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2281/


平县一中的建筑格局很让人费解,初次进去的人难免会迷路,如果是瞎子的话我想或许会好一些。我小时侯研习过《周易》,因此觉得这所学校的建筑师在这里布下了层层机关。我把这事告诉了郑健,郑健极为相信我,并说要帮我把机关找出来。

那时侯我和郑健已经被初中生活洗礼得精瘦精瘦了,一头长发,满脸的胡子碴,十足土匪的样子。我俩以骇人的相貌,凄厉的叫声很完美的车技誉满平县一中。其实所谓凄厉的叫声只是我俩一时兴起在唱歌而已,而这在旁观者的眼中则是在雾气弥漫的早上两个鬼一般样子的人在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本来我们学校早上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不少,后来就基本上看不到了,许多练XX功的也因为没有场地所以改邪归正了,这不能不说是我们的功劳。

我俩找了一个多月也没有发现什么机关,正当我们要放弃的时候食堂老李头问我俩在干什么,我说我们觉得这学校有点古怪,应该有机关什么的。老李头听了之后微微一笑,拿着蒲扇轻轻的扇着,他那本就不多的几根老杂毛随风飘扬,那架势像极了戏中的诸葛卧龙,他就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郑健拉着我就要跑,还说什么老李头要变身水冰月。我自然不能相信郑健之辈的无稽之谈,我对老李头说:“李爷爷,有事说事,别故弄玄虚。”老李头神秘的一笑接着缓缓道出:“咱们学校里有地道。”

我在七八岁时特别痴迷于《地道战》,还一度想在自己家里挖一个,只是因为工程过于巨大才不得不放弃。

老李头说平县一中原本是一个苏联对日军的军事据点,有很多地道、防空洞。我问他:“地道最远能通到哪儿?”

“能到斯大林格勒。”

“扯淡。”

“那能到漠河呢?”

“还是扯淡。”

“行了,行了,能到对面马路你总信了吧?我一把年纪了骗你们干什么。”

我俩正琢磨要钻进去的时候看到大饼子路过这里,我们好心邀他一起,他却极为鄙视我们的说:“就是那个呀!早被食堂改菜窖了,里面除了土豆就是白菜,你要能找着几根胡萝卜就算你有技术性的突破了。”

被大饼子数落了一顿让我觉得很是丢脸,自那之后我就不太相信自己的直觉了,对自己的评价也不是很高了。当然,除了失落之外揍大饼子一顿也是必须的。

有一个戴眼镜的女朋友这让郑健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有文化的人了,不光极富诗意的扯淡还叫上我一起研究写作什么的。在郑健慷慨激昂吹牛逼时小眼镜总是很真诚的问他为什么,郑健只好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没有为什么的。于是小眼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要扶一扶眼镜,问郑健为什么。郑健为此很是苦恼。

我和小眼镜关系还可以,也算是说得上话。在她面前我总是要把郑健说成一个和他本人正好相反的人,为此我在无数个夜晚里失眠并受到良心的谴责。小眼镜对我说郑健是个好人,就是太爱耍小聪明了。我觉得她说的不真实,郑健人品好坏倒尚在其次,关键是他的聪明尚不足以小来形容。

郑健和小眼镜两个人一直都保持着十分纯洁的友谊,就连手都没有牵过。这让我觉得我游荡在自己的一个童话故事般的梦里,在梦里有可探险的地道,有要上进的大饼子,有猥亵的郑健可守礼如君子。达子说郑健不过是想扮猪吃老虎,大饼子说郑健是想在有生之年做一件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善事。按照我的想法来说这个郑健是假的,是一个好心的人把真的郑健杀了,自己戴了个面具来假扮他。但这又不能自圆其说,因为肯装郑健的肯定不是好人,而且我知道郑健是不值得被假扮的。而班主任的说法和我们都不一样,她说郑健这小混蛋小小年纪竟敢勾搭好学生处对象,得找家长。

郑健的事情败露了,是班主任自己看出来的。班主任通过家访得知郑健爱洗袜子了,还勤剪指甲,这些都很反常。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她发现郑健连体育课都留在教室里捧个数学书和小眼镜坐在一起说这说那的。班主任说郑健如果明目张胆的过去耍流氓的话她还不以为什么,因为郑健本性如此。而郑健学习这件事则是过于虚假的掩饰。

那天郑健的父母和小眼镜的父母都去了学校。下课时我和大饼子趴在门外看,郑健像小狗一样堆在墙角。我很想像我们平时那样在彼此犯事蹲办公室的时候相对一笑,但当我看到他那哭红的双眼时我觉得我这么做很无聊。

郑健和小眼镜吹了,自那之后小眼镜见了郑健跟不认识似的,有一段时间就连见了我她都要躲得远远的。

我发现郑健并不是如达子说的扮猪吃老虎,也非大饼子说的做善事,更不像我所说的那样荒诞,只是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只是很喜欢小眼镜。


郑健失恋后又过了一个月,节气已经到了冬至。我和郑健总盼着下一场大学,可偏偏事与愿违。

经历过失恋的郑健有了一点小小的改变,可能就是所谓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