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之后 第一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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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稻田的禾苗长得近半米高了,施过第一次化肥后,稻禾在田里一个劲的猛长,真有点给人以“拔苗助长”的感觉。

农场的生活跟农村的生活差不多,有忙有闲,可是军队必然不同于地方,它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武装集团。即使闲来无事,那个地道的农民出身的张管理员也会找出事来给你干,决不会让你吃了干饭没事干,任你天南海北的把牛皮吹破。他现在把这帮“农民军”统管的服服帖帖,得心应手,他好像天生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不,他看到部队有点闲,又提出不要生产队供应牛草,由部队自己上山打牛草,每个班抽一个人轮流割青草喂牛,一周一轮换。

割草队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只不过要爬山负重和饿肚子。因为上山割草要坐船到青龙山上去割,来回往返时间过长。割草队一般吃过早饭坐船横渡西湖上山,要到下午三四点钟才能回到住地吃上午饭。没有经验的江海洋,第一天就和上山割草的队员们遭饿得脚粑手软。

江海洋是被派遣的第一批的割草人员,并被任命为组长,这是他当兵后第一次当得最大的“官”。组员有侦察班的梁虹,驾驶班的“菜老包”,有线一二班的陈祥福和朱力军两个河北兵,一个黑呼呼的,一个白净净的,就跟传说中的丰都鬼城里“阎王殿”前的黑白无常一样,整两个“傻大个”。江海洋心里自嘲统帅的是一支地地道道的“杂牌军”,要不是因他军事专业技术好,恐怕很难领导这几个老兄。因为“梁虫工”跟他是一天当兵的,“菜老包”比他还早一年当兵,剩下两个河北兵也只比他晚一年当兵,何况大家还都不是一个班的。

“管他妈的,老子是管理员口头任命的组长,你几爷子要是完不成割草任务,哼!我照样来个猫洗脸,认不到那么多,叫你挨到天黑也要完成任务。”江海洋心里有些担心的想着这事。

但在小组出发时,他还是一本正经的站在队员面前交代了每人的工作量和安全注意事项。正准备发令喊上船时,一脸鬼笑的梁虹抢先一步发令:“上船!”

几个组员听到后像鸭子一般奔向湖边,把背篼往船上一甩就准备开船。江海洋有点不高兴的最后一个上了船,坐在梁虹对面拿眼恨了他一眼说,“你还是自觉些哈,不要自封指挥官。”

梁虹听了笑眯眯的一点不生气,递给他一支嘉陵江牌香烟说:“不要恁个小气嘛,我还不是想先过一下官瘾,那个不晓得你是我们组长噻,不过只有七天的任期哟,好短暂哟。当然,我还是要给你扎起,保证按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船由“菜老包”不快不慢的朝湖对岸划去,好一派湖光山色,船只荡漾在画廊中,大有唐诗中“唉乃一声山水绿”的意景。

陈祥福看到南方有如此这般的好山好水居然奋兴起来,用他的“梆子腔”唱起了京剧革命样板戏《沙家浜》里郭建光的唱段,咬词和韵味实在不敢恭维,但实话实说肯定要比爱哼哼叽叽,五音不全的唐合江要唱得好多了。

“喂,蔡志高同志,你看别个陈大个都唱了<沙家浜>了,你是不是给我们也来个你们布依族的山寨情歌噻,怎么样?”梁虹对“菜老包”发难,“来,呱叽呱叽!”

几个战友马上有节奏的拍起手来,用掌声催促他快点演唱。

“要不得,我唱不来。”该同志一个劲的摇脑壳,还像大姑娘一样脸红起来。

“是唱不来还是不好意思唱?”

“算了,算了,莫要赶鸭子上架。”蔡志高脸更红了,一个劲的推脱道。

“梁虹也是,尽出馊主意,半夜吃桃子专门按倒粑的捏,专门整别人开心。蔡志高不理他,专心划船。”江海洋找到梁虹的破绽进行还击,算是“以牙还牙”。

割草队沿着盘山小路来到半山腰,差不多用了两个多小时,那里青草茂密是个割草的好地方。

“我们就在这里割。”走在最前面的蔡志高很内行的提议道,一边还东张西望的看了看说:“这里草还很嫩,新鲜,负责牛喜欢吃。”

“嗯,这里是不错。要是有一天在这里当个绿林好汉,草莽英雄,干个打家劫舍的什么的,到是一处好地方。”梁虹手搭凉棚的四处看了看说。

“你要是真那样,老子就派共军把这一带封锁包围了,让你插翅难飞。行了,我没功夫和你打嘴巴仗,我的任务是监督你打牛草,不是打家劫‘色’。就按蔡老兵说的,开始行动。”江海洋说着摘下军帽,脱了上衣,以身作则准备大干。

战友们也闻风而动,都想早点干完早回去,免得到时肚皮饿得咕咕叫。其实割草并不难,只是一个力气活。


江海洋还清楚的记得,“文化大革命”初期,闲赋在家里的江海洋就被父亲打发去跟院里的一些小伙伴去割草,晒干后卖给附近一个后勤部队的奶牛场。不过那纯粹是父亲叫他保持劳动人民的一种本色,给他一种劳动锻炼的机会而已,既无定量又无指标。父亲被批斗和挂起来的时候,还亲自带他和二弟到公安局警犬队去割了一回草,那里毕竟在当时的环境下还是一块净土,几乎与世隔绝。养犬的老张头虽然脸上有几粒大麻子,但对人却十分和蔼,对江汉清更是热情万分。后来江海洋才知道,这个差事就是父亲专门为这个孤老头安排的,难怪老人对父亲有感激之意。

