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何处祭英雄,让长眠的抗日忠魂安息

2005年3月8日,在全国人大会议上,孔令人代表提出,通过全国人大常委会或国务院设立为民族利益捐躯的“阵亡将士纪念日”,该日应成为国家的法定假日,中央政府在这一天举行纪念大会和纪念活动,各地下半旗致哀,向英烈和死难者目的敬献花圈。这一天作为纪念死难同胞、爱国志士的忌日,各种喜庆、歌舞活动不宜举行。另外,全国的爱国主义教育学习基地、活动场所,都应在这一天免费向公众开放……

今天,是2007年2月2日,距离孔令文代表的提议,已经过去了两年……

我们的“阵亡将士纪念日”,依旧遥遥无期……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在历时8年的抗日卫国战争中,计有300余万将士战死沙场。

每一年的清明节,身在北京的笔者都会前往天安门广场,原因无它,只因偌大的北京城里,能让笔者凭吊之地,只有这里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一处而已。

笔者的祖父是一名参加过抗战的国军老兵,笔者年幼时常坐在祖父膝上缠着他讲昔日的战场故事:“鬼子的枪座力小,打的准,咱们的枪座力大,打的时候肩膀疼得厉害。不过咱们的枪比小鬼子的厉害,鬼子的枪弹头小,打在人身上一般就是个小洞,咱们的枪弹头大,鬼子挨上咱们一枪不死也要他半条命……”

“民国30年年底,咱们和鬼子打了一场大仗,当时咱们的人守在城里,鬼子从外面把城围上了,咱们的人在鬼子外面又围了一层,最后把里面的小鬼子全收拾了……”

受家庭的影响,笔者自幼好武,到笔者上初中以后读了《轻兵器》杂志后了解到,当时中国军队大量装备的“中正式”步枪口径为7.9毫米,和日军装备的口径为6.5毫米的三八式相比,中正式因为口径较大,相应的后座力也大。但因为弹头重量大于日军采用的6.5毫米步枪弹,所以其杀伤威力远在日军三八式步枪之上。

而让笔者祖父一生念念不忘的“那场大胜仗”,就是爆发于1941年底~1942年初的中日第三次长沙会战。

是役,中国第九战区所部在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将军指挥下,先示弱于敌,将对长沙发动进攻的日第11军主力诱至长沙,我第10军在军长李玉堂将军指挥下死守长沙,将日军主力牢牢地牵制在了坚城之下。在此期间,我军各部陆续强行军至日军外围,于1942年1月4日对日军发动了全面反攻。日军在我军打击下一路溃逃,从长沙城至新墙河,日寇一路“虏血几洒遍”……

在这场战役中,担任搜索任务的笔者祖父所在连队在转进中突然遭遇日军主力,仓促之下只得就地展开抵抗。笔者的祖父被日军炮弹爆炸时溅起的石块击中头部,因戴上了一顶从日军尸体上捡来的钢盔而侥幸得脱,但还是被击昏。同日夜,醒来后的笔者祖父才发现,自己所在的连队的120余名官兵,除了包括自己在内的3名伤员之外,其余已全数战死。

更让人痛心的是,因为当时仍身处敌占区,幸存的人员必须立即转移,根本无法掩埋战死官兵的忠骸,只能任其暴尸荒野!

50年后,笔者的祖父在提及此事时,依旧老泪纵横。

这仅仅是8年抗战中的一幕,在这场历时8年的抗日卫国战争中,战场遍及大半个中国,甚至远及缅甸,300余万将士血洒神州大地。在这无数英魂中,又有几人能在牺牲后真正的入土为安?

早在1938年,国民政府在衡山召开军事会议,会上,许多将领提到阵亡官兵多“暴尸战场,不能掩埋!”,无论是言者还是听者,对此都无不动容。蒋介石听闻此事后也极为痛心,会后立即安排陈诚、薛岳二位将军部署为阵亡将士修建公墓的事宜。该公墓于1940年9月10日破土动工,1943年6月全部竣工,至今仍是我国大陆唯一的纪念抗日阵亡将士的大型烈士陵园。

保山滇西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

但是,在这座占地14400平方米的烈士公墓中,安葬的也仅仅是那300余万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殉国将士,直到如今也只能静静的躺在不知名的地下。

古谚有云:“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为了杀敌卫国,男儿战死他乡亦是虽死犹荣。1937年,台儿庄战役中,川军122师在师长王铭章将军的指挥下死守滕县,在日军矶谷师团的围攻下,该师官兵死战不退,直至与城同殉。同在此役,担负阻击日军援军任务的40000滇军官兵高唱着“我们来自云南起义伟大的地方”的军歌,一次次的击退日军的进攻,战后,能生离战场的将士还不足20000人。

中国的士兵大多都是农民的儿子,他们不知道也不可能懂得那么多的大道理。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在短暂的一生中都无法写全自己的名字。

但是他们懂得,日本人到中国来烧杀抢掠,他们掳掠我们的财物,杀害我们的兄弟,淫辱我们的姐妹,他们是强盗,是人人得以诛之的畜牲!

