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故事 第二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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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秋冬之后春天终于来了。厕所里的冻尿都溶化了,几条蛆虫也笨拙的游移在一个坑和另一个坑之间。

达子和大饼子认为我们几个该恋爱了,都已经到了这个年龄,也正值伟大的青春期。我想可能当时他们略显天真的想法中将青春期等同于发情期了。其实他们俩这么说的意思是要对我表姐有所行动了。

达子和大饼子在恋爱这个事上是对手,他们俩就好象电视里要决斗的两个剑客一样,先是久久对视(这个过程比较漫长,他们持续了半年),然后突然间拔剑发动攻势。达子是属于练刚猛剑法的,讲究先发制人,目的是一招取人首级。结果达子在剑刚出鞘的那一刹那便失恋了,不禁让我们惊叹于他的速度。好在达子天性豁达,相当的坚强,但由于坚强得过了头,开始不要脸了。他决定要变成一个花花公子。当然,想是一回事,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管怎么说,达子还是做好了不要脸的充分准备了,头上抹满了头油,还喷了点花露水——去蚊的那种。

平县一中的厕所除了供人排泄、搞一些厕所文学之外还是男女定情之地。平县一中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到春暖花开之季思春男女便进入厕所,以一墙之隔开始对歌(还得用刘三姐的调子),若对到情投意合之时就出来相会。

立春的第一天达子便第一个冲进了男厕所,开始了,漫长而甜蜜的等待。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隔壁女厕有人来了,达子便开始吆喝起来:“嗨!有缘千里来相会!”

对面给了回应:“无缘碰面不相逢罗喔呀呀罗!”

“嗨!对面大姐年十几罗喔呀呀罗!”

“小女今年一十五罗喔呀呀罗!”

“咱俩正好一样大罗!天造地设是一双罗”达子眼看就要结束自己的单身了。

“对面大哥何许人罗喔呀呀罗!”

“一年一班王达子罗喔呀呀罗!”

“哎呀我操!那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对面女的落荒而逃。

达子又失恋了,而且这回那女的说的实话也太伤人了。但是我们都不必为他担心,他就是那么一个有点傻的人,他决定一切还要继续。

他并不认为自己接连的失败是因为先天素质所造成的,他只是觉得该在形象设计上花更多的工夫。达子第二天抹了更多的头油,梳了一个贴着头皮的偏分,在阳光照射下从两鬓往下淌油。他从旧货摊上买了一身皮衣套在身上,捂得身上直起痱子,就这还似模似样的戴了个老式墨镜,看着跟盲人自强队的似的。达子对着校门口“平县一中”四个大字高呼:“我,少女杀手达子回来了。”达子刚准备进去就被老尹摁倒在地,老尹说:“小破孩儿,在我老尹面前你还敢叫狂,还杀手。我看你也就是个盲流子。”达子赶忙把兜里的学生证掏出来给老尹看,说:“我是这个校的学生。”老尹把他放开了,说:“嗯,虽然你还是个盲流子但好歹说也是个交了学费的盲流子,你进去吧!”达子爬了起来,扑了扑身上的土,目光依然坚毅。

达子潜进了厕所,占了一个有立体声环绕的坑,大声吆喝:“对面是否有美女罗喔呀呀罗!”

“美女倒是有一个罗喔呀呀罗!”

达子大喜,不经意间拉出一坨屎,都忘了自己没带纸的事了。

我和郑健早上显着没事在门口瞎转悠,忽然看见一个身着皮衣的小子在门口呼喊,其声之惨烈有如驴鸣。我说:“不是黑社会吧?”郑健说“没事,有老尹呢!”话音未毕只见一个挺着啤酒肚子的身影蹿了出来将那小子放倒,但不知为什么又莫名其妙的把那小子放了,那小子进来之后直奔厕所。我一看那不是达子吗!正当我俩琢磨要去看看时有人叫住了我们,我回头一看是班主任,她对我们说:“上早自习不回教室,你们也太没规矩了。”我正要说回去时班主任已蹿出了五六米,郑健说:“看这样好象憋得不善。”

我对郑健说:“咱们过去告诉一声达子,班主任就在对面。”

郑健说:“走,那……”话还没说完只听男厕所一声似驴叫般的吆喝,“不用了,已经开始了。”郑健说。


且说达子在那端得知有一美女之后便又唱了一句:“美女可否来相见罗喔呀呀罗!”

