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9761/


这一阶段总的说来是南方大乱,北方相对平静。山海关方面由于秦国镛投诚、第四突击队的进驻,飞机和飞艇的轰炸更加肆无忌惮,陆尚荣有时候一发狠,命令飞机和飞艇连续不断的投弹,每一时间段总保持两、三艘飞行器在敌人头顶,让他们吃不了饭、挖不了工事,连给养和弹药也补充不得。第三镇和第二十镇的士气越来越低,真正在轰炸中被炸弹炸死的倒是少数,但投诚的榜样效果却是无穷,清军陆陆续续出现了逃兵,一开始是三三两两,后来就是五六成群。发展到后来,有整班、整排逃亡的,有些甚至携械逃跑到革命军这边。曹锟他们绞尽脑汁也没有什么好对策抑制,短短几天,清军又因战斗和非战斗减员近1500人。

南方当时形势比较动荡的还有四川。四川的保路风潮掀开了辛亥革命的序幕,但四川本省独立,建立统一的新政权却较其他各省要晚,这和四川地域辽阔,交通不便的情况有关。革命党人虽多,却不曾形成强有力的领导中心,革命形势具有明显的分散性,而遍布四川的会党更加增加了这种散漫性。所以四川不象其他省那样,省会“中心起义”,然后随即“全省光复”,而是一个地区一个地区陆续独立的。

首先获得独立的是重庆地区。重庆是四川最大的工商业城市,又是长江上游的重镇,与东南各省通过水路联系,信息较为灵通。1906年以后,重庆同盟会的革命活动一直没有间断,重庆府中学堂成了革命党人的活动和指挥中心。

保路同志军起义后,革命党人本来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但同志军自身的觉悟和性质比较繁杂,并没有明确的革命宗旨,不足于图大事,革命党决心另行发动推翻封建政权的斗争。为了镇压保路运动,端方到重庆添练防军,任命刚刚由广东回乡的广东巡警道李湛阳为防军统领。但此人与革命党有密切的关系,不少革命党就趁机混在防军里,还有一些就以办团练为名直接掌握了武装。正在这时,新军起义,驰援重庆,两方联合共同策划重庆起义的部署。李湛阳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将巡防军手中最重要的火力――开花炮的炮栓卸下交给革命党人保管,预示着他们在即将到来的革命中采取中立态度。11月22日,革命党人会集绅民,宣告重庆独立,建立蜀军政府,推举张培爵为都督。军政府内设各部部长大都由革命党人担任,并且重新整编了军队,下设三标:近卫军、警卫军和义勇军。保持中立态度的巡防军也接受了改编,直属蜀军总司令。

新政府成立后,传檄附近州县,一律建立新政府,还决定裁撤江、巴两县新厘杂捐,旧有厘金也豁免五日。同时,照会各国驻重庆领事,保护外侨安全。由于掌权的革命党人具有较强的政治头脑,在长期的准备和实行起义过程中始终掌握着领导权,并得到重庆商会和新军的有利支持,政权相当的稳固,从军政府的纲领、对内对外宣言来看,也较好地反映了同盟会的革命精神,

重庆独立后,同盟会员杨兆蓉等看到时机成熟,一面运动川南防军起义,一面敦促永宁道刘朝望反正。26日,川南重镇泸州宣布独立,建立川南军政府,刘朝望做了都督。几乎在同一时期,川北、川东也建立了革命政权。

重庆独立时,端方奉旨以铁路大臣的身份率领2000湖北新军扑灭铁路风潮,进到资州,见民军遍起,自己所带的鄂军也有不稳迹象,进退两难。鄂军中的革命党人在离开湖北时,就有途中伺机杀他的念头,再加上端方扣留武汉来的书信电报,使得革命党人很晚才知道武昌起义的确切消息,更加痛恨端方。见情况危急,端方先是伪造电报,胡说什么武汉、宜昌已经被清军占领,被揭露后又以退为进,声称自己原为汉人,支持反正,愿意出旗归汉,劝诱官兵到河南与袁世凯的部队汇合。26日夜,军中暴动,同盟会会员陈镇藩召集各营代表开会,决定起义,并约法三章,端方与其弟端锦被杀,鄂军标统逃亡,陈镇藩被推举为司令,率军返回湖北,后来被改编为鄂军教导团。

