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九十八节 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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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九十八节 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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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五师的官兵从慌乱中恢复过来后,便在靳云鹏的命令下,开始了对前来骚扰部队的追击,刚刚从火车上下来的官兵,休息了没多少时间后,又在军官的驱使下登上了北行的列车。一时间人声鼎沸,中间还夹杂着士兵们的不满,但靳云鹏装作没有听到。黑夜里,火车像蜿蜒游动的长蛇一样向前奔去……

“师座,前面漫山遍野的都是星星点点的灯光,是不是我们遭遇了敌人的大部队?”下了车参谋惊讶的发现了这个场景。

“没道理这样做啊。”靳云鹏也十分纳闷,端起望远镜看了老半天,冷笑着说道,“疑兵之计,敌人是黔驴技穷了。”

看着手下不解的模样,靳云鹏很有成就感,放声大笑说:“敌人如此布阵,正好给我军提供了轰击目标,眼下敌明我暗,这仗就好打了。”

“若是敌人故弄玄虚呢?”

“简单,用炮轰击一下看看就行了,告诉部队,对着亮灯的地方轰,看看到底有没有敌军。”

听着北洋军拼命朝插着火把的空旷地带、树林、山坡开炮,蹲在一线工事里的徐志乾又好气又好笑,对着王云山竖起了大拇指。

王云山笑笑:“靳云鹏疑心病果然不小,让他轰吧,等他轰得差不多了,这时间又该过去不少,弹药也能让他消耗消耗。”

“有道理,疑心病越是重,咱们越是要逗逗他玩。”徐志乾见观察的差不多了,就和王云山起身前往临时指挥部――一座破庙,准备迎接北洋军的进攻。

果然,稀稀拉拉、断断续续地开了一小时炮后,部下前来报告靳云鹏:“报告师座,炮兵已经按照命令进行了攻击,借着火光从望远镜里看到,那里没有敌人的动静,也没有任何敌人朝我还击。”

“哈哈哈哈。”靳云鹏得意地笑着,“你们看,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

“师座英明。”一片马屁声。

“既然虚实之计已经被我们看破,接下来就该我们出招了,命令部队立即转入进攻,迅速拿下阵地。”

“敌人进攻了。”徐志乾在望远镜里看得真真切切,“打,给我狠狠地打。”

黑夜中,北洋军慢慢地摸了上来,为了给自己壮胆,一路上“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但是护国军的阵地里丝毫没有什么动静。作为疑兵的灯火已经被炮弹炸灭了不少,不过起火的地方更多了,黑乎乎的烟柱直往上冲。北洋军士兵刚才经过军官们的打气,也比较有劲,都很想来捏个软柿子。

可惜的是,这种美梦很快就破产了,随着大批的北洋军进入有效射程,护国军开始了反击,随着几发照明弹的升空,阵地前面被照的惨白,北洋军士兵的身影在这种耀眼光芒的照耀下显露无遗,这成了重机枪扫射的最好靶子,“突突突”喷射出来的火舌轻而易举地就扫倒了一大片正在冲击阵地的士兵,沉闷的迫击炮炮弹在敌军中炸响后,经常是一片片沙石夹杂着人的肢体飞上天空……

北洋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破了胆,纷纷掉头往回跑,软柿子没有捏成却碰了个硬钉子。靳云鹏显然对于护国军如此有效的阻击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命令炮兵:“按照已经标示出来的敌人机枪阵地给我开火。”

山炮、野炮又开始怒吼了,对面的护国军仿佛没有兴趣和北洋军比试炮术,阵地上只有北洋军的炮声,护国军的动静在炮弹下落的时候仿佛又消失了。靳云鹏也想不出好的办法,一方面盼着快点天亮,只要能见度上去了进攻就会顺利的多,一方面又生怕敌人捞了一票后趁黑夜逃掉。炮声刚停,北洋军又以连为单位发动了进攻,这次带队的军官又了经验,走到刚才遭受打击的地方就带领手下趴下,开始慢慢地匍匐前进,并不断地指挥手下开枪编织火力网。望着部队缓慢地向前蠕动,靳云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刚才炮轰的效果如何,如果再次失败,一定要调整战术。

“报告师座,好消息,好消息,我们已经占领了前面的阵地了。”靳云鹏一直没有听到多少猛烈的交火声,正在发呆间,有人过来汇报。

“阵地上可有什么发现?有没有抓到敌人俘虏?”

