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响了 正文 第八章 千里走单骑(中)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073/


韩文德坐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就扶着铁栏杆站起来,活动活动麻木的腿,便向城内走去。

进城后转了一会,东逛逛西看看,街上的人见了他都捂着鼻子,那些太太小姐们更有趣,有的用手绢捂着鼻子,有的还吓得尖叫一声,好像白日见鬼一般,韩文德就故意挺着胸,大模大样的在人堆里钻。没一个人敢不给他让路,被他蹭一下那可不得了。

走累了,刚坐在一家店门旁的石台阶上想歇会,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出来了,手里拿个水烟袋刚点着吸了一口,忽然闻见一股子臭气,心说,是不是谁给他的水烟袋里灌屎尿了。闻闻又不是,溜了一眼,就看见了韩文德,把鼻子一捂,问韩文德,你是啥人这样臭?快走开。

韩文德抬头看看他,又低下头。老板连喊几声,见韩文德没动,以为是从外地刚来的精神病人,有点生气地说,你再不走我叫伙计打断你的腿。

韩文听说打断腿,心说这些有钱人就是横,动不动就想打断谁的腿,你打打试试。翻翻白眼珠看看掌柜的,又低下了头。

掌柜的心说,这个人还是四季豆不进油盐,就进铺面叫了两个伙计出来。

两个伙计正想对韩文德动手,却见低着头的韩文德手里拿了一把德国二十响对着地上比划,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心说兵荒马乱的,一个精神病人身上都有枪?见韩文德把枪举起来,吓得转身就跑,韩文德笑了,油腻的黑脸上露出雪白的牙齿。心说,我枪的保险还没打开,就把你们吓跑了。忽然听见街上传来一阵“嗒嗒嗒嗒“的马蹄声,只见三匹马从南向北来到跟前,正是张灵甫团长带着随从,穿着崭新的军官服,威风凛凛。忙站起来敬礼。

张灵甫见有人拦他的马头敬礼,仔细一看,惊喜地问,你不是三营的小鬼韩文德吗,怎么坐在这里?

韩文德回答说,我是才从前方下来,找队伍的。

张灵甫跳下马来,拍着韩文德的肩膀说,你看你成了这个样子,还背的疙疙瘩瘩的。

韩文德又从腰里拔出一把短枪给张灵甫看。

张灵甫笑了,说声,嘿,你不愧是咱陕西的少年英雄。随喊张副官,你不去开会了,把咱乡党领回旅部,给洗个澡,买两件衣服,叫他住卫士班。

副官面带笑容,说声走,就扶了韩文德上马。

这时候看的人越来越多,那赶韩文德走的老板又端着个小茶壶出来,也不嫌臭了,拉着韩文德的手说,小同志,喝些水再走。

韩文德和张副官同声说谢谢。然后张副官给韩文德拉着马回到旅部院内。原来张灵甫因张古山之战天下扬名而升了旅长。

在旅部,别人接去了马,张副官让韩文德把身上的衣服脱光,叫人拿出一件旧黄大衣给韩文德裹上,草鞋啥的都不要了,叫卫士把枪弹等能用的东西拣回去,其他的全部放火烧掉。伙夫问,做饭不做饭?张副官说,不做了,到街上吃。

韩文德先跟着张副官理了发,然后去洗澡。

韩文德进了池塘,感到气闷,就倒下水昏倒了。洗澡的人都喊,池子死了人啦。张副官闻声进到池子,让人把韩文德抬出,在院子里吸新鲜空气,张副官对围着的人解释说,人死不了,他身上有伤,从战场上下来可能好几天没吃好,没休息好,身体太弱了,缓一会就会好的。我们都是陕西人,为了抗战来到江西,言语也不太懂。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今天才回到队伍上。

韩文德清醒后,副官叫两个人帮韩文德用盆溏洗,那两个人听说韩文德十个打日本才下来的少年英雄,不让韩文德动弹,说,你躺着别动,我们给你洗干净。用心用意的给韩文德洗完澡。

就在洗澡期间,张副官到街上给韩文德买了里外衣服,鞋袜。洗好后穿好衣裳,韩文德感到浑身轻松和舒服。给韩文洗澡的老表看着韩文德,原来是个挺漂亮挺英俊的小伙子。

张副官把他领到馆子,要了五十个饺子,韩文德吃了四十个,张副官不叫他吃了,说,趁着点,饿过了吃得太多能把人撑死。

回到旅部,张灵甫身边都是陕西老乡,大家都围上来问长问短,韩文德还称呼张团长,张副官告诉他,张灵甫已经升了旅长。

下午张灵甫旅长回来,把韩文德叫到他跟前,让坐下,然后说,我给你打完电话,再也听不见电话兵和你们的声音,王营长的尸体也没拉下来。

韩文德说,为拉王营长的尸体死了两个人,传令班长也死了,那把二十粒就是传令班长的。说着,韩文德的眼泪出来了。

旅长脸上也很凄然。他对韩文德说,张古山战斗,全五十一师死得只剩下二百八十多个人。你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

旅长把张副官叫进来,对张副官交待说,叫小鬼到卫生所吃药看伤,晚上就住在传令班,啥都不要干,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三天后,韩文德德身体就恢复了。旅部奉命到长沙市驻扎,韩文德随旅长一起到了长沙,那天是一九三八年八月二十六日。

第二天,国民党政治部三厅少将处长田汉率慰问团到长沙慰问七十四军,田汉还带来一个剧团,演出他编写的话剧《德安大捷》,剧中有团长张灵甫率领敢死队在张古山冲锋的场面,张团长用的是真名字。韩文德看过这个戏,当他看到团长率敢死队冲锋的场面,就想起他跟着营长王之干战斗的场面和他三次参加敢死队的情景。眼泪就流了下来。

田汉还给他们五十一师编了一首师歌,他们很快就学会了,歌词是这样:起来,弟兄们,是时候了,我们向日本强盗反攻。它强占我们土地,它奸杀我们妇女儿童,我们知耻,我们负重,我们是国家武力,我们是民族的先锋,我们勇救过徐海,大战过兰封,南浔线,现精忠。张古山血染红。我们是国家武力,民族的先锋。

二十八日长沙大火,韩文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长沙城里一处处的大火燃起来,把整个天空都映红了。后来又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把地皮震得“腾腾腾”的动弹。因为没有飞机声,不可能是鬼子飞机撂炸弹,飞机撂炸弹声也没有这么大。再说,如果是日本人的飞机来撂炸弹,防空警报应该响起来,让人钻防空洞。但是,那么大的火,那么大的爆炸声,全城的警报器一个也没响。后来才知道是人放的火。

韩文德第二天听人说,蒋委员长本来命令在日本鬼子攻到长沙跟前、长沙守不住时再放火烧城,可是长沙警备司令酆悌在日本鬼子还离长沙几百里的时候就放火烧城,自己率队仓皇逃跑,后来被蒋介石枪毙。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