省会成都本来是保路运动的中心,赵尔丰枪杀请愿群众,同志军从四面八方包围成都,但他们都是一哄而上的民军,没有军事素质,武器又差,缺乏统一指挥,因而迟迟不能取胜。当时奉命与民军作战的清军将领方声涛、姜登选、程潜本来是同盟会员,但他们都是外省人,与本省军官又有矛盾,没能开展革命工作实现起义。

民军虽然没有攻下成都,但还是在四周坚持作战,端方被杀使得赵尔丰失去了援军,陷入了绝境,大部分立宪派也对他不抱希望。革命党人曾打算火烧总督府,发动起义,虽然因为极偶然的原因失败,但已经将赵尔丰吓了个半死。内外交困下,他与蒲殿俊、罗伦等妥协,以谈判的方式实现成都和全川的独立,内容共二十三条,主要是:四川政权移交谘议局;军队统一交给第十七镇统制朱庆澜指挥;优待旧有军政人员;各地行政官照常办事,不愿留者听其自便;给报馆以言论自由;满、汉、蒙、回一律平等;赵尔丰交出政权后,仍带边兵处理藏边事务,但暂不离成都,以备顾问;保护外人,禁止焚掠等。以蒲殿俊为军政府都督,朱庆澜为副都督。27日,赵尔丰宣布四川地方自治,大汉四川军政府成立。

革命党人对于蒲、赵之间的协定内容相当不满,曾在西校场召集民众大会予以公开驳斥,重庆方面在报纸上逐条予以批驳。他们认为,只要赵尔丰继续盘踞成都一天,四川的革命形势就还没有根本好转,重庆方面甚至动了西征的心思,只是因为内部纷争最终没有成行。

反观成都方面,军政府建立得摇摇欲坠,在妥协基础上接管政权的蒲殿俊毫无行政经验,又没有勇于任事的魄力,副都督朱庆澜是浙江人,在土客籍矛盾很突出的情况下,也不能指挥如意。城中新军与民军杂处,政府中新旧官吏同署办公,互不融洽,少数革命党人在其中也无所作为,新政权极其软弱无力,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成都政权的危机。

赵尔丰、赵尔巽两兄弟同为清廷的封疆大吏,地位相似,但目前所处的境遇是不同的:表面上看,前者主动妥协,保留了一定的地位和权力;后者被革命政府捕获,被关押了起来,似乎遭遇要远远差于前者;但实际上,前者的地位不稳固的,并没有真心支持他的人,后者就不同了,秦时竹因为赵尔巽对己有栽培之恩,又考虑到安抚旧有官员,无论如何能保证他的身家性命。事实也是如此,在辽宁军政府内部的会议上,秦时竹不止一次地表态,“其一,赵尔巽虽然不赞同革命,但也没有强烈反对革命,杀之无益;其二,赵督东多年,政绩颇佳,个人贪污舞弊甚微,杀之无名;其三,倘若赵不杀,其他大小官员必然知道自己无性命之虞,不会强烈反抗新政权,有利于社会稳定;其四,不仅赵不能杀,其他官员只要不反抗,也一律不杀,也不强迫他们剪辫子。”这个意见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也有少数革命党持不同意见。陈其美攻击东北方面“伪装革命,实际是投机分子”就是针对这个事情来的。


汉阳失陷的时候,郭文正在武昌,倒没有波及。武汉广大军民对于保卫汉阳倾注了极大的热情,汉阳失守,革命党人无不悲痛欲绝,“甚至车夫舟子,皆相视对泣”。郭文因为临行前秦时竹曾告诉他汉阳有失守的危险,故而也不觉得突然,他通过电报,陆陆续续地报告了武昌的情况。但其他人可不是先知先觉者,武昌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居民纷纷逃避,秩序相当混乱。孙武、张振武、刘公等人派出稽查队沿街巡逻,遇有造谣惑众者,即刻拿下正法(革命的红色恐怖),革命党人不仅要用很大的力量维持秩序,更为重要的是布置防守武昌。

