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奔 第一部:混在黑社会的边缘 第一章

渡梦河 收藏 2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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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飞在海军陆战队时就有个浑名叫作“大叫驴”,这名字是队长赐的,队长是东北人,一头典型的东北毛驴。凡是跟他一样嗓门大、脾气倔、不怕死的,都被他视为同类。周飞从机关下战斗队的第二天就有幸成为这个连队历史上的第四头毛驴,也是他们那批兵中唯一的一头毛驴,这个光荣的称号是东北毛驴在第二天晚饭时全队集合唱歌前宣布的,那时,一米八的周飞站在最后一排正揉着屁股裂着嘴一个劲的骂着:妈了个逼的,太狠了!那天该周飞倒霉,东北毛驴因为与未婚妻“非法同居”,被副政委骂了个狗血淋头,刚回到队部就听到二楼周飞一声接一声的在嚎叫,东北毛驴冲进周飞那个班的时候,两个老兵正一人抓一只脚杀驴一样的拼命压着周飞在练劈腿……周飞背对着队长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没容他辩解几句,便听到一阵风声,接着屁股上就挨了两脚,周飞下来之前就闻听这个东北毛驴的连环腿霸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尝到了味道。东北毛驴临走前,对吓得脸色发白的代理排长说道:给我好好练练这头大叫驴!那是周飞在部队第一次挨揍也是最后一次挨揍,要不是那么快就挨了两脚,周飞也不可能与东北毛驴走得那么近。几年后的十一月,周飞正在考虑是否要留部队等着提干,已经荣升支队副参谋长的东北毛驴把他叫到了家中,然后开门见山的说:你小子还是退伍吧,你那臭脾气根本不适合在部队发展,我马上要转业了,没人罩着你,你就等着混个副连回家抱孩子吧!那天他跟东北毛驴聊了整整一天,最后是红着眼睛离开他家的,因为不舍、因为感动……许多年以后,周飞曾经多次飞赴那个草原城市看望那位已经是地区刑警大队长的恩师。

周飞退役后,本来是可以有个铁饭碗的,因为父亲在他上中学的时候就给他买了城镇户口,老父亲的想法很简单:不奢望儿子上大学,当完兵回来凭着城镇户口就可以明正言顺的跳出农门。可是事与愿违,三等功和党员的身份并不能马上改变周飞的命运,老父亲没日没夜的奔波了三四个月花了几千元钱后,红着眼睛拉着周飞的手说:儿啊,去街道福利厂总比在家捏泥巴强。周飞雄纠纠气昂昂的去福利厂报到的那天,就像外星人来到了地球,包括厂长在内的所有人,都远远的看着他不愿上前,见面会上,十多个残疾人和老大妈像似串通好了一般,对周飞好一顿数落:没病没灾的,身上的零件一样不缺……年纪轻轻的,还当了这么多年兵……回来跟我们抢饭吃,也不怕丑……。五月份的天,外面大雨滂沱,周飞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那个厂门,然后又是怎样一路狂奔了十多里路回到家的。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冲着惶恐不安地站在身边的亲生父母一阵狂吼,然后冲进自己的房间蒙着脑袋不吃不喝睡了两天两夜!屋外,母亲的泪水也流了两天两夜。那是怎样的一种痛彻心肺的屈辱和无助?许多年以后,周飞每每跟同事和朋友们谈起那时那刻,都禁不住哽咽着混身颤抖……

周飞家乡的那个小镇,是一个媒矿和黄金资源丰富的地方,却是全地区最穷的乡镇,镇长书记们出入都是豪华的骄车,老百姓家却有很多一年吃不上一斤肉。遍布山间地头的小煤窑和选金厂几乎全是江浙和福建一带的外地人在开采,这里的老百姓却乐得十年一套衣,长年累月佝着身子一张黑脸地上地下的扒煤挣活命钱,那些数钱数到两手发麻的外地人时常会来一句:这些煤呆子!小煤窑使周飞失去了很多远亲近邻,小时候,周飞每年总有几次在非年非节的日子里冷不丁听到远远近近的传来劈劈啪啪的炮竹声和随之而来的哭喊声,大多时候,母亲总是拉着欲飞奔过去看热闹的周飞叹息道:哎,这家人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哦……,那时候周飞并不觉得那些外地人有多可恨,反而盼望着多听到些鞭炮声,因为马上就可以跟着父母去好吃好喝一顿了。周飞到了读了几年书不再满山满野的流着鼻涕疯跑的时候,就常常一个人靠在自己的院墙上,从早到晚一个一个的数着从小煤窑开出来然后从家门口呼啸而过的那些白的黑的红的花的小汽车,然后跑到山后面找几个同伴吹牛:我今天又看到一百驾乌龟壳,长大后我要开个大大的煤窑,然后也要买几驾乌龟壳,最后他打着手势划了一个“W”的造型说:就买这种,里面可以坐五个人的!

