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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去,洁白的樱桃花盛开在山岗上。

站在屋外的池塘边,心情一下子便好了。这是在春天来临之前的花,一树雪白,感召着阳光。放眼四望,山岳丛林的黯淡冬日的灰色中满是这种夺目的白。近处有一片楠竹林,也许人世间只有那种颜色才能称得上翠绿,不过这会儿这种生命的宣泄已经给山岗上的樱桃花占去了,连带身边池塘堤岸上的垂柳新芽也失去了光彩。

樱桃花!我家乡的野生在山岗丛林中的木本植物的精华之花,盛开得那样热烈和纯洁。在岁末的日子里,他们总是那样子的默默无闻的开放,也许是为了迎接像我这样的人罢?

每到这个时节,出门在外的人都陆续归来了,为着的那一个节日却还没有到,于是都难免无聊。像我,便只有看花。的确,每一年,这种花总是在我来到家乡过春节的日子里开放,从未爽约。

我想,在这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是没有多少人能懂得这种花的美的。俗务的人们,自然不把志趣放在山野之物上。回到家来了好几天,一直都听到这样的声音:

“······哎呀,你也回来了!发财了啊!回到了家,没什么事可做呢,我们一起来打牌吧!”许多年都一样,回来过节暂时间没有事做的人就都聚在一起打牌消遣,输赢钞票,并不心疼。可我是不会打牌的,三两天的寂寞日子一下来,便难免有些无聊之外的无聊,生发出来,不是人多热闹便可以排遣的。口袋里的文学书是留待晚上掌灯时看的,父亲也说,回来家,要多走走。

父亲的话没错,白天这样子的走动走动,遥望那山岗上的洁白之物,已经成了我的一种独有的享受。

水井边二叔家的黄脚鸡长到了十斤,我昨天特意去看时,堂弟从山上放牛回来,折来一枝那花,送给了他的表妹。他的表妹来从广东一个地方打工回来后,就跟他来这里住了有一礼拜的时间,二叔跟二婶都说:“这个晚辈好乖乖,心地好,嘴巴甜!”他们有心要她以后进家门来做儿媳妇,可是我堂弟因着近亲的关系不答应这回事情。我跟三叔昨天都还在他家里笑这事呢。今天一大早,心仪我堂弟的客人却坐车走了,她家里打电话来说她来这里住得太久了,就要过年了还不想回家。

这件事我始终不知道堂弟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他自己并不着急。他带来的那一枝花,也许正像征着他们彼此的心底里一样的洁白无瑕。有些东西,就像那美丽的花,总是盛开在高岗上,看起来是遥远的,不可及。

仰头看着山岗上那一树特别宽大的花时,我倒什么都不再去想了。

乡下人家很静,狗不在这样的日子里叫,鸡也一样,很少打鸣。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偶尔还是能听到一两声。此时小弟更又在厢房楼上吹起来悠扬的笛子,这声音来得正是时候,让人陶醉。小弟在南昌大学医学院念书,笛子吹得很有名。

我突然决定了,明天一大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就起床,一个人去高岗上采几朵花来夹在书里。

哪怕一瓣,也是好的。


02.15.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