由于黄兴已经离去,28日黎元洪在军政府召集会议,讨论坚守武昌和总司令人选问题。经过反复讨论酝酿,决定:战时总司令一职由蒋翊武代理,吴兆麟为总参谋长;司令部设于洪山宝通寺;将沿江划分为三个防区,海军在附近巡弋,掩护武昌。与此同时,黎元洪致电各省都督,说明武昌危在旦夕,要求各都督“迅拔老练之兵,携带枪弹,……星夜来鄂援助”。

东北方面自然也接到了电报,秘书长左雨农不敢怠慢,立刻报告了秦时竹,并通知政府各要员立即开会,由于涉及到军事方面,夏海强等部队高级军官也出席会议:

“诸位,汉阳失守,武昌岌岌可危,湖北方面发来求援电报,让各地速发救兵,大家有何看法?”

“如此武汉危矣,倘若武昌再告失守,清军能一举平定湖北,严重的话甚至可以一鼓作气拿下湖南。”张榕皱着眉头说:“只是此去武昌,千里迢迢,救援不易,真要到了,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不能轻易发兵相救,清军与我们在山海关一线对峙,哪里来的多余兵力,倘若我们分兵去救,被清军破了山海关怎么办?”袁金铠连忙表态不同意。

“救援吧,绝对是下策,不救吧,都是革命同志,于理不合,真是两难啊!”熊希龄叹了口气,“都督一贯足智多谋,想必肯定有对策了,不妨告诉大家。”

“对,愿闻都督高见。”众人一致附和。

“呵呵,我的计划很简单,围魏救赵。”秦时竹不慌不忙地说出了他的计策,“在山海关一线对清军施加压力,让他们有后顾之忧,武昌之围必然能有所缓解。”

“可是,万一武昌扛不住先失守了怎么办?那时候再围魏救赵恐怕也来不及了。”

“大家不要担心,武昌城防坚固,清军没有那么容易轻易拿下,”秦时竹拿出郭文的电报,“据郭文来电,汉阳一战,黄兴冒进,革命军损失惨重,清军也有重大伤亡,短时间内武昌无失守之虞。”

“那就回电武昌方面坚守待援?”袁金铠就想这么打发了事。

“这样力度还不够,再加一句,我军在山海关将有动作,将有效牵制清军,不让其南下增援。”秦时竹笑着对大家说,“不要说清军暂时拿不下武昌,袁世凯本人可能压根就不想拿下武昌。”

“此话怎讲?”众人不解。

“郭文告诉我,汉阳之战前,袁世凯曾经派人和黎元洪接触,有意和谈,因其内容有‘君主立宪’的主张,被武昌方面断然拒绝,汉阳一战,是袁世凯给黎元洪一点颜色看看。另一方面,载沣辞去了摄政王的头衔,袁世凯在更大程度上控制了清廷中枢,总要卖点力气给他们看看,这才有了汉阳之战。但是,”秦时竹来了个转折,“袁世凯本人是曹操一类人物,又曾经有过‘足疾丢官’的往事,绝不象曾国藩、李鸿章等人铁心为清廷卖命的人,也有意和革命党和解。南下的莲伯已经和张謇他们会谈过了,得知江浙方面曾经有过和袁世凯的接触,许诺他只要就地反正,将来可以推举他为民国的大统领。你们想想,究竟是做清廷的内阁总理好还是做民国的大总统好?”

“自然是后者好啦,只是都督这么有把握袁世凯会反正?”

