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有群男子汉 第三十五章.做点小买卖. 第三十五章.做点小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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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既然跑的是远洋货轮就少不了掺乎点买卖。

说起来,两个多世纪以前,凡行走在跨洋航线上的商船船长并不仅仅是给老板打工的,很多船长本身就是商人,船主,他从一个地方上买一批货运到另一地转手卖掉,赚了发财,赔了自认倒霉。

进入现代社会,一艘船一船货往往价值不菲,一个商人没那么大的资金和风险承担能力,跨国的买卖当然只能是大贸易公司才能作得起,货轮只是靠运输货主的货物赚取运费挣钱,船长和船员们也就变成是给船东和货主打工挣工资的。但是钱这东西不咬手,海员们利用工作之便捣腾些小买卖是少不了的。这活儿放在官面上的话就是:走私。

八十年代初我们刚上船时,中国远洋船员是世界上最规矩的海员,不要说走私,就是和外国人交换个礼物都小心亦亦的,其中的原因我就不必说了,大家都知道。

到了83年以后,改革开放了,人们头脑活跃了,知道抓钱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也干起来了。

远洋船员捣腾也分几种,一种是真的走私,国内国际缺啥捣啥,从服装,小玩艺儿到家用电器,摩托车,电脑主板,汽车零件,甚至近年还有参与毒品和偷渡的。这种人以前是少数。但现在变得越来越多。

第二种是碰上外国人喜欢啥就以物易物换点国人喜欢的东西回来讨家人欢心,或者把海关准许海员用自己外汇买的外国货带回家后卖掉,换成人民币交给老婆过日子。八十年代这种人占大多数。

最后一种是最胆小,也是最守纪律的,国法,公司规定能干啥就干啥,一步边缘也不敢走,这种人么?有!太少了,一般是政委们。

我就讲几个捣腾的故事吧。

91年夏,我们船到了巴西的维多利亚港,船上的人们纷纷议论巴西啥最便宜,啥东西能带到下一港口卖出高价。几个水手知道我是这方面的行家,找我商量一块下地逛街。

我说:“那好,咱们还是老规矩,你们看我买啥就买啥,买来的东西倒出去能挣多少看个人的本事,保证不会赔钱。”

众人纷纷答应。

第二天我们七个人下地坐上大巴车来到市郊区的一家超市,进得门来一股浓浓的咖啡香味扑鼻而来,香得我们兴奋起来。众人跟着我来到咖啡货架前。

咖啡本是二百多年前埃塞俄比亚的牧羊人发现其妙处而食用的,经过欧洲人的传播和改进,咖啡种植传入了美洲,人们现在一提咖啡都会联想到“雀巢”等欧洲,美国品牌,实际上世界上最好的咖啡产于南美的巴西,咖啡生长时既需要阳光又不能被阳光直射,既要气温高又不能温差大,巴西的气候和土壤正适合咖啡生长,所以巴西的咖啡产量极大,质量上乘,加上巴西人酷好喝咖啡,于是,在巴西的商店和街头,你经常会闻到浓浓的咖啡香,那是店家煮的免费品尝的咖啡。巴西人喝咖啡讲究现磨咖啡豆煮,而且咖啡极浓,一次只喝一小杯,一杯大约一量重吧。

我们来到咖啡货架前假装漫不经心的喝着那一小杯墨汁一样黑,苦得令人卷舌头的咖啡,一边用眼角扫着货架上的各类咖啡。

我心里明白,在这地方人们讲究的是好的咖啡豆,速溶咖啡卖不上价钱,而我们国内却是速溶咖啡是好东西,在这不苦的咖啡不受欢迎,而我们国人却是不苦更好。

一小杯墨汁喝完了,我心里有数了,我叫过售货员,指着货架上的“雀巢”牌,半磅玻璃瓶装的速溶咖啡说:“我们要买这种,你们有多少?“

售货员跑去看看仓库回来说:“就货架上这十几箱了。“

我很气派的一挥手:“我们都要了!“

售货员一听,立即堆起笑脸:“好好,我马上为你们算帐。“

“等等,我们买这么多,不能谈谈价钱么?“我说。

售货员表示这得经理做主,很快,一个黑头发,皮肤有点黑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你好!很高兴为你服务。“

我一看他能讲英语就和他侃开了:“你们货是按零售价标的,而我们一买就是十几箱,这十几箱你们要卖很多天吧?我们是不是该按批发价格算?你标的价钱是巴西钱,巴西钱天天贬值,我付你美元,是不是该在价钱上优惠一下?而且我付你的是美元现钞,这在黑市上可是比价很高的哦!你是不是应该再优惠我一点“。

我左一个理由右一个原因只把这位经理说的晕头转向,他不住的点头称是,而我一边说一边把他手中的计算器拿过来按美元黑市比价,批发价等等一通乱算,最后我和这位经理握手成交!一瓶半磅装的咖啡只合人民币四元钱!

