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枪刺 沉默的枪刺 第四十四章

真的是落后 收藏 26 67
导读:沉默的枪刺 沉默的枪刺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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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临近春节的原因,我归队以后的日子变得很悠闲,基

本上什么公差勤务,中队都不会安排我。我知道他们这是想让我能安

心地静养。因为出院的时候,曹医生就向杨中队交代过,我的伤虽然

基本痊愈,但要彻底的恢复还需要时间。所以,最好不要让我做太多

的强度大的运动。

话虽这样说没错,但有句俗话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尽管曹医

生拍着胸板说我的伤绝对可以完全复原,只要不出什么岔子,好了后

绝对能跟没受过伤一样。但我知道那只是在安慰我,不给我的心里留

下什么阴影罢了。只要一遇到天气变化,我那受过伤的腰部就会酸痛

难当,有时甚至连一个简单的弯腰动作都很难完成。它,不可能再复

原了,受过伤就是受过伤,何况还是不轻的伤,又怎能奢望它会像什

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其实,人的身体和心灵,在很多时候都像一个精美的瓷器,一旦

有了裂痕,便永远无法抹去。林默说的没错,这是战争留给人的创伤,

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有心灵上的,而这些伤口,就算用尽一生的时间,

恐怕也不会愈合。

林默是在春节前三天回来的,那天是鸡年腊月二十六的下午,天

气很好,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能让人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像被熨烫过

一般,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当时我正躺在后山的半山坡上晒太阳,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

影子拎着兜东西向我走了过来。

“墨尘,回来没见到你人,逮住个家伙一问,说好像见你往后山

去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有躺在这儿晒太阳。嘿,几个月不见,你

小子还是这副没出息的德形,没事老爱跑这儿来晒太阳。”

他一边呵呵笑着,一边往我这儿走,离我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就从

拎着的兜里掏出个装满液体的瓶子扔了过来。那做工精美的玻璃瓶在

空中摇摇晃晃地拉出一道弧线,直朝着我头顶掉来下来。

我无奈地坐起身,燃了半截的烟卷还叼在嘴里,一伸手抄住了那

想要砸我脑袋的酒瓶,拿下来一看,居然是瓶“诗仙太白”。

见我愣愣的样子,林默笑得更开心。他一把扯过我嘴里正不断冒

着烟的烟卷扔掉,指着我手里的瓶子说,怎么样,没想到吧?这可是

你们老家的酒哦?我还是挑最好的买的,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它喝

完,不喝完谁也不许回去。

我们两个都不是那种嗜酒如命的人,再说,以林默的性格,也不

会大老远地专门给我带瓶酒回来。但他现在确实这样做了,那只能说

明一个问题,他知道了我的事,也清楚我的心里现在绝不像表面这样

平静。所以,我这亲爱的兄弟,才会想出这么个拙劣的主意,借酒浇

愁。

摇晃着手中的酒瓶,我轻轻笑了笑。我说,林默,你啥时候变成

个酒鬼了?难不成在重庆天天就学这口了?到底是谁没出息?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啐了我一口,再狠狠地给我胸

膛上来了记老拳。如果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立刻跟他打在一团,等

两个都闹累了,就展开身子,大叉着胳膊腿摊在地上呼呼喘气。可今

天,我一动没动,就那么坐着,微笑着看着他。他那一拳没有留劲儿,

我们在互相打斗的时候基本上没有留劲儿的习惯,所以我的胸口被他

那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得暗暗生疼。可是,我还是嘴角挂笑地望着他,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以前的我应该有的反应,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

有一个人比我自己更了解我,那就是林默。而我,也同样地了解他。

从新兵连开始,我们俩就一直相互默默地支持和鼓励着对方,虽然,

没有更多的话语,但那份骨子里的了解和情谊,早已融入了彼此的血

液,我们是兄弟,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生死兄弟。

所以,见到我这如傻子一样的反应,他沉默了,良久,才长长地

叹了口气。他突然抓住了我肩膀,狠狠地吼道,墨尘,你他妈的就不

能振作点儿!就不能振作点儿吗?

我还是没动,还是微笑着看他,可我的左手却狠狠地抓到了土里,

将那些枯黄的野草,揉碎在了我满是老茧的掌心里。

松开手,林默直直地瞪着我,似乎要用他几近喷火的目光穿透我

的灵魂。半晌,他才猛然扭过头去,一把抢过尤自抓在我右手的酒瓶,

拧开瓶盖,狠狠地往口里倒,直至被呛得不断咳嗽,才不得不停下来。

林默他生气了,我的兄弟他生气了。我知道他在气什么,可我还

是静静地看着他,就那么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静静地望着他。我的

左手还死死地扣在泥土里,指尖因为过度的用力而生疼。我的脸上带

着微笑,可我的心里呢?它还能笑得出来吗?它还知道什么叫笑吗?

“文墨尘!”林默突然一字一顿地喊出我的名字。我扭过头去,

林默被酒精染得通红的脸整个儿落进了我的眼里。他不再理会我那令

他想揍人的表情,将那少了一小半液体的瓶子递到了我的面前,“喝

酒!”他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我,有些发红,仿佛里面就要喷出火来。

接过酒瓶,我仰着脖子将那辛辣的液体狠狠地朝嘴里倒了进去。

一股火热立即顺着口腔进入食道下滑至胃里,再由胃里反冲回大脑。

我又体会到了那种眩晕的感觉,似乎浑身的血液都被那酒精催发得沸

腾,不受控制地在我周身的血管里来回奔涌。然后,那眩晕又渐渐淡

去,取而代之的却是对周围的感知突然间变得迟钝和麻木,可脑子里

又偏偏无比的清楚。

这个镜头,与三年前是那么地相似。同样是在冬日的下午,同样

是在阳光洒照的山坡,两个战士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闷酒,没有人说

话,只是一大口一大口地往嘴里灌着,仿佛那根本就不是纯度56°

的酒精,而是包装精美的纯净水。

当那瓶“诗仙”见底时,我和林默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开始对着远方渐沉的夕阳扯着嗓子嚎叫。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也许我

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有,永久的期待?如果是这样,你不要

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哟,有我们血染的风采,如果是这样,你不要

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哟,有我们血染的风采。也许我的眼睛,将不

再睁开,再不能睁开,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也许我长眠,再不

能醒来,你是否相信我化作了山脉?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

国的土壤里哟,有我们付出的爱,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

的土壤里哟,有我们付出的爱……”

夕阳如火,将整个西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如血如火的鲜红。林

默突然抓着我的肩膀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说,墨尘你看,

天堂也着火了呢?哈哈!天堂也着火了……

我也笑,与我亲爱的兄弟一起放声大笑,可我没有说话,我的心

里还在轻轻地唱着,唱着,“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你是否理解

我沉默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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