“没有……似乎敌人已经仓惶撤退了,阵地里一片狼藉……”

“敌人撤走了……”靳云鹏有些疑惑,“怎么才打了一下就撤走了?”

“可能是我军火炮厉害吧,刚才炮击的时候都没有听到敌人还击。”部下很快就找到了“原因”,“进攻部队也说,敌人炮火并不很猛烈,威力似乎也不大,好像是那些曲射小炮。”

“嗯,还有什么发现?”

“部队检查过了,确实如师座所料,敌人在空旷地带插了不少火把,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星星点点的灯火一样,其实那里压根就没有人。”

靳云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挥着手对手下说:“命令部队迅速推进,从已经打开的口子上继续向两翼扩展,不管哪个部分发现敌人都要狠狠咬住。”

“是!”

在这样猫捉老鼠般的游戏战事中,护国军放弃了不少前线阵地,原本呈现半弧形向外突出的防线被北洋军慢慢地拉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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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幕中,北上的海军舰队依旧沿着既定的航线在前行,海面上静极了,除了航行的声音和海圻号会议室里的声音,就只剩下波浪声。

“总长,我们怎么办?”几位高级参谋用焦急的眼光看着刘冠雄。

“老师和老长官说得都挺有道理,但是事关重大,我们不能不慎重行事。”刘冠雄竭力保持着平静的心态,“于私而言,袁公对我有恩,他未负我而我负他,道义上说不过去;于公,海军不是我一个人的舰队,也不是袁公个人的舰队,是中国的舰队,是民众的武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内战中毁灭。”

大家劝慰了一番,无非是袁公已死不必心哀、再说目前还在讨论等宽心话,让刘冠雄心里不要有任何负担,但是众人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对刘冠雄并不以为然。海军之所以甘愿受袁世凯的驱使,一来是因为袁是正统政府,拥有中央的大分名义,作为军队不得不服从;二来是海军没有自己的地盘和经济来源,所有资源都依赖着袁世凯的拨付,因此为了维持海军的地位起见,也要服从。但是海军这批中生代将领,大都接受过欧风美雨的熏陶,对于民主还是看得比较重,对袁世凯暗杀宋教仁的行为在心里是不齿的,再加上本来就非北洋集团内部人物,更是对其有一层隔膜,秦时竹也好,袁世凯也罢,在他们看来都是一样的,谁对海军好,他们就听谁的。

次长汤芗铭的心态微微有点不同,虽然袁世凯已死的消息他也是刚刚得知,但是早在几天前胞兄汤化龙曾经来电,于词间颇有深意,他们兄弟俩自然是有彼此的默契,汤芗铭对于这份感觉更能体会到一些。兄长已经在政治上和秦时竹合作了,并且得到了众议院议长的职位,如果自己能在海军倒戈这件事上出力,必然又是一大功劳。汤芗铭有自己的小九九:海军倒戈后,刘冠雄能不能继续留用,是一个很可疑的问题,都说刘冠雄受恩于袁世凯,秦时竹纵然能不念旧恶而继续让刘冠雄担任海军总长的位置,也不会把他当自己人看。再者,刘冠雄和程壁光不和是海军上下都知道的消息,但程现在是秦时竹的副总参谋长,将来必定是秦时竹掌管海军的一颗重要棋子,但程与汤关系非常融洽,汤芗铭认为自己与秦时竹之间有了汤化龙和程壁光这两座桥梁,必定能得到妥善沟通,前途远远胜过刘冠雄。

