点作战”任务。

师里组织了出征誓师大会，师里的女兵为每个突击队员敬了一杯茅台酒，师首长为突击队员最后检查了行装。师长、政委还和每个突击队员握手叮咛出击作战注意事项。师长来到九班长面前问他：“小李，怎么样?有信心吗?” 九班长激动地回答：“放心吧！首长，拿不下高地，我不回来见你！”师长严肃地说：“不，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 。

从前沿阵地到冲击出发阵地，虽然直线距离很近，突击队员从我方阵地下来，再爬上敌人的山头，曲线距离却很远。有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路，有的地方是悬崖陡壁，有的地方草深林密，荆棘、藤条交错盘绕，还有敌人埋下的地雷。更重要的是还不能发出响声，否则不仅不能完成任务，就是安全撤回也很困难。

为了达到奇袭的效果，突击队员在天黑伸手不见五指，眼睛无法看清的情况下，凭手脚的感觉慢慢往前移。爬行了七个多小时，终于按预定时间到达了指定位置---一个距敌前沿200多米的小石洞里。等待着发起冲击的命令。

两个小时过去了，天慢慢亮了起来，越军阵地人员走动依稀可辩，说话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有的敌人还哼着小调。突然，山摇地动，我们的大炮实施炮火准备，一排排炮弹泻在敌人阵地上。突击队员迅速占领了冲击出发阵地，突击队长命令配属工兵在距敌前沿60米处架好了火箭开辟器，开辟通路。炮火刚一延伸，趁着敌人被炮弹炸懵的一瞬间，九班的火箭开辟器呼啸而出，由于坡度过陡，地形太复杂，第一次开辟通路不太理想，还有20多米的雷场没有遭到破坏。九班长命令发射第二发，这一发炮头又挂在了一棵树上，没有爆炸，通路还是没有打开。时间紧张，高地左侧敌人的重机枪火力点开始疯狂向开辟通路突击队员疯狂扫射，炮弹也不断在周围爆炸，九班被压在通路口抬不起头来。

此时，右翼七班和八班已经发起了冲击，九班延误一分钟，不仅会使他们增大伤亡，更重要的是形不成夹击合围态势，越军也可能乘机逃跑，这样就成了击溃战，而不是歼灭战。此刻，只有靠踏出一条通路来，九班长命令火箭筒手摧毁敌人的火力点，并大声喊：“共产党员们，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跟我上”话音还没落。九班长一跃而起，带着五名党员挥舞着小铁锹，发疯似地冲进了那段未开辟成功的雷场中。枪声、炮声、地雷爆炸声震耳欲聋，周围的茅草着起了大火，一片火海。九班长看见战友张晋康在炮弹爆炸声中倒下了，便扑在他身上为他合上跟睛，大喊：为张晋康报仇！便带领战友们沿着那条只有中国军人才能开出的通路，冲了上去。顿时，杀声盖过了枪炮声，敌人的阵地被我撕开了口子，一些刚露头的越军在我突击队员的枪口下惨叫着倒了下去，多数敌人看形势不妙，龟缩进工事里负隅顽抗。

突破敌人第一道堑壕后，突击队员们迅速抢占有利地形，与敌展开激战。

这个山头共有敌人四个屯兵洞，17个明暗火力点。按照战前协同，九班负责打掉一、二号两个屯兵洞和九个火力点。九班长命令副班长带领一个小组，封锁敌人的一号洞口，并搜剿残敌。他自己带领一个小组迅速向敌二号洞发展进攻。他们刚冲到二号洞口右下方，洞里重机枪向他们猛烈开火。九班长抱起炸药包刚要上去，不料左侧lO多米处暗火力点突然复活，子弹擦着九班长的头顶飞过，压得他抬不起头。九班长看正面上去已经不可能，便命令战士苏长生掩护，用冲锋枪吸引敌人火力，他从侧面爬了过去。爬到距这个火力点五米左右时，只见他一甩手，两枚手榴弹同时飞了出去，敌人的机枪哑巴了。九班长趁机一跃而起，端着冲锋枪，对着射孔就是一梭子，30发仇恨的子弹灌了进去。接着又扑上去塞进了一枚手雷，敌人的尸体飞上了天，一条血肉模糊的腿还掉在了九班长的身边，这个火力点变成一堆废墟。