哈!在北京的商店里这种咖啡是四十八元一瓶!

这还不算,经理还按我的要求派了一辆送货卡车把我们七人连人带货送回了距超市几十公里的船上。

我们的人有个好习惯,那就是一件事没人第一个做时谁也不敢做,有第一个做了又占了便宜那大家就一拥而上喽!

第二天,船上的其他人跑到那家超市,人家一看他们买咖啡说什么也不卖:“昨天你们那个二付让我们赔钱了,也不知道他嘴里说来说去怎么算的,等他们走了,我们一细算,赔了!“

从维多利亚开航我们驶向马来西亚的巴生港,马来西亚也产咖啡,人们对来自南美的咖啡并不感兴趣。在马来西亚卸货后我们去美国装小麦,美国法律严,如果不是老熟人,没人会与你做悄悄的买卖。于是。我们手里的这些咖啡过了三个月还在各人的房间放着,有人沉不住气了,背地里抱怨买错东西了。我心里很坦然,这咖啡便宜的不能再便宜了,就算出不了手,回到国内送人也拿得出手。

在美国装上小麦我们驶向巴基斯坦的卡拉奇港,到港靠上码头后就有水手和码头工人接触,告诉他们我们想出点货,很快,一些专做这种生意的码头工人,小贩就上船来与我们接洽。这下好了,手里有咖啡的弟兄纷纷把货出手了,换来的大把巴基斯坦卢比可叫他们眉飞色舞了一番,

到这时候我还是不急,巴基斯坦人也爱喝咖啡,口味和巴西人差不多,本地又不产咖啡,这货不会没人要。再说:如果直接卖成钱那不是很亏?还有更大的获取好处的方法。

一天我对工头说:“明天我想下地,你能不能帮我找辆车,价钱好商量。“

工头一听就明白了,下午他找来了一个高个子的中年人,这人说他自己有辆日本产的丰田轿车,如果我们愿意他可以载我们到市区去玩,按一天八小时不计公里数给他二十美元就行。

我说:“价格很公平,但我不给你美元给你咖啡行不行?“

那人看了看我的咖啡:“行,你说按什么价格计算吧?“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我的咖啡合到了人民币40元一瓶成交。

第二天一早,我们四人坐上中年人开来的车直奔市区而去,在卡拉奇市区我们四处闲逛,本来这个城市最大的风景就是那一座座清真寺,可我们不是穆斯林不能进去参观,于是我们开始进商店,我提醒弟兄们:巴基斯坦的小羊皮衣很出名,可以买点这个带回国。

司机听我想买皮衣很热情地把我们拉到一家皮衣店,里面的皮衣琳琅满目,各色各样,我仔细看了一下算了算,确实比我们国内便宜多了,质量和样式也都不错。弟兄们开始挑选自己看上的东西,和售货员一通讨价还价后付了卢比后欢欢喜喜的大包小包的提着。

但他们奇怪的是我买东西时我只挑好我所要的东西,而价钱却是那司机和售货员谈?因为我和司机说好:他谈下价钱先后付上卢比,回到船上后我按说好的咖啡价钱折算卢比还他咖啡。这样一折腾一件在国内几千元的皮衣我用几百元就到手了,再折回我买咖啡的成本价,也就是几十元。

九十年代初的一个秋日,我们靠上了美国奥克兰港,在我们船上有俩个大学实习生,他们在船上实习没有外汇发,到港后想下地玩都是跟着我们,有些水手劝他们也倒点东西弄俩钱花,他们不敢。

一天下午我正在甲板上巡视,一个码头工人问我:“有可乐么?我口渴了。“

“可乐?我们中国人不喝那玩艺儿。“我轻视的说。

“那你们喝什么?“

“啤酒。“

“中国能有好啤酒?“那老美疑惑的说。

“你等着。“我从房间冰箱里拿了一瓶的冰镇过的青岛啤酒回到甲板上:“你尝尝!”