于是,他咳嗽了一声,看到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后便不慌不忙地说:“大局如此,我们不得不顺应潮流。就战事而言,海军几乎无能为力,护国军取胜势在必然,纵然我们按照原定计划行事,无非是继续延长战争,徒然增加伤亡而已;就道义而言,护国战争师出有名,袁总统自有不当之处,凡我海军官兵自然要明辨是非,不可助纣为虐;就未来而言,秦时竹入主中枢指日可待,他已经请出了两位海军界的老前辈前来劝说,证明他对我们海军是看重的,不让我们加入战事只要口头发表声明的做法,显示对我们海军也是爱护的,未来如果在这样的总统领导下,海军的前途应当是非常光明的;就目前而言,护国军都显示了极大的诚意,海军这几年的境地很困窘,要钱没钱,要物资没物资,舰船也大都带病运行,是到了该维护、修缮的地步了……总之,我的意见是,刚才老长官那五条,对我们不但无害而且大大有益,当然最后拿定什么主意,还是需要总长拍板,同时最好也征求一下各舰主要军官的意思。反正在天亮之前才答复,我们还有充裕的时间。”

刘冠雄看看汤芗铭又看看其他人,知道他们都是赞同的,就说道:“那就赶紧询问各舰军官,无论持何种见解,天明前都需答复。我从众议!”

众议的结果自然就不用问了,不要说别的条件,就是补发拖欠的军饷再加每年不少于1500万的军费就已经够打动人心了,更何况还有萨镇冰和严复两位军界前辈的努力,自然都是一片赞同声。

“既然众议如此,我自然当顺从公意,命令舰队调整航线,朝秦皇岛港口进发。”刘冠雄随即命令道,“对于搭载陆军,要严加看管,防止他们闹事,等到了目的地,也由不得他们了。”其实,他是多心了,这批陆军很多都是第一次乘船,根本不熟悉海洋禀性,上船后晕船的晕船,呕吐的呕吐,再加上对于港口登陆情况更是茫然不知,哪怕带到外国去,只要不下船,他们都不会分辨出有什么不同的。

“子英,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刘冠雄发布完命令后,看看天即将放亮,就转身向萨、严两人做了汇报,听得两人是心花怒放,严复拍着刘冠雄的肩膀勉励道。

“哪里,哪里,这是海军将士一致的意思,只是我……”刘冠雄黯然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指挥海军行动了,等船靠码头,我就解甲归田,再也不过问海军事务。”

萨镇冰大吃一惊:“子英,你这是何必呢?国家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你这么一走了之……”

“刘某辞职,与公无愧,与私也无亏。”刘冠雄惨然一笑,“袁公对我有恩,纵不能报效之,亦当有所领会。”

萨镇冰还想再劝说两句,严复制止了他的话头,劝导道:“也罢,你好好修养段时日,等一切上了正轨,再出山为国效力也不迟。我原本也发誓不再介入海军事务,但此时不也如此?时移势易,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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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都是随船进军,护国军方面的11师41团(护国军的编制和北洋军不同,为一师直接辖四团制,师下面最多只有三个步兵团,但编制要大不少,另有一炮兵团,13师、16师等部队因为有骑兵团,只有两个步兵团)的官兵虽然也同样遭遇了对海洋的不熟悉,但是全团官兵士气高昂,夜色深沉中他们靠近了烟台。亲自带队的师长郭松龄望着烟台港内那星星点点的灯光,显得极为兴奋。

终于靠岸了!在他心中,这也应该成为11师建立功勋的起点。虽然11师是秦时竹一手建立的,但自成军以后,一直作为威慑和预备力量驻防辽阳,没有什么大的战事可以参加。眼看其他部队纷纷建功立业,让至今还没有功劳进账的郭松龄和11师官兵都是心痒不已。好容易逮住了机会,能轻易放过吗?五师这块肉虽然不大,但好歹也算是块肉,不狠狠咬他一口,将来是会后悔的。

为了这次作战,郭松龄做了大量的准备,一方面抽调精兵强将加强41团,现在的41团基本浓缩了11师的精华,是核心中的核心,另一方面是对武备做了调整。11师的炮团虽然装备了重炮,但是根据海军的意见,重炮不仅上船的时候麻烦,卸载的时候也麻烦,郭松龄果断调整部署,一门重炮和山炮也不带,只带了前不久研制成功,刚刚配发部队的二年式步兵炮(或称辽造步兵炮)。11师之所以能配上这么新式的武器,和他们在革命胜利后缓慢的换装是分不开的。由于11师在几个骨干师中步枪、迫击炮等武器都是最后一个换装完毕的,在研制成步兵炮后,郭松龄强烈要求优先给11师换装,经过他软磨硬泡,再加上11师曾经率先发起捐助军费活动,终于让其得逞。首批12门步兵炮全部拨给了11师,这次倒都让他给带来了。

