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当“特务”的日子

小时候,由于受电影《少林寺》,电视剧《霍元甲》、《陈真》的影响,天生好动的我渐渐地对武术着了迷。于是三五成群的小孩子便在街头巷尾整日舞枪弄棒,摆着各种丑陋的姿式和叫不出名的动作,玩得是不亦乐乎。后来才知道那叫武术,但它已深深地植根心底。随着时间的推移,八十年代的那股热潮又改变了我,每个人都能以拥有一顶绿军帽而引以为自豪。我也

不能抗拒,能够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又成了我人生最大的梦想。

追梦的人从没停止过脚步,中学毕业后,怀揣这个梦想,我偷偷地报了名,直到接兵干部家访时父母才如梦初醒,但好在父母比较开明,在他们的支持下,费了些许周折,我还是圆了自己绿色的梦。

我向往的火热的军营生活开始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在这个新的空间里我自由地呼吸着,尽情地发挥着自己的所长,因我写得一手好字,所以深得新兵连队领导赏识,对部队的了解也比其它新兵多些:从团队的光荣历史到英雄连队,从人民军队的光荣传统到新时期军队建设的重大方针,我尽情地汲取成长所必须的养份。听说团里有个特务连,还能学武术,还是尖子连队,这下我可乐开了花,新兵连快要结束的时候,在我的软磨硬泡下,连长终于答应:“这个忙我一定帮,那个连长是我老乡”。我又如愿了,不久,我就成为了一个“特务”。

大家有所不知,其实“特务连”就是执行特殊任务的连队,就是现在的侦察连,不同的是我们还有自己的“特色”--武术。七十年代连队有一位战士曾是少林俗家弟子,从那时开始少林武术就植根于连队,几十套武术套路在连队广为流传。少林拳、大洪拳、小洪拳、查拳、少林棍以及侦察专业所规定的捕俘拳、应用拳等等,到后来军区又为侦察分队新增加的课目--散打。一股习武之风在连队愈刮愈烈。每逢军队和地方党政机关重大活动,都会有我们连的表演项目,一时间,特务连是风光无限,名声在外。现在说起来都觉得好笑,那时,我们连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在外面打仗胜了,连队不予追究,要是被别人打了,那回来可就惨了,首先要在连长这过堂,然后再是军人大会痛批。最后有的留“芳”了,我的遗“臭”了。于是,我们便有了这样一个不雅的名字--“特务”。到其它兄弟团队、连队一提是特务连的兵,那就是一个字“牛”。然而,这个“牛”字可真是来之不易。

“特务”是这样练成的

由于武术套路是连队自加的项目,要在完成繁重的正常训练科目之外的时间里来学习,于是,加班加点,起早贪黒也就成了家常便饭。从来就没有午睡,晚上连队院内总是灯火通明,咳哈声此起彼伏,扰得四邻不宁,但也没有办法,人家是“特务”嘛。新兵蛋子自然得从扎马步,拉韧带开始了,马步从十分钟到二十分钟,汗流浃背还来不及擦,又有人帮你按、踩、拉、吊,那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最恐怖的要数练倒功了。前倒、后倒、前扑、侧扑、僵尸后倒、鲤鱼打挺。一个上午下来,就没人样了,一个个灰头土脸,说话有气无力,穿衣吃饭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脑袋鼓包,流血是家常便饭,脑震荡也出现过两个,但都不重,因为练的时候都找土质松软的地方。记得那时摔跑了三五个,就是不在这呆了,不过好歹我算挺过来了,因为我喜欢刺激,喜欢这种挑战,喜欢“特务”这个称谓。当时营区内有一道非常别致的“风景”,一支外形酷似和尚(都剃光头,不过现在条令是不允许的),赤背,军刺(军用绿色大裤衩的特称),脚蹬黄胶鞋的队伍总会给你眼前一亮的感觉,因为每天训练强度都很大,衣服都被汗水浸透,裹在身上也施展不开拳脚,在那个成绩第一的年代,这一现象也变得正常了。每次外出汇报表演时,几十个人的队伍,编排好的队形,随着指挥员的口令,整齐划一的动作,声声呐喊,令人心悚的僵尸倒功连接着漂亮的鲤鱼打挺,牵动着现场每一个观众的神经,时而失声尖,时而掌声雷动,当时也有一种明星登场的感觉。