“呵呵,别看袁世凯天天嚷嚷要‘君主立宪’,其实他只是惦记着自己的权力,至于满清政府有没有权力,他是不关心的,真要让他做了大总统,他肯定会把‘君主立宪’这几个字丢在一边。他现在如此表态,无非是作作姿态而已。话再退回来说,朝中权贵对他根本上是不放心的,让他出山,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举动,他真要是把革命党打完了,他自己的命运也该差不多了吧!”

“有道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袁世凯肯定不会特别卖力气。”

“袁世凯何等枭雄,这养寇自重的道理他肯定是懂的,所以,表面上看武昌危如累卵,但实际却稳如泰山。”秦时竹总结了他对时局的判断,当然,这是基于历史层面的把握,所以他说得很有底气。

“纵然如此,也该给袁大头一点颜色看看,不能让他太得意。”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葛洪义提议,“围魏救赵,总要围一下吧。”

“海强,部队训练的怎么样了,可以出动了吗?”

“还不行,当时说训练一个月的,现在才过了半个月多一些,最起码还要再十天。”

“能不能再快点,再等下去我怕赶不上了。”

“都督,急不得啊,硬拉出去也没有战斗力,再说,部队现在还没有齐装呢,有些战士连步枪都还没拿到手,让他们怎么打仗?”

“不会吧,老何,军工厂怎么搞的?”

“军工厂已经开足马力加班加点了,实在是部队众多,生产能力供应不上,我想,再过十天就应该人人都有武器了。”何峰很无辜的样子。

“都督,也确实该多等几天,您让我们准备的骡、马数量也还不够呢。”后勤部长宁武也叫苦。

“这样啊,”秦时竹也开始挠头皮了,“这怎么办呢?陆师长手中兵力不足,蓝天蔚还在修整,周羽、马占山、吴俊升在各省安定局势,没有机动兵力了啊,新兵又不能仓促上阵,难道眼睁睁看着老袁猖狂不成。”

“都督不要烦恼,既然时机不成熟,那不妨再多等几天,勉强上阵结果可能更糟。”袁金铠宽慰他。

“也不是没有办法。”何峰慢悠悠地说,“军工厂刚刚研制成功了105MM榴弹炮,可以给曹锟他们一点‘甜头’。”

“哦,你怎么不早说?”秦时竹埋怨他。

“你不是问我步枪的事嘛,我正想告诉你,让你给打断了。”何峰委屈的说,“一共造了四门,炮管长度2.34米,俯仰角-5到43度,炮弹重约31斤,最大射程约20里,就是比较重,约有近2吨(行军状态),运输可能有麻烦。”

“好,赶紧给山海关运去,宁部长,你亲自保证火车运输,同时加派骡马,我就不信这4000斤的东西拿不上去。”

“是!”

“都督,既然大家都在,我就把财政情况也报告一下吧。”熊希龄有备而来,拿出了一张纸便开始汇报:“一、从军政府成立到现在,不到20天的功夫,军费开支已经超过300万,本来计划这是要用一个月的;二、人民币发行量已经突破3000万元,政府已经承担汇兑损失300多万,据估计,市面上还有旧币1500万需要兑换,比原先预计的要多;三、……”

“慢慢来,一样样来,”秦时竹有些头痛,“军费开支增大也是正常,一来军饷提高了嘛,另外又制造军火,自然开支比较大,那就提高标准,暂定500万一个月;新旧币汇兑虽然有损失,但稳定了币值,也是值得的,现在纸币与银洋之间的比率怎样?”

“现在已经上升到一元纸币可以兑换银洋8角7分,如果坚持九折发行,纸币币值还能有所上升。”熊希龄顿了顿又说了下去,“三、二期公债1000万也已经发行完毕,请问都督是否再安排发行?”