那面突然冒出一声:“你小子是王达吧?听着声象。”

达子一哆嗦,说:“不是,我是大饼子。你哪位啊?”

“我是你班主任!”

达子当时就傻了,他一回想自己为爱情所说的那么多话幻想了那么多的主儿竟然是班主任,他就有一种对母狗意淫的罪恶感。

达子裤子都没顾着提就直接要爬墙出去,以免被堵在里头。爬墙的时候发现韩老五趴在女厕所的墙上,韩老五说:“想不到达子哥也是同道中人,以前以为你只是嗓音洪亮而已。”达子没理他,不顾一切的跳了下去,一时间忘了自己没提裤子也没擦屁股。

自那以后达子就一蹶不振了。

我也曾劝过达子:“没什么!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居七八,你又何苦这么放在心上。”

“我已看破红尘,你不必劝我了。”

“莫非你要出家?”

“我正有此意。”

“难道你真的能不留恋繁华世界。躲在庙内青灯、古佛、右手相伴一生。”

达子没有理会我,他只是望着远方,十分茫然。


大饼子是个太极高手,讲究后发制人,他一见达子已经颓废了便决定要行动了。郑健劝他:“你不感觉现在下手还是早了点吗?”

“话不能这么说,好不容易劲敌已去,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呀!”

“劲敌是谁呀?”

“达子还不算劲敌啊!”

“达子?嗯,相对于你来说还真是个强劲的对手。够劲!”

大饼子问我有没有什么比较有建设性的想法,我琢磨着就算有我也不能说,因为与这种人渣一起商量着算计自己表姐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

大饼子趁这段时间天天跑到表姐那里去献殷勤,我们总觉得他这个样子象是小德张伺候老佛爷似的,一天天被使唤得跟狗似的还摆出一脸贱笑。不光如此,大饼子还每天换干净衣服穿,车票钱也全交了,不光交了还把以前的份也补上了,并且对那看车子的老太太说以前的事非常不好意思,那老太太独身六十多年了不禁怀疑大饼子是不是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大饼子上课积极回答问题(答案全是错的),按时大小便,骑着那辆新买的自行车坚持右侧通行,买冰棍也不偷着舔一口之后再退了,他说他要上进了。

回忆着从前,一幕幕往事在眼前似水流过,我怕我无法将着许多一一的写出来,至少我无法再次展现它的全貌。我很想像当时的大饼子那样振作自己,我不止一次的试过,但每次我都放弃了。我想我需要展现的是一个时代,绝非某个人某件事,这恐怕非我所能办到的。那一段岁月如同眼前小溪中流过的溪水,我所拥有的只是那手心中的一捧,而日子久了那一捧也几乎全部从指缝间穿过,仅仅剩下手心那微微的湿润。

我点起这一盒中最后的一根烟,希望能再想起点什么。

我记得大饼子要上进那已经差不多是秋天的事了,他那些经历我都不是很清楚,只记得他有一天哭了,哭得非常难听看着很可笑,但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郑健也是。

郑健说大饼子让人当小嫩鸡子给涮了。当时我们俩陷入一种悲伤的气氛中,认为大饼子会就此颓废下去,就像我现在一样胡子拉碴,整天半死不活的。可大饼子不是这样,他又开始拒交车票,为了一毛两毛的和卖冰棍的老太太犟个没完,至于上课他还是主动举手,不过不是回答问题而是上厕所,这也就是他终于回复了原貌,如果用老师的话说就是他堕落了。

我认为大饼子连失恋都没个正型,他是一个无须我们为他担心的人,也就是说,他不值得认真对待。

郑健在尝试着勾引他那个戴着小眼镜的同桌,我们几个为了能继续看点热闹主动给他提供活动资金。可郑健这个人一见到女的就脚软舌头硬,没喝就多了,尤其是见到小眼镜,郑健一见到她就老实的坐在座位上用自动铅笔抠指甲缝里的泥。不过所幸的是最后他还真追上了,这倒有点出乎我们的意料。郑健的成功给众兄弟在精神上有很大的鼓舞。于是除了我之外的每个人都去疯狂的追逐异性,为此他们的理由是:“连郑健那个逼样都行了,我们还怕什么呀!”

我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那种事离我是很遥远的。我不止一次的想,也不止一次的怕。

渐渐的,好几个季节过去了。我这时才想起,在别人恋爱的季节里我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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