于此同时，班里的战士周清旭已经抱着炸药包，朝三号洞口扑了上去，但没冲出几步就被敌人子弹击中负伤倒下了。战士小苏又抱起另一个炸药包要上，九班长一把抢过炸药包说:你掩护，让我来。九班长仔细观察这个洞：是敌人构筑在这个高地上的一个主要工事，洞口全部用钢筋水泥筑成，下面有一直径约为50厘米的小洞供人员进出，上面有三个射孔成三角形。要炸掉这个屯兵洞，也只有把炸药包放在射孔下的洞口才能彻底摧毁。可要接近这个洞口，十分困难,洞的两侧是四、五米高的悬崖，人员无法上去，只有通过正面的山脊才能达到洞口。九班长顺手拉燃了导火索，在战友们密集火力的掩护下，凭借山脊上的石头、树桩，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竟然安全接近了洞口，把的炸药包投进了洞里。正要闪身离开，就听一声巨响，气浪把他掀出三米多远，土石埋了一身，洞里的敌人全部被送上了西天。这时，右翼突击班打掉了敌三、四号洞，四个屯兵洞全部被炸毁。

我方迅速占领了表面阵地。九班长掩护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准备抗击残敌的疯狂反扑。可贪生怕死的越军哪有反扑的能力，只是躲在工事里负隅顽抗，盲目地向外投弹射击。九班长意识到，这样长时间相持下去，一旦越军发现我收复了这个高地，必然将成吨的炮弹覆盖过来，那样战友们和越军残敌将一起完蛋，因此，必须迅速解决战斗。九班长大喊：“贴近敌人，搜剿打洞，消灭残敌”。喊声一落，战友们象猛虎一样扑向敌人工事、洞穴,哪里有敌人就冲向哪里。过了一会，这个阵地相对平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远处的枪声、炮声。阵地上的敌人已经全部消灭，“拔点作战”的任务基本完成。

九班长看了一下表，整个战斗只用了35分钟，他用两瓦步谈机将战斗情况向上级作了简要报告，并请示后续任务。上级命令突击队全部迅速撤离。他让大家抬着伤员、烈士，扛着战利品向后撤，这时，班里两名党员齐声喊：“班长，你先撤，我们来掩护”。九班长说：我是班长，服从命令。战士们只好含着眼泪，背着伤员、烈士下去了。

这时，周围几个高地愚蠢的越军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个山头失守，同伙覆没，便将一排排炮弹朝高地覆盖过来，炸起的泥土、石块砸在钢盔上乒乓乱响。九班长考虑要检查一下战场，防止把受伤的战友或战友的遗体留在阵地上。他为了预防万一，把一枚“光荣弹”从怀里掏出来，紧紧握在左手，一个工事一个工事查找着，看看有没有我们的伤员和牺牲的战友。当他把整个阵地查看了一遍后，确信战友们撤完，才拣起一支越军的冲锋枪准备撤离.突然听到左侧草丛中有呻吟声，他摸过去一看，是越军的一个伤兵,满身是血，躺在哪里哭喊。这时，九班长想抓活的，就端着枪走过去，在离越军这个兵两三米的时候，这个兵突然翻身坐了起来，伸手就去抓身边的枪，九班长一惊，就扣动了冲锋枪的扳机，给了他一梭子。心想：给你个活的机会，你还不领情，那就让你见阎王去.

高地左侧另一个山头的敌人，好象发现了九班长，高射机枪追着打，一发子弹从他背后穿过，把他掀翻在一个炮弹坑里，血从右胸前往外涌，有点喘不过气，认为自己不行啦.万一昏过去，被反扑上来的越军抓走，成了俘虏，不好交代啊。他拿出“光荣弹”，准备光荣。就在要动手时，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他光荣的地方，战友们找不到他，会再次冲上高地，那会付出更大的牺牲。死，也要死在战友的面前，至少也要把尸体留在战友们能看到的地方，骨灰送回老家，埋在家乡的土地上。

生的希望奇迹般的支撑着九班长，相信战友们会来找他的。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到还可以动，又检查了一下子弹，还有满满两梭子60发子弹，还可以应付一些突然情况。他撕下衣服，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把两支冲锋枪挂在右臂上，左手按着伤口爬出弹坑，挣扎着站起身来，象喝醉酒一样，踉踉跄跄地朝山下走去，走出不多远，返回的战友已经上来了,他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到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后来，九班长才知道，战友们为了抢救他，沿着来时那条铺满荆棘和危险的路，爬行了10多个小时，几十个同志的膝盖磨烂了，有的甚至都见到了骨头；为了掩护他，有两名同志扑在担架上，被敌人的炮弹片击中负了重伤；在途中遭敌化学毒剂袭击，军医把自己的防毒面具给他戴上，而军医自己却严重中毒昏了过去。每当想起这些，九班长就止不住热泪盈眶，经常怀念战场上的那种感情，那么深厚，那么纯洁，那么真挚，真正是生死与共啊。

这次战斗，全歼守敌45名，连队荣立集体一等功，九班长等十九名干部战士荣立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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