“好,继续发行,三期安排3000万,辽阳公司认购一半。”秦时竹的话之所以说得如此有底气,因为日本方面的1500万日元贷款已经到位,为了保密,没有直接贷款给军政府,而是贷给辽阳实业,再通过购买公债转移。

“这么多啊?”熊希龄吓了一跳,“果然是都督,出手就是大手笔,那看来财政问题是不用操心啦,不过最近物价好像涨了不少。”

“这个我也有所耳闻,既然没有超过军政府不得涨价两成的禁令,咱们就不要管他,倒是军饷要提高,一来可以鼓舞士气,二来也有利于士兵家属生活,我提议基准军饷上浮到11元一个月,如果没有意见,大家就这么通过吧。”秦时竹看着大家,看看有谁不同意。

没有人反对。其实,只要财政方面的熊希龄不反对,大家就都会赞同的,非常时期,军心最重要的道理谁都明白,而且部队代表也在这,犯不着做恶人。

“五,吉、黑两省由于也和我们一样采取了减税措施,又增加了军队,财政出现了缺口,本省已经支援吉林100万、黑龙江40万元,吴师长、马旅长两人所率部队的军饷也是本省开支的,我初步估计,到年底本省还要再支援两省500万左右。”

“这个照常拨付,等以后再慢慢算细帐,到时候就算这两省购买的公债好了,东北三省本为一体,黑、吉安定,辽宁的事就比较容易解决。”秦时竹转过头问王永江,“财政全靠公债也不是办法,税收情况如何?欠税的收了上来吧?”

“按照都督的要求,各地加大了对欠税的征收力度,已经完成了五成,由于减税,老百姓很满意,没有发生新的拖欠情况,”王永江接着说,“两府已经撤销,相应的厘金税卡也将随之撤销,精简下来的人员我正好补充在各地的人员缺口上,吉林、黑龙江也仿效我们的模样进行了税卡整顿,贪污舞弊的情况比以前要减少了,但一下子根治恐怕还为时过早。”

“呵呵,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腐败嘛,是个大问题,等革命胜利后再全力对付,现在你的任务是回去研究研究,那些重复的、间隔距离比较近的税卡再撤销几个,方便商品流通;另外,由于币值上升,我看纳税时可以再调整一下银钞比率,由五五对半改为银四钞六好了。”

“什么时候开始实行?”

“等欠税部分收到九成后就可以更改成这样了,另外,你再拟定一个计划,决定明年的减税额度,老百姓太苦了,应该尽量减轻他们的负担。”

“都督,那明年的财政缺口岂不是更大?”熊希龄立马跳了起来。

“秉三,你别激动,明年咱们把皇室的地产卖了不是又有一大笔收入嘛,实在不行,辽阳方面的公债可以迟些兑现。”

“都督倒会做好人。”禹子谟笑了,“你就不怕你老丈人跟你急啊?”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出来。

“没事,再说他现在和吴议长他们在南方,也顾不上我。”秦时竹稍带半分玩笑的话算是结束了当天的会议。


散会后,众人纷纷都走了,只有葛洪义留了下来,“大哥,据可靠情报,老毛子要在蒙古动手了:10月23日,俄国内阁总理大臣科科弗采夫与日本驻俄大使本野一郎会谈,要求日本不要干涉蒙古‘独立’活动。他表示:‘根据1907及1910年(日俄)两次秘密协约,日俄两国关于分割满洲和蒙古问题已经预有设想,只要时机一到,两国即可根据1907年协约中规定的分界线进一步商谈如何分割蒙古的问题。’本野一郎就分割满洲和蒙古的可能性同俄国取得了谅解;11月16日,俄军伊尔库次克军区司令部把15000支步枪、750万发子弹和15000把军刀,运往库伦,交给正在准备行动的哲布尊丹巴集团,同时,在恰克图、乌丁斯克、赤塔等俄蒙边境地区增加部队,目前已经达到13万至15万,俄军扬言‘遇有必要,在旬日之内,即可调动数万兵力,集结库伦’;蒙古亲王杭达多尔济与俄国取得联系后,已经赶回库伦,密谋宣布外蒙古‘独立’,准备组成以杭达多尔济为首的‘临时总理蒙古国务衙门’,预计于11月30日动手,公推库伦活佛哲布尊丹巴为大皇帝;老毛子和我们签订协议后,看到我们承认俄国在蒙古的‘特殊利益’,更加肆无忌惮,越来越猖狂,甚至在黑龙江的呼伦贝尔地区也煽动独立,原呼伦贝尔副都统宋小濂已经报告了好几次,我已经提醒马占山、吴大舌头他们注意防范,重点是额鲁特总管胜福、陈巴尔虎旗总管车和扎、索伦旗总管成德等这几个人。”