那老美喝了俩口:“妙极了!真是好啤酒!“

我从青岛啤酒的来源,制作特点,崂山的矿泉水侃到它的口味风格,从它的包装侃到青岛啤酒在中国是如何如何有名,直说那老美不住的OK!OK!

他提出要买一箱,我摇摇头:“不,我自己喝还不够哪,而且这酒很贵的。“

那老美坚持要买,说他出二十美元一箱!我知道在这的超市里啤酒是一美元一瓶,一箱青岛啤酒24瓶,这老美也不傻。我就是不干,说来说去,老美同意出到40美元一箱。他给我钱我给他酒,他欢欢喜喜的抱着酒走了。

那青岛啤酒在国内我们买到船上折成美元才5美元一箱。

第二天那老美又来找我了:“昨天晚上我家开了个小小的PARTY。来的朋友都说青岛啤酒好!有俩位太太很想买两箱,你能不能卖给她们?“说着,他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码头上的俩位中年妇女,那俩人站在一辆骄车边看见我们望她们就对着我挥挥手。

我想了想说:“好吧!但我没有了,只能找别的船员,但他们会要50美元一箱。“

老美居然答应了。

我叫那俩实习生把船上发给他们的啤酒搬俩箱放在甲板上,其余什么也别问,俩学生很听话放下啤酒就走了。

开航后我找到俩学生,给了他们一人50美元。

倒腾东西的乐趣不仅仅是赚点钱,有吸引力的还是可以知道很多东西在各国贸易壁垒下本是不能通过的东西而你却绕过去了。

91年的一个夏天,我们来到美国西岸的一个港口,船装完货就要离开码头的那天,我叫上两个水手和我下地,我挎着一个耐克运动包,包鼓鼓的很有点份量,因为我们是搭乘的一位码头工作人员的车,出港时没人检查我们。

到了城区,我四处寻找华人开的商店,那两个水手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嚷嚷着不去华人商店。他们为什么对华人商店那么反感,这里面有原因,以前,我们大陆人穷,到了商店里多是只看不买,这在西方国家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谁也不是进了商店就买非得东西,所以,本地人开的商店和本地售货员对我们没什么歧视,该怎么接待怎么接待。倒是华人商店对我们冷冰冰的,如果你问问价格或想看看货物,经常会得到一句:“那很贵的!”为此,我们生过不少闲气。所以,我们逛商店时一般都不愿去华人商店,买东西时更不去,因为在本地人的店买东西的过程中真能感到自己是顾客,而不会受到花了钱还买冷面孔的罪。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我必须找一家华人开的商店。我拉着水手们走进了一家华人开的小商店,店主是个50多岁,头已经秃了一半的矮个子男人,他一见我们进来,挤出一付很勉强的笑说:“各位好啊!想要点什么?”

我对他说:“肤轻松。”

他一听眼中一亮:“里面请。”说着就把我们往后面让。

穿过店堂,走上后面的楼梯,二楼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我看了看环境,放下手里的包:“一共500支,一支半个美元。”

那男人拿起包中的一支药膏仔细的看了看商标和出厂日期:“好!点数!”

十分钟后,我和水手们提着空空的提包出门了,一出门我就招了一辆“的士”,三人上车飞驰而去。

整个交易过程中两个水手一头雾水,但他们知道此时不能乱多嘴,乱说谁也没好处。直到回到船上,他们也不问我是怎么一回事。

开航了,我把两个水手叫到房间,请他们喝酒,慢慢地向他们解释是怎么一回事。

在西方国家,人们都喜欢到海里玩耍,但阳光的暴晒和海中一些生物的摩擦常常会使一些人皮肤过敏,西药对此只有防晒膏或抗过敏药,没有一种是两种功能都有的,尤其是抗过敏药很贵还含有激素。而我们的中药膏“肤轻松”不但抗过敏还能防晒,价格很便宜。由于是中药,按西方国家进口药物的依据“德式药典”根本无法鉴定,所以,这种好东西在西方国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可用过“肤轻松”的人都知道好,于是一些华人就动脑筋从一些渠道进这药,悄悄的卖给知道的人。在国内,一支这样的膏药也就三角钱,而那小老板从我这0。5美元收还是很便宜的,他可以卖到一美元一支。

这买卖我做得确实是走私,但不是害人的东西,谁叫洋鬼子不识中国中药宝贝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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