眼看安然抵达烟台港,指挥舰队行动的程壁光也松了口气,护国军的舰队看上去声势不小,其实战斗力并不强。虽然倾巢出动,但内中有战斗力的只有几艘浅水炮舰和鱼雷艇,其余全部是远东航运公司提供的商船,吨位虽然还比较可观,但一旦开战只能是挨打的靶子,最新式的驱逐舰、潜艇都还在船厂建造,对自己实力知根知底的程壁光惟有祈祷不要发生意外,能成功进港靠岸,对于这支年轻的舰队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成功了。

沈鸿烈有条不紊地在指挥人员登陆,一副老成的模样,郭松龄此时就是外行啦,只能站在旁边催促手下“快快”,其余的忙算是帮不上了。不过,急归急,大家心里还是踏实的,舰队在航行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刘冠雄发出的电报,自然明白严复和萨镇冰的劝降工作已经成功了七分,只要自己不出漏子,这个功劳就跑不了。

“报告郭师长,程副总长让我前来报告,说刚刚收到德州支队发来的电报,正在和北洋军进行激战,希望你们抓紧时间,堵住敌人的退路。”海军传令兵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更加嘹亮,“另外,登陆完毕后,舰队将随即返回基地,后续物资将于三日后送达。”

“好好,烦请转告副总长,情况我已经了解,祝你们一路顺风。”郭松龄交待完毕后,和沈鸿烈一起下了船,正好最后一门步兵炮从船上运下来,只看见四个士兵一起抬着,显得非常轻松。

“报告郭师长,所有人员、物资卸载完毕,请问还有何指示?”沈鸿烈毕恭毕敬地敬礼、汇报。

郭松龄回礼后笑道:“你辛苦了,海军的兄弟们辛苦了,请代表我和11师官兵向海军弟兄们表示感谢,向程副总长表示感谢。”

“请您放心。我一定转达,我也代表海军祝愿陆军兄弟们旗开得胜。”沈鸿烈虽然在军衔上比郭松龄低两级,但私交不错,彼此也谈得来,都算是护国军中高学历的年轻英俊。他一本正经地报告完后,又换上笑嘻嘻的神情:“还烦请郭师长通知部队,凡是刚刚在船上呕吐过的,一定要多喝点水,顺便补充一下肚子,这样才不至于影响战斗力。至于刚才的赌注,不好意思兄弟我输了。”原来他们两个就郭松龄这一路上会不会呕吐而打赌。为了赌赢,郭松龄愣是忍住了肚中的翻江倒海而没有吐出来。

“好,我记住了。”郭松龄一边握着他的手晃动,一边暗暗用力,“你就放心吧,五师一个也跑不了。怎么样,说句痛快话,仗打完后在哪里请我吃饭?”

沈鸿烈没有提防到这一手,痛得龇牙咧嘴,连忙讨扰:“好说,好说,你说哪里就哪里。”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郭松龄松开了似老虎钳的大手……

11师稍加整顿后,就开始了行军,大家脚下生风,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子飞抵目的地把敌人给堵住,可是从烟台到德州毕竟路途遥远,想要一下子赶到,还是有些吃力。

“嘿嘿,11师已经上来了。”王云山接过电报后,对徐志乾高兴地说道,“只要11师和我们形成了合围,靳云鹏就是再狡猾也跑不了!”

“是嘛?”徐志乾放下望远镜,“那太好了,瞧这家伙现在打得这么带劲,等11师到了有的他难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报请副座赶紧派遣飞艇前来,一方面将靳云鹏部的火车车皮炸毁,另一方面在靳云鹏可能南逃之处运输空中机动兵力,哪怕一个连都是十分有利的。”

“看来你已经将这套手法琢磨地很透了嘛。”王云山随即下令,“命令部队,再次准备放弃阵地,指挥部也要赶紧腾个地方……”

天空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小雨来,随着护国军脱离接触,战场的声音顿时变得稀稀拉拉,靳云鹏和参谋人员躲进了刚才被护国军用作临时指挥所的小庙。“师座……”参谋惊讶的发现,“似乎刚才敌人在这里呆过,您看,满地的文件、废纸。”