父子三人去的时候,正好老人在喂警犬,还是喂的猪肉,这让江海洋感到有点馋。在那个物质严重馈泛的年代,对于正在长身体急需营养的他来说,每月半斤的供应肉根本无法满足他身体的需要,此时猪肉恐怕是最能勾起他食欲的东西了。

院内的青草生长得很好,足有一米多高,江汉清言教身传的带着两兄弟不一会就割满了两担,两兄弟高兴的挑了回去。父子三人满载而归,让邻居小孩看了好不惊奇羡慕。


几个壮劳力,也就个把小时就割满几背篓牛草,动作慢的就数那在船上唱高调的梁虹,这下成了说话的巨人行动的矮子。还是勤劳朴实的“布依族”帮了他一把才算完事,江海洋走过去用手提了一提,估计大约有五六十斤,便宣布休憩片刻,然后“开路”。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虽然近乎爬山,但是是空着双手,那还是较容易些。下山则是负重行走,双腿不住打颤,一不留神就会连人带草滚下山去。

割草组在江海洋的带领下好不容易的返回湖边,大家把草往船上一摔,便瘫倒在青草上,又累又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菜老包”好,他默默无闻的操起船浆,奋力的朝营地划去,那种自我奉献的牺牲精神,让同志们都非常感动。


第二天,江海洋接受了昨天的教训。早餐后他专门又回到厨房装了一挎包馒头,还吩咐其他组员全部带上水壶装满水,然而才叫战友们上船开航。到了半山腰,他叫大伙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一股作气干活,这样就没有昨天那么饿和累了。梁虹三下五除二的几口吃完馒头说:“干脆我们找个地方躺倒吹一下牛,反正有的是时间,你们说怎么样?”

这帮散兵游勇,当然巴心不得,因为他们白天要劳动,晚上还要站岗。昨天晚上正好有三个同志站了岗,所以都感到有些疲惫,固然一致拥护这想说又不敢说的提议。江海洋不好违背兵意,再说昨天大家也给足了他面子,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还受到杨排的口头表扬。

“管他妈的,老子今天就来个猫头鹰睡觉——睁只眼闭只眼。”江海洋心里想。其实他也感到有些疲倦,于是就大大方方的同意了这一建议,还自我开脱的对大家说:“好嘛!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大伙就小睡一觉。”

“来来来,大家抽烟!”看到组座没表示反对,梁虹高兴的拿出烟来发给几个烟鬼,只有陈祥福不抽烟。因在船上戏水,把火材打湿了,梁虹划了好几根都没划燃,眼看只剩两根火材了,梁虹这才提醒大家说:“格老子把我望倒啥子?你们没得火材唆?”

烟哥们一摸荷包,都傻了眼,不晓得啷个搞的,都带了烟,却没带火,大家这才感到问题哟有点严重了。“菜老包”一把拿过梁虹手中只剩下最后两根火材的火材盒,十分小心的抽出一根,并拿到口中哈了哈,使劲一划,结是一阵青烟,灭了。大家的精神为之紧张起来,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最后一根火材上,谁都没有勇气去接手这最后的火种,生怕它熄灭在自己手中而遭众人指责。

“菜老包”的手也有点微微发抖,一对大眼为难的扫描大家,不知如何是好。因为要在这没有农家住户的深山老林里寻找火源,那真是比登天还难,这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而且有烟无火,对于抽烟人来说是最难受的,不抽烟的人是永远无法体会得那种难受的心情。一个抽烟的人,一辈子怕是遇不到几回这种有烟无火的特殊情况。看到江海洋鼓励的眼光,“菜老包”拿出最后一根火材,又拿到口中多哈了几口气,找准火材皮的最佳点,用力一划,还是一丝青烟,顿时把大家的满怀希望给无情的冻结了。

“完了,完了!这一大下午怎么过,我们总不可能钻木取火吧。”梁虹气得不行,冷眼看着蔡志高说。

“菜老包”受到大伙愤怒眼光的攻击,有些张惶和沮丧。江海洋也只好出于无奈的安慰大家说:“算了,不就是没火抽烟个嘛,忍一下又不会死人。开工!”

“不忙,你们先睡一觉,我跑下山去买包火材,我一哈儿就回来,海洋你说行不行?”蔡志高征求“头”的意见,又拿眼睛看着大家。

“要得,啷个要不得噻。”又是梁虹抢先表态,朱力军也用支持的眼光看着江海洋。

“好嘛,快去快回,注意安全。”他顺应兵心的同意道,又对大伙说:“到时我们几个帮他割点。”

“菜老包”飞身下山,梁虹在他后面大声喊道:“喂!‘头’叫你‘注意烟钱’啰!”他故把注意安全,说成是“注意烟钱”,引来战友们的笑声。

“格老子,就晓得哗众取宠!”江海洋骂道。不过他很为蔡志高今天的行为所感动,为了一包二分钱的火材,为了让大伙在干活的间隙休憩时能抽上烟,不惜翻山越岭,他自愧不如的由衷赞叹道:“真他妈的是一匹‘贵州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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