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高棉 红色高棉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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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红色高棉 红色高棉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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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不到希望,希望总是隐藏在我们背后。”——节选自赵文革的战后总结。


微风轻掠,一股淡淡的水汽伴随野草芬芳在密林中悄悄弥漫……

“要下雨了……”赵文革低声提醒陷入沉思的曲向东。

“文革,”曲向东抽抽鼻子,挠挠乱蓬蓬的头发,“把老虎、小鬼和老怪给我留下。”

“你就打算带这几个人?”

“人多不一定好办事,你和我出生入死这么久,应该明白主席他老人家的话,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灵光。”

“好吧!不过你要保证,一定给我囫囵个回来。”赵文革向他伸出右手。

“一言为定!”曲向东挥掌拍在他手上,两个人的表情就像是在开玩笑,似乎未来是生是死与他们毫无半点干系,杀人和被杀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日三餐,已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在赵文革的引导下,大家悠闲地哼起歌曲。这是杰森有生以来听到的第一首中国歌曲,赵文革等人唱得悠闲,杰森却听得痛苦。

“君,在你们中国难道就没有其它歌曲吗?”

“有很多,”君武摘下一枚叶子衔在嘴边,舔舔上面的汁液,“不过,我们只唱这一首歌。”

“噢!上帝啊!”杰森感觉自己的头胀得很大,如果左臂能动,他很想掩住双耳。看看四周,发现除了自己,别人把这首歌唱得是那么动情。

“杰森,你再看什么?”

“没什……嗯?曲干什么去了?”

“狩猎。”君武漫不经心地回答。

“狩猎?”

“是的,狩猎。”

“噢……狩猎……”


老怪枣核儿似的眼睛死死盯住地上游走的尖吻腹蛇,直至看着它消失在密林深处的杂草丛。午后细雨霪霪,墨绿的芭蕉叶泪痕斑驳,轻轻的,微微振颤着,将剔透的雨珠汇聚成线,一丝丝,缓缓垂落……

水线滴在小鬼乌黑的手掌心上,轻柔而又冰冷。她很开心,很喜欢这种自然的柔和。手中攥着雨水的感觉,是她最痴迷热衷的游戏,就像老虎喜欢观看蚂蚁搬家一样,她们都拥有属于自己的那种和谐。

“别玩了小鬼!哎!说你呢!”曲向东向她脚边丢块小石头。小鬼调皮地吐吐舌头,背对着曲向东,做个顽皮的鬼脸。

“老怪,藏身地选好没有?”曲向东抹抹脸上的雨水,顺手伸进衣内搓搓胸口的油泥。

“队长,前面不远就有毒蛇出没的洼地,是不是……”

“好,咱们就在那里藏身,天黑后再作打算。”


钻进洼地,四个人相互背对蹲坐,黑洞洞的枪口朝向不同方向。几条蝮蛇漫游在他们腿跨之间,懒洋洋的,好像在寻找避雨的港湾。突然,它们细长身躯一阵剧烈地扭曲,随后便挣扎着向四方迅速游走……老曲嚼嚼口中的草药,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冷血动物,一动不动……

老虎鼓鼓腮,一声沉闷的蛙叫响起,几个人的面部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凝重,老曲的耳朵前后剧烈地耸动……


“排长,我肚子有点饿……”一个走在排头的越南小兵,缩着脖子,嘴里不停地嘟囔。

“再忍一忍,回去烤烤火就能好受一些。”一名军官拍着那小兵的肩膀,从路边摘片芭蕉叶递给他,“嚼嚼这个,也能顶一阵子。”说着,他又解开武装带,脱下上衣给小兵披上。“你先披着,别冻坏身子。”

“排长,我穿你衣服,那你怎么办?”小兵推托着死活不肯接受。

“这是命令!”军官有些急了,他回身看看那些衣衫褴褛的部下,抹把脸上的雨水,自怨自哀说道,“同志们,是我这个排长没当好,让大家受苦了。”

“排长!”有的部下喊道,“你说这些干什么?大家都苦,这不怨你。你和连长省下自己口粮给大家分,兄弟们嘴上不说,可这心里都有数。”

“唉!”军官长叹一声,鼻子一阵泛酸,“你们越是嘴上不说,我这心里就越加难受。赶上这长身体的年纪,却连口饭都吃不饱……”