赵卫、洪胖子(那时候他还瘦得像只猴)、钱守国、周大虎他们开着一辆拉煤的破车来找周飞的那天,周飞刚刚饿极了在床上爬起来狠命的在扒第三碗冷饭,赵卫冲进来就把周飞的饭夺下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拉起他往外走,边走边说:还吃个吊啊?我们去喝酒!

饭馆是钱守国家的,开在小煤窑和选金厂集中的黑峰山脚下,做的都是那些煤老板和金老板的生意,钱守国在这些老板中有一个很牛逼的称呼,叫作“钱总”,后来,在这批战友中大家都叫他钱总或者老大,他也是这批退役的老兵中第一个当“总”的,可惜这个“总”只干了不到一年,那是后话了。

周飞丢掉工作和受辱的事情,不知道通过什么媒体很快就被这几个农村户口的战友们知道了,今天大家是约好了一起来劝周飞并且商量一件大事情的。钱守国是第一个结婚的,退伍回来不到两个月就结婚了,据说是退伍回家的那天晚上就猴急急的把人家黄花闺女给办了,至于之前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回家人家就送上门来了?到今天都是个谜,没人知道,坊间流传的版本无非就是指腹为婚或者是三表舅家的女儿从小就看上他了之类的。反正这家伙也够神的,这婚还是秘密结的,连个鸟都不知道。这个小嫂子长得特像《渴望》上那个叫作什么芳的女主人公,不仅长得中规中矩,而且一看就是个贤惠的女人,细皮嫩肉的,站在那就是个标准的“S”型,估计是被钱守国加班加点滋润的,周飞见到她之后如沫春风,仅有的那点沮丧完全灰飞烟灭。一群人围着这个被钱守国叫作桃花的女人,一阵嘻笑,半真半假的擂着钱守国的胸口骂丫的怎么就走了狗死运,一朵鲜花插哪里不好?钱守国架不住群欧两手抱着头躲进了伙房,桃花儿却眼波流传不咸不淡的跟着这几个如狼似虎一样的光棍们扯淡,只到众人喊饿,老板娘才亲自下厨切肉炒菜。

赵卫等酒菜上完后,站起来俨然一副老大的派头,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没事干的兄弟们都来齐了,我要正式跟大家商量一个事,这个事其他兄弟都知道了,大叫驴不知道,他今天来了,我们就要商量清楚。周飞打断赵卫的话说道:妈的个逼的,你们以后不准再叫老子大叫驴!洪胖子笑着说:不叫你大叫驴,叫你大毛驴好吧?哈哈哈!周飞拿起塑料杯砸向洪胖子:给老子滚!周大虎用筷子敲着桌子一本正径的说:你们不要扯鸡巴蛋了,谈正径事,赵卫,你把话说清楚!赵卫坐下来说道:我们几个商量着想搞煤,直接去找煤老板,他们挖,我们自己找车子往外拉,帮他卖!周飞笑着说:人家是你儿子啊?凭什么给你卖?周大虎说道:不给我们就干死他,有钱的都是怕死的,到我们地盘来挖煤就得听我们的!周飞未等周大虎说完,一激灵,赶紧说:操,不怕犯法啊?一直沉默的钱守国此时插话说道:他们没那个胆,再说我们又不是敲诈,只是让他们少赚点。洪胖子赶紧点头:是的,他妈的,他们一年挣几百万,没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我就不信他们不怕死!赵卫继续说道:周飞,你不要怕死,反正我们一定会干的,挣点钱兄弟们再做正径生意!周飞倒满一杯酒一口喝干然后说:我回家再想想!周大虎气哼哼的说:还想个吊,不要装孙子,不要让兄弟们看不起你!周飞不胜酒力,一杯酒下肚头晕脑胀,被一激将,赶紧红着脸说道:干就干,老子怕谁啊?一群人都欣慰的笑了,钱守国探头叫着:桃花,把香炉拿进来。

那是九十年代未的某年五月份,一个无风无雨的午后,五个刚从海军陆战部队退役的老兵,选择了一种近乎极端的方式在一起结义,然后作起了发财的美梦。钱守国是老大、赵卫老二、周大虎老三、洪胖子老四,周飞年纪最小,排名第五,后来的一段不长的时间,周飞不再叫周飞,也不再叫大叫驴,在这个圈子里、在那些煤老板金老板的口中、在这个镇子里甚至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认识他们的人,都叫他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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