靳云鹏随手拣起一张,说道:“看来敌人逃跑的很仓惶啊,连文件都来不及销毁,仔细看看,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几个参谋立即蹲下身子仔细探索起来,突然间有个参谋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叫了起来:“最新的电文,师座,最新的电文……”

“什么内容?”靳云鹏看着大呼小叫的部下,一把夺了过来,随即“我部正与曹锟部激战,因防御工事严密,急切不能得手,望你部咬紧牙关,尽一切努力,再次迟缓靳部24个小时以上……”等字眼跳入了他的视线。

“看来三师还在和护国军激战中。”靳云鹏心中一动,低头又仔细看了看电文的收到时间,为一个半小时以前,“这封电报稿你们有何感想?”

“这么说来前面还在激战中,我们要加快步伐,绝不能让敌人的计划得逞。”

另一个参谋补充道:“这样看来,我们还要抓紧,只要能在关键时刻赶到战场,一定能够全局大势。”

“只是现在下起雨来,视线多有阻隔,对于进攻也不利。”

站在庙门口的靳云鹏抬头看看天,又看看手中的怀表,语气坚定地说:“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到时候视线肯定能转好,告诉部队,就地休息两个钟头,天亮后对敌人发起进攻,只要击溃眼前的敌人,全局胜利指日可待……”

等了半天没有看见北洋军追赶过来,徐志乾有些纳闷,问道:“你那封假电报到底灵不灵?”

王云山也有些吃不准,犹豫地说:“谁知道,说不定靳云鹏没看见呢……”

“不会是这家伙内急,情急之下用这个当手纸了吧?”徐志乾的玩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算了,管他追不追,命令部队就地休整,咱们就和他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天亮时分,雨渐渐地停了,天空开始放晴,折腾了整整一夜,远还没有休息够的北洋军士兵又被驱赶起来进行战斗,于是乎,清晨的宁静再次被子弹声、炮弹声所打断。护国军的抵抗越是顽强,靳云鹏就越是认定对方已经黔驴技穷,越是认定那封电报稿的效用性,也越是催促部下加紧进攻。但性急归性急,北洋军如同撞上了一堵硬墙,怎么都攻不过去,付出了死伤累累的代价,还是未能前进一步。

“师座,敌人有些古怪,怎么这么经打了呢?”

“看来他们已经下了决心,我们也要下决心,两翼迂回的部队有什么进展?”靳云鹏很是挠头,从上午打到中午,战线还是纹丝不动,和昨天夜里大踏步的前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基本没有进展,两翼报告说敌人的抵抗很强,据说还有重炮加入了轰击,要求提供火力压制。”

“压制,压制……”靳云鹏急得来回踱步,“炮弹都快打完了,我拿什么压制他们?”

“报告师座,海军来电,7师已经登陆完毕,即将赶赴支援……”

“很好,很好。”靳云鹏在困境中得到了“援兵”,心里十分地宽慰,“那就再等等他们吧,两家合力,形势应该有所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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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条战线上,护国军解决了二、四师敌军并打扫干净战场后,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开始向南挺进,由于已经没有了敌人的正轨兵力阻拦,所到之处无一不是望风披靡,纷纷表示赞同护国立场,与袁世凯中央政府划清界限,直隶全线归顺。为了防止这些政治投机分子乱来,蓝天蔚也不含糊,就地留下小部队进行军管,反正车皮有限,一次也不可能将所有部队都南运。

到了下午茶的时间,朱尔典虽然依旧还是那么悠闲,但是他明白,在这表面的悠闲之下,其实是暗流涌动。他关于在保证英国利益的前提下支持秦时竹掌握中枢并扶持另一个地方势力的报告得到了外交部的认可,但是,随即而来的另一道命令却让他犯了难。

“……考虑到目前的东亚局势,由于日、俄战争后日本的迅速崛起,使得日本国内的民族情绪高涨,继续对外扩张的声音一再显现,这对于帝国的利益并不是一件喜事。我国在日、俄战争中之所以支持日本,为的是借助日本的力量做帝国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但这并不等于重新在东亚树立一个对手。远东所需要的,除了平衡还是平衡。中国、俄国、日本作为在这一地区最重要的三个国家,我们一定要巧妙的保证他们互相制约,互相平衡……他们之间任意两个发生战争都是帝国所不乐意看见的,我们的外交努力,就是在于恢复平衡。在内阁看来,日本已经有些偏离平衡了,我们需要其他的力量予以约束。为了对付德国在欧洲大陆咄咄逼人的势头,这一任务显然不适宜让俄国来完成,中国虽然弱小,但毕竟是一个大国,加以巧妙的扶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实现我们的目标……