于是,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锄头,拿起了步枪,走上了抵御外辱的战场。他们布衣草鞋,忍饥挨饿,以低劣的装备抗击着武装到牙齿的敌人。

他们没有怨言!台儿庄之役,40000滇军折损过半,痛失子弟的云南父老们却又把更多来自红土地的男儿送上了战场!

他们没有怨言……

那我们呢?抗战爆发70年后,我们是否还记得他们?

众多殉国将士虽然抛尸荒野埋骨他乡,但都还有幸葬在自己的国土之上。

1942年2月25日,应英美之邀,以当时中国军队中最为精锐的第5军为首的10万中国军队开赴缅甸,协同英、缅军抗击日寇的大举进犯。

在随后的几年里,远征军与日军几度拉锯,最终将日军彻底击败。在这数年征战中,又有数万华夏男儿战死沙场,抛尸异国他乡。

据说,时任新22师师长的廖耀湘将军每当见到战死沙场的士兵遗体,都会停下来安排安葬事宜,并向这些埋骨异国的烈士们保证:待战争结束,必恭迎英灵回国。

然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廖耀湘将军最终也没能兑现他的诺言。如今,将军自己也已驾鹤西归,不知当将军在另一个世界见到这些亡灵的时候,内心中会有怎样的愧疚?

60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回来,他们依然是死在异国的孤魂野鬼,他们的耳边听不到乡音……

据说,在缅甸,每当风雨大作之际,当地人都可以听到无数亡灵再用中文大声哭喊:“我们想回家,我们要回家!”

我们想回家,我们……要……回家……

他们已经等待了60多年,可如今,我们是否还记得他们?

2004年年初,笔者前往住所附近的一家规模很大的租书店借书,看着琳琅满目的武侠、玄幻还有言情作品,以及那堆满了几个书架的漫画,笔者只感到眼前阵阵眩晕。

于是,笔者问租书店老板:“这里有《八千男儿血—中日常德会战纪实》吗?”

“没有,这里没有。”老板回答道。

“那《血在烧—中日四次长沙会战纪实》(这本书笔者在初中时就已买到)和《落日孤城—中日衡阳会战纪实》呢?”笔者继续追问道。

“没有,那个系列的书这里都没有,关于抗战的书这里都没有。”这次老板的回答来的更快。

“为什么呢?”

“因为没有人看啊,我这里的书主要是租给附近高中的学生看的,现在哪还有人愿意看那些书?可惜了,都是好书啊。”老板的话语中也流露出了一丝落寂。

笔者的心中猛然觉得一阵刺痛——“没有人看……”

在作为战争发源地的日本每年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屡屡公然参拜那个所谓的“靖国神社”之际,在中国,记载那场战争的文学作品却无人问津?!

感谢这位多少和笔者有些共同语言的租书店老板,在他的帮助下,笔者还是买到了一本旧的《八千男儿血》。

翻开那残破的封面,书页上的文字渗透着浓浓的血腥味……

“牛鼻滩一连中国守军,为守住阵地与日军反复肉搏,最终与阵地同亡……”

“日军攻至贾家庙,守军一个连全数战死……”

“日军围攻水星楼,守军死战不退,日军久攻不下,悍然调来平射炮将这座千年古楼击毁,楼内守军全部牺牲……”

常德城内,尸积如山!

常德守城战从1943年11月18日开始,到12月3日结束,日军攻城兵力达3万多人,大小炮300余门,而我守城官兵仅8000人左右,孤军坚守达16昼夜。堪称空前惨烈之役。可如今,却有谁还记得他们?

又是清明,埋骨异国的将士在无尽的等待中又过了一年。

又是清明,烈士的灵前,依旧人丁寥落……

距离设立“阵亡将士纪念日”的第一次提议,又过去了两年,那些已经走入人生暮年的抗战老兵,还有几个两年?

“我们不怕死亡,我们怕被遗忘!”,这是他们的心声……

而我们呢,在2007年的清明即将来临之际,我们还要让他们继续等待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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