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和郑板桥,以现在的眼光来看,绝对算的上是当时的明星人物。唐的风流倜傥,风靡历史;郑的刚正倔强,挺直到现在。然而,翻开过去的岁月,事实却并不然。


唐伯虎也写过不少诗文,不过论诗他很难被人记住。“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这大概是唐寅流传比较广的一首诗作。虽然读来洒脱,却难以在意境等方面与唐宋诸多名家作品媲美,唐寅的身份更大程度应该归属于画家。在中国,画家的社会地位应该是比较高的,起码相当于现在的高级白领。不过画作是小众高雅艺术,名气大多局限在小圈子里,按说唐伯虎是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大众知名度的。真正让唐伯虎这么有名似乎因为一个女人,那就是——秋香。


而事实历史上并无秋香其人。据推测,秋香的原型当是江南名妓林奴儿,她字金兰、号秋香,不但容貌绝世,还才气非凡,尤擅诗画,惟一能和唐伯虎有点瓜葛的就是她和唐伯虎都是吴门画派开山鼻祖沈周的学生,不过年纪比唐伯虎大许多,基本排除了发生绯闻的可能。至于说他大享九妻之乐,更不合史。他倒是娶过三个妻子,但是总是死一或者走一,才有下一任的。唐伯虎有九个老婆的一个八卦依据是他曾经画过一幅《九美图》,另一依据可能是因第三任妻子叫“九娘”这个名字,就穿凿附会地虚构出唐伯虎有九个老婆。


就命运而言,唐才子一点也不得意,25岁那年,父、母、妹、妻、幼子均先后去世,27岁,被诬入狱,晚年生活基本平稳。所以其人生远没想像那么得意,更莫说似周星驰表演的那般令人羡煞。


郑板桥不过是一个来自江苏兴化乡村的文艺青年,他一直靠读书和卖画混迹于扬州一带,日子过得相当清苦,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实救困贫,托名风雅”。四十岁时,郑板桥赴南京参加乡试,中得举人,顿时心中狂喜,并作诗《得南捷音》自我祝贺了一番,以为从此可以平步青云,挤入上流社会。谁知在那“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清末官场上,所有官位早已排满,根本轮不到他郑某人。于是,他只好再度发奋苦学,终于在四年后考中进士。但命运并没有立即为他开启绿灯,他依旧被拒之于上流社会之外。这时的板桥,除了愤世嫉俗、痛诟时弊之外,只好再度赴京,以图仕进。他随身携带着那份“赐进士出身”的证明,又是找人又是托关系,整整在京城活动了一年,仍然无功而返。这次求职的失败,对板桥是个巨大的打击,也迫使他全面反思自己的人生哲学。从此之后,郑板桥便开始频频巴结于达官权贵,巨富名流。


如同大多数文人一样,郑板桥的奉迎方式当然也是四处献诗。如今,在他诗集里就有一大批谄媚之作,像《上江南大方伯晏老夫子》、《谢大中丞尹年伯赠帛》、《读昌黎上宰相书因呈执政》、《送都转运卢公四首》之类,均作于此时。1741年,已经49岁的郑板桥只好再度入京,侯补官缺。几经周折,这次他终于受到慎郡王允禧的礼诚款待。第二年,郑便获山东范县令一职。为了感激慎郡王,郑板桥不仅张罗着为他编刻诗集《随猎诗草》和《花间堂诗草》,还亲自为之撰写跋文,并在跋文中将这位二十多岁的年轻诗人与杜甫、韩愈、王维、杜牧、韦应物以及岳飞相提并论。在为官十二年里,他为自己编定、刻印了一整套诗集,还写了《潍县竹枝词》等大量新作,至于书画,更是不计其数。这不能不让人怀疑,他在为民谋福上究竟投入了多少精力。


综上可见,两位历史文化明星所流传到后世的很多新闻,也是炒作的假新闻,乃至属于八卦和恶搞。这般的历史性炒作,可惜两位明星已经看不到,因为他们的名气现在要远远大过当时。如果他们现在还活着,我想文化人富豪榜上都有可能他们二位的名字。


人们何以心中宁愿唐伯虎命运顺达、风流无羁;何以宁愿相信郑板桥画如其人、节如竹直;而不愿去追问所谓的历史?也就是说,站在历史的这一端,我们宁愿被历史流传八卦,也不愿去掀开那真实的面目。


为什么呢?在老韩看来,虽然是一段段被八卦的历史新闻,但寄托着人们千百年来对于文人的行为和品格的企盼和梦想。那就是在行为上希望各位才子文人与众不同,有个性有特色,能打破陈俗,无所顾忌,有情有义。而在品格上希望他们刚正不阿,讲气节,有骨气,成为社会正气的主导者。可以说,在行为和品格上,古代文人士子都体现和寄托了广大市民的审美情趣和审美理想。


为了这审美理想和情趣,我们的古人也懂得的八卦和恶搞。唐伯虎就是被他的老乡冯梦龙在《警世通言》中以《唐解元一笑姻缘》为题展开了宣传攻势,以其通俗文学的传播优势炒作出了这位“书画超男”。作为针对广大群众的“三言二拍”,风流倜傥的才子文人形象大大迎合了大家的口味。


由此可以进一步看出,从史至今,文人在人们心中地位甚高,期望也甚深。为了表达对文人士子的理想和期望,甚至不惜扭曲历史。翻开这古代明星被八卦的故事,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才子”们在如何风流无羁和铁骨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