“排长,您就别往心里去了,要说挨饿大家都一样,这根本不怪你。”一名老兵安慰他,“国家遭了天灾那也是没办法,前方后方大家都在勒紧裤腰带不是?再说,现在比打美国佬那几年强多了,至少,咱们不用再东躲西藏不是?受点苦没什么,只要这日子能有个盼头,那就不难熬。”

“是啊!”排长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国家统一了,咱们在党的领导下日子会越过越好。美帝国主义都被我们打败了,眼前这点困难还能算个什么?我们困难,敌人比我们还要困难。”

“排长说得对!”有人接过话题感慨道,“以前,咱们就盼着打败美帝建立自己的国家,国家现在不是建起来了么?社会主义都实现了,那共产主义还远吗?我啊!没事就想像共产主义能是什么样子,估计那肯定就是顿顿吃肉,想吃多少吃多少,管够!”

“还有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就像苏联老大哥那样,就连种庄稼都是清一色机械化。”有人插嘴说道。

“是啊!你们说得都对,”军官脸上泛起红光,目光流露出无限憧憬,“到那时,咱们就再也不会为吃穿犯愁。”

“排长……”排头那年轻小兵低声喊道。

“什么事?”

“排长……有个问题我能不能问问?”

“你说吧!”

“实现了共产主义,那个……那个……”

“哪个?你到底想问什么?”

“到了共产主义,这个……这个娶媳妇是不是也能要多少有多少……”

“你他妈想什么哪?”军官笑骂着,象征性踢了小兵一脚,“你才多大?毛还没长齐就敢有这花花肠子?还要多少有多少,你打算要多少?我告诉你,到了共产主义,媳妇还是只有一个,是谁的媳妇就是谁的,乱打歪主意可不行。”

“排长!”小兵捂着屁股 “哀号”一声,“我不就是说说吗?你还当真了……”

“随便说说也不行,咱们出来可不是为了说笑话。好啦!咱们说也说了,该笑也笑了,这任务还得认真执行不是?都给我打起精神头,注意警戒!”

“咦?排长……”

“你又怎么啦?”军官瞪瞪那小兵。

“您还别说,大家这么闹一闹,肚子还真就不怎么饿了。”

“既然不饿,那咱们就继续搜索,别让敌人钻了空子。”

“排长,您说这群兔崽子到底想干什么?他们是不是来找死啊?”有人插嘴问道。

“你们可不要大意,”军官的表情马上变得极其严肃,“他们可不是什么乌合之众。咱们的几支部队接连遭受伏击,连个活口都没剩下,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人是有备而来。虽然现在没有他们的确切消息,但是也不能麻痹大意,说不定他们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正准备随时对咱们下手呢!”

战士们咧咧嘴。

“不过咱们怕了吗?熊了吗?”

“不怕!打他个狗日的!不就是几只高棉土鳖吗?美帝国主义都被咱们给打败了,这些修正分子的虾兵蟹将还能蹦跶到哪去?”

“说得好!”军官欣慰地点点头,“这才是无坚不摧的人民战士,才是党领导下的人民子弟兵!那些兔崽子要来就来,看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我们的拳头硬?”

听到这话,众人都开心地笑了。一行人走到密林边缘,军官略停脚步向里面瞧了瞧,随后一摆手,率队继续前进。

“排长,咱们不进去吗?”有个部下问道。

“进去?”军官叹口气,在部下后背轻轻一拍,笑骂道,“进去干什么?难道蛇窝里也能藏人?”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个士兵尴尬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党领导下的人民子弟兵……”对越南话一知半解的曲向东,只听懂了这一句,但是这一句就足够了,嘴角泛着苦笑,心中却在暗自说道,“小时候,每当我听到这句话时总会激动得睡不着,恨不得自己也能早日戴上那顶光荣的军帽。可是现在呢?现在又能怎么样呢?柬共的部队也自称是‘人民子弟兵’,可子弟兵却将几百万人民送进了地狱,难道那些人真是罪该万死吗?有谁能对这些无辜受害者负责呢?是柬共,还是他领导下的‘人民军队’?有时候,抹掉那个‘党’字,我倒是觉得‘人民子弟兵’更顺耳一些。对于柬共的军队来说,一旦它沦落为党的雇佣军,那么老百姓的苦难也就算正式开始了。”