并不为众人所知的军事地形学也是“特务”的必修专业之一,夜间按图行进则是胆量进行的真正考验。要求是:在陌生的环境下,一个人,一张军用地形图,一块指北针,一个手电筒,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根据所给出的坐标,找到沿途设下的军标,到达指定的位置,按所耗时间和找到的军标数量评定成绩。“吓破胆”的那一次真的让我终生难忘。入伍前我是很少一个人走夜路的,那时胆子也很小,晚间看电影回家的路上也会因黑暗中的一点响动而吓得疯狂逃命。记得那是一次夜间考核,按照所出示的坐标,我在图上确定了几个点的位置,判断好了方向,一溜小跑出发了,虽说经过多次训练,胆子大了许多,但一个人还是有些发悚,但因为你是一个战士,这是你必须完成的训练课题,只好硬着头皮练下去。空旷的山野不见一丝亮光,夜,死一般的静,只有深一脚浅一脚的跑步声,偶尔伴着夜鸟的声声哀啼,抛弃所有的恐惧,奔着下一个目标狂奔。好在前两个军标难度不大,找的也很顺利,第三个目标快到了,图上标示就在前方小高地向我一方的突出部。我放慢脚步,平缓一下呼吸,边走边搜索。微弱的手电光在暗夜中只能照出三五米的距离,眼前突然一亮,手电所照处是一块石头,按照惯例,目标就是它,当时心头一阵窃喜。走近方觉不怎么对劲,马上停下脚步用晃动手电仔细观察,啊,是坟墓!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腿发软,冒冷汗,混身鸡皮疙瘩,不由不主地退了两步,晃晃头,冷静一下,开始了激烈的思想斗争,这个点究竟是要还是不要,如果要,那太恐怖了,敢二半夜到坟上去翻?如果不要,那成绩自然是上不去了,怎么办,最终,不甘落在他人之后的自尊心战胜了恐惧心理。我干咳了两声,给自己壮壮胆,向目标走去,只有几米的距离在那时显得是那么遥远,待到能看到石头时才发现原来是倒地上墓碑,可上面没有我要找的军标啊,继续走,绕墓一周也没有发现,难道在墓碑的那一面?这时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走过去翻过来看看,当时不知哪来的一种勇气,走上前用力把墓碑翻了过来,我的妈呀,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呈现在我眼前,我大叫一一声踉跄倒退两步,慌乱中一屁股摔倒在地,手电筒也随手扔了出去,我大口急促喘息着吓呆了,坐在那呆呆地等待着发生什么。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夜还是静得出奇,只有夜风掠过树梢发出的轻微声响,我环顾一下四周,除了夜空的孤星和草丛中被我扔掉的手电发出微弱光线,其它什么都看不见。好象没什么事,我安慰自己一下,爬着捡起手电,试探着向墓碑照过去,好象是军标,整个人立刻振奋了许多,再往前爬两下,看清了,终于看清了,我象找到了逃命之门一样,掉头起身向山下夺路狂奔,脚下一绊,顺着山坡摔出去十几米,也顾不上疼痛,只有一个念头:快跑啊,越快越好。回到连队才知道,那是连长为了锻炼我们的胆量而有意那么做的。那种狼狈相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不过收获也算不小,胆子是越练越大,到后来半夜一个人出去偷西瓜也成了小儿科了。夜,在我眼中,已没有那么神秘莫测了。

我也是一个蜘蛛人,虽然没有影片中所描写的那么神通广大,但也可以很轻松地在三十秒内徒手爬上三楼。我个所练习的是所住营房的墙垛,水刷石墙面,约一尺多宽。基本功得从马步夹砖开始,练耐力、臂力,更重要的是技巧,我们连有一个安徽籍战士,他能在墙上夹半小时,但却前进不了一步。这个课目是血肉之躯和砖石的一次直接对话,薄薄的一层军装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即使里面垫上护垫,也只能稍微缓解些许疼痛,仍免不了皮开肉绽之苦,大腿内侧一直就在

流血--结痂之间循环,从来就没有间断过,直到现在,两腿内侧仍留有两条清晰的疤痕,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胜利者的勋章。

当了四年“特务”,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登上军区散打比赛的最高领奖台。我从入伍的第三年开始接触散打,当时是从地方武校请来的一位教练,因为我们有武术的基础,练起来并不吃力,只是学习一一些基本技战术,象步法、拳法、腿法、摔法等等,更重要的实战练习。不到半年时间,我们连就在师,集团军举行的散打比武中囊括所有级别的第一名(包括我练的65KG级),因个人前途问题,我退出了集团军的集训,参加军校考前辅导班,年龄原因,那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不得不忍痛割爱。然而我的付出也得到了真实的回报,军事院校的录取通知拿到了,人生崭新的一页掀开了,迎接我的是新的使命和挑战。从此,我也告别了我年钟爱的“特务”生涯。

发此贴的目的是想唤起众多战友对那段美好时光的回忆,同时,也让那些没参过军的铁血战友更多地了解军队内部生活,了解我们的战士,更加热爱我们的军队,热爱我们的国家。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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