秦时竹叹了口气,“蒙古的问题本来不复杂,就是王公贵族对满清政府在蒙古推行新政有点意见,但沙俄这只黑手搀和进来后,局面就复杂化了,眼下正是革命时节,蒙古大概会采取独立方式,无论如何我们要制止住历史发展的原有轨道。”

“那怎么办呢?沙俄势大,我们在山海关方向又面临清军重兵阻击,实在腾不出手来,黑龙江也刚刚安定,若是贸然动手,恐怕讨不得好。”葛洪义说了他的担忧,“要不我们先象征性地抗议一下,等革命胜利后,再找蒙古集团的晦气?”

“所以我一直让孙烈臣的第六师防守洮南,为的就是防止事态严重恶化,我们不仅要象征性的,而且要在实质上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秦时竹想了想,“一方面让马占山做好作战准备,另一方面,让钟移动的飞艇部队北移黑龙江境内,提供支援,蒙古的事情我们暂时还鞭长莫及,但管呼伦贝尔的事还是有把握的。”

“大哥,你真想和老毛子干上一场?现在的重点是国内革命啊!”葛洪义不忘提醒他。

“我知道,我也没有那么傻,真让马占山去进攻库伦,我想的只是确保呼伦贝尔,留下摩擦的种子,以后随便找机会对付蒙古独立分子,再说,真要是连呼伦贝尔都保不住,黑龙江的形势必然将大大的恶化,到时侯应付更加吃力。”

“如果能局限在呼伦贝尔境内,老毛子一时也找不到干涉的理由,那就坚持有限化方针吧。”

“要坚持不示弱、不逞强的方针,告诉马占山和吴大舌头,只打蒙人,如果沙俄首先开枪,也可以打俄军,无论如论我们不能开第一枪,这样才能在政治上争取主动。要打,就要把蒙古独立分子打痛,让他们彻底放弃独立梦。”

“好,就这么办。”葛洪义突然很神秘地凑到秦时竹的耳边,“老大,根据腾龙社的报告,有人在策划对你的暗杀,只是还不知道具体的人和时间。”

“哦?”出乎意料的是,秦时竹并没有很惊讶,仿佛自我解嘲般的说,“呵呵,我也成为有价值的目标了,不知道在杀手那里的价码是多少?”

“亏你还笑的出来,嫂子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少担心呢?”葛洪义埋怨他,“你就这么一点也不放在心上,难道也想做吴禄贞不成?”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嘛,千万别告诉你嫂子,免得她为我担心。腾龙社要赶紧行动,尽快找出幕后的黑手,摸清楚具体情况。”

“你猜是哪方面人会对你下手?”

“不是袁世凯么就是朝廷里那些满族亲贵,象良弼他们什么的。”秦时竹满有把握的说,“现在我已经是他们的心腹大患了,他们必然欲除之而后快。”

“大哥,你想的太简单了。”葛洪义摇摇头,“你忘了还有第三种势力。”

“第三种势力?不会吧,我虽然不是革命党,但也在参加革命啊,革命党还不至于对我动手吧?”秦时竹不解。

“不是革命党,而是辽宁本省的那些地头蛇。”葛洪义解释给他听,“象冯麟阁这些被你抄家的旧军官、还有那些被免职的旧官员,等等,袁世凯和朝中亲贵虽然恨你入骨,但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暗杀,倒是这些人,都是本省的地头蛇,在辽宁尤其有千丝万缕的社会关系,同样对你怀恨在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为什么这么肯定呢?我不是一个官员也没杀吗?”