因此,在华外交官员的目标就是利用中国势力牵制日本,使得这个国家的野心不要太过于膨胀,考虑到秦时竹有一定的德国背景,我们在支持的时候绝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在内部扶持一个旗鼓相当或者稍微弱小的人物予以抗衡……”

在朱尔典看来,这封电报是给自己大大出了个难题,既要扶持中国,又不能让秦时竹在中国一家独大,这谈何容易。中国本身国力并不强,只是因为国土广袤、人口众多而勉强还有点实力,如果内部再进行分化制衡,只能失去这仅有的一点实力……这分明是两个自相矛盾的政策嘛!朱尔典惟有报以苦笑。

另一份电报是上海总领事发来的,电文篇幅也不短:……按照阁下的要求,我派人和南京的冯国璋将军进行了接触,冯将军一如既往地对帝国表示了好感,但是对于目前的局势非常担忧,他不知道会发展到哪一步。护国战争是秦时竹主导的战争,不管其理由如何,背后的动机都是相当可疑的,但这种可疑的动机因为包裹在道义的崇高之中而不被大家所认清。结合目前的局势,袁世凯总统大概已经丧失了他的权力,但对他如何进行处置却是一个问题,考虑到他在北洋军队心目中的地位和影响,冯将军一再表示,对于他的处理不能太过于极端,要给其一个体面的处理方式,退隐是可以接受的方案,但是公开组织法庭审判必然引起底下军人的反抗……无论是为了中国的长治久安考虑还是出于个人情感,他个人都非常不赞同这种处理方式,恳请我们出面,进行新一轮的调停。

至于南京城目前的局势,他对张勋将军的行为方式感到遗憾,但不认为他能有什么作为。这是中国一贯的传统,虽然不太符合文明道义,但在没有文化、农民出生的军人眼中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他所能做的,只能是约束自己的部队以便维持秩序。说到底,这还是因为目前的无政府状态造就的,只要目前混乱局面尽快得到解决,他相信事情会有一个好的转机……说到底,中国不能限于长久的无政府状态,如果我们听任事件的自我发展,对于帝国的利益无疑是相当不利的,我认为应该是对秦时竹施压的时候了……”

“先生,刚刚收到河南方面的消息,那里发生了叛乱……”

“什么?”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朱尔典停下了喝咖啡的动作,“知道是什么人所为吗?”

“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只是说有一股叫白狼的势力借着目前混乱的局势在作乱,他们打出了‘讨袁护国’的旗号,说是要响应秦时竹的举动,但实际上,据我所知,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土匪,完全是在利用这种蛊惑人心的口号。”秘书解释道,“为首那个叫白狼的,据说以前是北洋军的下级军官,出于对军队的不满而逃奔出来,据说纠集了一批当地的土匪……”

“够了,既然是土匪,为什么不加以剿灭?”

“河南一线的北洋军正规部队已经抽调上去和护国军交战了,而当地的那些治安部队平时骚扰老百姓可以,现在根本就指望不上。”

又来一件烦心的事情,朱尔典的好兴致完全都没有了,列强虽然是中国的太上皇,但毕竟还不会出动出兵帮助中国平息内乱,到底如何收场,还得等与秦时竹的会面。

一看朱尔典心情不好,秘书及时转移了话题:“请问先生,对于秦时竹的会面要求,我们如何答复。”

“我完全理解阁下的心情,急切地盼望着和您尽快见面。”朱尔典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对于目前的局势我们非常的担忧,但是我深信在中英两国的共同努力之下,一定能够克服目前的危机。”

“是!”

“这是我们第一次直接和这个人物打交道,需要小心点,查理,你替我密切关注各方的动态,一有消息就马上前来汇报,我不想让这种混乱情况再继续进行下去了,战事一定要有个体面的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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