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一提到押运,大家脑子里立马会浮现成箱的钞票或者军火,守卫武装到牙齿,不过这次我说的押运可没这么刺激。我们学校地处北方,冬天自然要自己烧暖气,燃料就是煤。每年秋天入冬之前,学校都会购买大量的煤炭,储备在学校的锅炉房用于冬天的采暖。煤炭是从外地用火车运到青岛郊区的煤场,然后学校雇佣地方的运输公司用卡车把煤装车运回学校,人都有贪欲,为防止地方的司机半道偷卸煤炭或者卸车时不把煤炭卸干净,就必须派出大量的学员跟车押运。03年的秋天,轮到我们01级中队押运了。

那是一个中午,刚吃过午饭,我们大约30个人就穿着海蓝色作训服集合坐着学校的客车奔赴地处郊区的煤场,到达后,我们分散,每人负责押运一辆卡车。我登上了一辆斯太尔自卸卡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司机是一个大约50岁的本地人,我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只称呼他为“师傅”。卡车装煤之前,前要在煤场的地称上称量自重,大约是十吨的样子,然后再排队依次用铲车把煤装到卡车上,再过称,记录,向学校进发,在学校卸干净后,回煤场再运,往返一趟要40分钟。就是这样一个枯燥无味的过程,我一开始还和司机聊了几句,其实很尴尬,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一个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我是监督者。司机看来是久经风霜的老把势了,上来就跟我套近乎,问我哪年兵,家是哪里的,抽烟不,我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当时我的心里很清楚,我的任务就是看着司机,别让他耍鬼,赶紧完成任务,赶在天黑之前回学校吃饭。煤场离学校很远,要穿越市区,然后上高架桥,在路上还能看看风景什么的,装卸的时候我还要跳下车监督,一会就弄的满身煤灰。

一下午,就这样简单无味的重复着,大约来回运了有10次了,就到了下午六点多了,早就过了晚饭的时间,离收队时间还很远。当时真是又饿又困,我实在是受不住了,就打了个小盹,看运了这么多次了,司机都很老实,很忠厚的一个人,不会耍什么花招。事情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转折,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大约有十五分钟的样子,我一睁眼,天已经黑了,看到车正行驶在一个陌生的路段上,我马上警觉起来,马上问司机:“师傅,你这是往哪里开?”司机回答:“小兄弟,你累了就睡吧,我走个近路。”我说:“不行,必须按规定的路线行驶,你马上调头回去。”司机又说:“小兄弟,我家就在前面,我就是想卸点煤冬天家里用。”我说:“不行,你这就是盗窃,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说:“你就是个小孩,别那么死心眼,你不贪,别人自然会贪,你们学校一次买了几千吨煤,少个十吨八吨的根本看不出来。我把煤卸了卖了,得的钱分你一半,现在先给你一千,现在天黑了,谁也不知道,行不?”我当时的津贴是170元,1000是个不小的数字,一车煤卖了,最少也得值5000,可是这是个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想都没想,就说:“你马上掉头回去,我可以不向上级报告你,否则后果自负。”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我每年都给你们学校运煤,没见你这么死心眼的,穷当兵的,为了什么?”我没有再和他说话,督促着司机调头回到了前往学校的路上。

后来,我没有向上级报告司机半路想偷卸的事情,尽管我报告了也许会受到表扬,甚至是嘉奖,但我认为不值得。司机都50多了,一个月收入还不到1000,我报告了,也许他回失去这份工作。那个晚上,我们回到煤场后,最后还下车在寒风中把散落在地上的煤块全铲到车上运走了。等到收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了,我们饭都没有吃,浑身的煤灰,蹲在学校的一辆尼桑皮卡的后斗里回到了学校。在返程前,我看见机关负责运输的干部钻进了煤厂的小车,向酒店开去。在归途上,我们忍受着深秋瑟瑟的寒风,望着道路两边不属于我们繁华的都市,无奈的感叹了许久。那天晚上,我们回去自己泡的方便面吃。

直到今天,我也不后悔,人,要慎独,军人,要有气节,有些界限,是一辈子不能逾越的,虽然我们守着清贫二字。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