雨越下越大,气温逐渐降低,阴风刺骨的洼地中,积水越聚越深,从脚面没至胸口。四个人背靠背,纹丝不动,能保证体温不完全流失的唯一办法,只有依靠自己战友的后背。

越军的巡逻队来来往往,不时在密林外的小路上出现,偶尔两队碰面时还亲切地打着招呼。

老虎叼着狗尾草,吮吸草茎给她带来的那缕清香。雨水在锋利的刀刃汇聚,闪着寒光的水珠从刀尖缓缓垂落,弹在地面水泊上,发出清脆的“叮咚”……

小鬼叼着尖吻蝮蛇的尾巴,怀抱SVD狙击步枪,流露出懒洋洋的眼神……

老曲皱着眉,细细盘算行动细节……

“队长,还没想到找到基地的办法么?”老怪压低嗓音问道。

“不,越军已经告诉我们了。”老曲冷笑一声,说道,“他们的巡逻队给了我答案。”

“噢?”

“一共有十六组巡逻队,每次每一组都在一个半小时后出现在小路的西面,或者是半个小时后在小路东面露头,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巡逻路线是按照一个点进行的折返。那么,这个点到底在哪儿呢?它又是什么呢?你们再想一想,如果他们是基地的巡逻队,有可能离开基地四处乱蹿吗?”

“不错,他们任务就是保护基地。照这么看来……这个点极有可能就是基地?”

“所以,我们想找到那个点就不是什么难事了。”曲向东摘下一片树叶,舔舔上面的雨珠。嘴里苦涩的草药味略微得到一丝缓解。“这一带有座山谷,算算周围的地势地形,再算算越军的行军路线和时间,也许那个点就在山谷里。”曲向东抛掉树叶,根据头脑中军用地图的指示,下达作战部署,“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往东是山谷,往南是一条河,现在下雨,河水有可能会涨。不过,咱们必须顺着河绕到山谷侧面,攀山进入谷底。”

“队长,山谷侧面就一定会安全吗?从越南人的习惯来看,他们肯定要埋雷。”

“埋雷就对了,这不正说明咱们找对地方了吗?连炸药都省了。”


一个小时后,天色渐渐阴暗下来,当一队越军消失在远处拐角时,老曲突然抬起头,喝道:“行动!”

闪电一掠而没,细细的雨帘突然水花激荡,惨白的电光中,映出四张凶神恶煞般的脸……雷声隆隆震人发馈,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撕裂长空,刺目的电光击打在路旁榕树上,残叶枯枝四散飞舞……白昼般的旷野中,空寂寂,人影皆无……


曲向东攥着三棱军刺,从河岸大步流星踏进湍急的河水,高高溅起的水花扑打在身后队友身上。四个人顶风冒雨,顺着河水快速穿行,粗重呼吸夹杂着从嘴里不断喷出的水沫,将悬挂在天地间的那层水幕撕开一道道裂隙。

“老虎!快跟上!”曲向东恶狠狠喊道,“你难道没吃饭吗?想让队友等你吗?”

“队长,我……”

“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跟上队友的速度?”

“队长!我已经尽力啦!”

“我想听到的不是尽力,而是一定!你一定要跑过所有的人,包括我!”

“是!”

“在战场上我不会随时照顾你,你的战友也不会,你不能给任何人添不必要的麻烦!想要跑得快,就必须拿出跑死自己的决心!”

“是!”老虎吐出嘴里的狗尾草,望着身前十米处的战友,双手拼命向头上摆去……

“我曲向东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不想死,那就永远也不要落在别人身后!都听明白了吗?”

“是!”众人异口同声。

四条水线被他们拖在身后,渐渐化成无数个气泡,溶解,消失……


“连长,这里有脚印!”一名越军指着由密林延伸出的泥足印迹,大声喊道。

“跟上去!”

“是!”三十多人子弹上膛,迅速打开武器保险。

凌乱的足迹向五百米外河滩不断延伸,直至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没有留下多余的线索。

“想不到这些人还受过点军事训练,居然知道利用河水来隐藏行踪?”越军连长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

“这他妈鬼天气,要是能动用军犬就好了。”有人愤愤说道。

“发牢骚没有用,”连长打断手下怨气,回身向通讯兵吩咐道,“你马上呼叫基地,就说,敌人来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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