“你是没有杀人,但你让张榕他们整顿机构、罢免官员,断了这些人的财路,他们能不恨你吗?”

“那也应该暗杀张榕才对啊。”

“大哥,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眼下东北,稍微有点头脑的都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头,张榕、吴景濂他们不过是助手而已,在别人眼里,连我都是你的爪牙。”

“呵呵,说得这么凄惨。”秦时竹又笑了,“那这么说反而是地头蛇的可能性最大喽。”

“也不一定,我最担心的是老袁或其他人和他们勾结在一起,互相利用,两三种势力纠缠在一起。总而言之,你要提高警惕,小心为妙,防弹衣是必须要穿的,我也要让王云山和彭家珍给你加派警卫,腾龙社这边我也会加紧让他们打探具体情报的。”

“那你要多辛苦了,要早日将这颗定时炸弹排除掉。”

“这个自然是我分内事,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不能大意啊,这可没有历史可以借鉴。”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大业伊始,我还不能死呢。”

送走了葛洪义,秦时竹静下心来仔细思索,这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呢?还没等想出个子丑寅卯,禹子谟推门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复生兄,有事找你商量。”

“坐,坐,坐,”秦时竹一边招呼他,一边说,“刚才开会的时候怎么不拿出来讨论?”

“呵呵,是我家的私事,你看,”禹子谟把手里的纸递给他,说“我那在美国读书的小子,在报纸上听说革命成功,建立了军政府,想着回国效力呢。”

“这是好事啊,你是他老子,你决定不就结了?”秦时竹有些奇怪。

“不仅是他,”禹子谟笑着说,“他还告诉我有一帮中国留学生想回国效力,央求他来问问我们能不能接纳?”

“能,都能,来的越多越好。”秦时竹兴奋地说,“禹兄,你家那两个儿子可都出息啦,前阵子若愚闹着要参军,现在奋进又想着回国效力,呵呵,你这个当爹的脸上有光啊。”

“呵呵,复生兄过奖啦,你家那几个年纪还小嘛!等他们大了,估计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那你既然同意了,我就赶紧复电,让他火速回国。”

“等等,奋进什么时候毕业啊?我记得才刚刚读了两年大学吧。”

“是啊,怎么了?”

“他学的什么?”

“船舶制造。”

“哎呀,这可是新兴产业啊。禹兄,对不起了,其他留学生我都要,但你的儿子暂时还不能回国。”

“为什么啊?”禹子谟一脸的不理解,“自古都说举贤不避亲,奋进留学也有些年头了,确实学了不少东西,你是不是信不过他的水平啊,我这个当爹的给他作保!”

“瞧你,想到哪去了?”秦时竹看他误会了,赶紧解释,“留学生都是宝贝,我举双手欢迎还来不及呢,再说奋进是我安排去美国留学的,他什么能力我还不清楚。但是,既然他学业还没有完成,就让他学完再回来好了。”

“哦,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你歧视我儿子呢。”禹子谟这才放下了心,“那其他还没有毕业的留学生是不是也让他们先学完再回国?”

“不,让他们先回国,宁可以后咱们再送出去培养。”秦时竹斩钉截铁地说。

“复生,这是为何?为什么让奋进先读完而其他人却能先回国呢?”禹子谟又不太明白了。

“呵呵,”秦时竹诡秘的一笑,“留学生都受过新式教育,将来革命胜利,国内建设很需要他们,因此,不光是我们,国内其余各派势力都盯着这块‘唐僧肉’呢,让他们现在回国,就能确保为我所用,不至于让别人捷足先登。但是,你儿子就不一样了,他亲爹老子在辽宁为官,我还怕他投奔别人不成?”

“原来如此,真有你的,这么鬼。”

“这个问题我早该想到了,只是目前实在公务繁忙疏忽了。”秦时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告诉奋进,有一个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法学博士学位的中国留学生,名叫顾维钧,让他务必把他请回国来担任我的秘书。”

“好!

送走了禹子谟,秦时竹满脑子都是人才的事情,没心思再想谁是黑手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