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高棉 红色高棉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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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红色高棉 红色高棉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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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的孩子成为战争炮灰,未婚女性永远失去属于她们的爱情。她们不再拥有说话的自由,也没有童年、幸福和未来,甚至本应属于她们的月经也离她们远去。为了某些人那虚伪的政治目的,无辜人民就应该放弃他们的自由吗?政治,你除了肮脏的欺骗还能有什么?”——选自西方记者对鳄鱼部队女兵的报道。


河水在峭壁转过一个弯,曲向东顺着水流方向瞧了许久,目光也作了个精心的转弯。堤岸和山麓之间的灌木丛中,布满各式各样的防步兵雷,最小的地雷像个李子,披挂枝头在风雨中摇曳。

“奶奶的,连个耗子都钻不过去。”曲向东俯下身子,用竹签在地上插了两插,便遇到硬物。抬头望去,不远处的草丛中,密密麻麻遍布各种精细如发的金属绊绳。

“马上起雷,能带多少带多少,”曲向东吩咐过后,又道,“小鬼!老虎!你们把头卡给我。”

“队长,有人过来了!”老怪扬起贴在地上的头。

“噢?来得可真快……”


越军将身体压得很低,顺着河岸在芦苇丛中仔细搜索。他们格外小心,就连一个洞,一根草棍都未曾放过。

河岸两侧没有发现异常脚印,越军连长断定这些人一定是沿着水道潜逃。“他们还能去哪里呢?”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开口喊道,“加快速度!他们很有可能在后山雷区附近!”

“是!”


“队长!越南杂种好像是冲我们来的。”老怪说道。

“这还用好像吗?他们哪次不是冲我们来?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老虎将弹夹填入弹仓,满脸不屑。

“我说你这娘们说话能不能不噎人?我和你有仇吗?”老怪气得直咬牙。

“你管谁叫娘们?”老虎不甘示弱,从腰后拔出竹签。

“也何?你还敢插我是怎么着?”

“行啦!你们还有完没完?打嘴仗来啦?”曲向东铁青着脸喊道,“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老怪!你挺大个老爷们,怎么就没个男人样?”转身瞧瞧老虎,“你也是,一个大姑娘家家,就不能注意点说话方式吗?你们能不能叫我省点心?”

“我可没和他吵,是他自己小心眼,能怪谁?”老虎不甘示弱。

“好啦!”曲向东不耐烦地摆摆手,“大敌当前,咱们先把困难应付过去,其它的以后再说。”

“大敌当前?哼哼!”老虎撇撇嘴,“不就是几只越南臭虫,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闭嘴!”曲向东的头快炸了。


“连长!雷区没发现什么异常。”一个小兵跑过来报告。

“你仔细检查过吗?”连长的语气有些不快。

“报告连长!我检查过了。”

“我是问你亲自上前检查过没有?”

“我……我从远处……”

“你就是这么对待工作吗?”连长的脸上出现愠色,“你简直是在犯罪!”

“连长,我……”

“你什么你?难道敌人会像你想得那么白痴吗?你没上前检查,怎么敢断定有没有人经过雷区?”

“我……”

“你再去检查一遍,一定要仔细!”

“是!”

“另外,你要注意地面有没有挖动痕迹,再看看有没有被剪断的绊绳!”

“是!”


双腿趟过水面,裤腿破布轻轻扫过曲向东的鼻尖。越军站在没胸的河水中,用手电向岸边仔细观瞧,犹豫一下,他举着枪,慢慢游走到岸边。河岸上分布着成片的鹅卵石,有些硌脚。一根伏地生长的荆棘,刺进他凉鞋缝隙,不由,他微微咧咧嘴。

“有没有情况?”身后警戒的战友问道。

“还没发现,我再找找!”越军蹲下身子,在地面上仔细搜索,直至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枝叶繁茂的灌木丛。

“小心点,前面都是地雷。”战友提醒他。

“我知道,”他口中应承着,始终也不敢向前涉足一步。当初埋雷的时候,大家只是根据性子胡乱埋设,就连埋雷者本人也未必记起具体炸点。面对这么一块阴森恐怖的地方,谁也没有勇气靠近它。

“没有挖动痕迹!”越南兵喊道。

“绊绳呢?”连长问道。

“完好无损!”

“那好,赶紧退回来吧!”连长挥手抹抹脸上的雨水,放眼四处观瞧,“难道他们没上岸吗?”他心中暗暗狐疑,抬头又看看面前的峭壁,“这是防守力量最薄弱的地方,山上只有一个哨卡,如果从这里发动袭击,将是进入基地的最佳突破口。不过……他们有本事爬上这一百多米的峭壁吗?除非他们会飞……嗯!他们一定是知难而退,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想法。”摇摇头,连长将AK74斜背到身后,挥挥手,率队顺着河岸继续搜索。


“……358,359,360!噗……”水花四溢,汹涌的河面豁然蹿出四个人。摇头甩去头上的水珠,喷出口中污浊的河水,呛嗽、激烈喘息,拭去口角边的白沫和血丝,削掉叮在身体裸露部位的蚂蟥……

“狗X的越南杂种!”老怪吐出嘴里的水草泥沙,仰躺在岸边。手足酸软,连翻身的力气都要消耗殆尽。

“队长,给你头卡。”老虎将两枚木制头卡递到曲向东面前,曲向东却没有伸手。

“怎么啦队长?”

“我们……我们不能在在排雷上浪费精力,就算是用它夹住绊绳,又能毁掉多少?更何况,咱们还要爬过这山崖……”抬头望向峭壁,虽说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直觉告诉曲向东,越南人在崖顶不可能不设置观察哨。

“队长,咱们还有别的办法吗?要不你先歇着,我去。”老虎将竹签衔在嘴里,顺手解开上衣……

“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是个姑娘,不能一上来混劲儿就脱衣服,这里还有男同志哪!”曲向东难堪地扭过头,小鬼吐吐舌头,笑嘻嘻瞧着曲向东那满脸窘态。

“不脱衣服怎么排雷?”老虎皱皱眉,“你们男人排雷不是连裤子都脱?”

“少说那些没用的,总之,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呆着。让女人干这种差事,哼哼!咱们这些老爷们还没死绝吧?”曲向东向老怪喊道,“你看热闹是不是?赶紧起来干活!一个大老爷们好意思看着娘们冲锋陷阵吗?说你呢!笑什么笑?”

“呵呵……队长,你脸红什么?”

“我这是精神焕发你懂不懂?不懂就一边凉快去!”曲向东的后脖颈子都红了。真难为老怪,这么黑的夜色,他居然能看得一清二楚。“呵呵……”老怪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们还等什么?”老虎有些耐不住性子,“咱们出来是为什么,难道都忘啦?没一个有正形的东西。”她向小鬼招招手,又道,“我拴好拉绳后,天上一打雷你就拉,听见没有?”

小鬼点点头,脸上促狭依旧。

老虎低头走过曲向东身边,嘴里轻声骂道:“呸!假正经。”


“队长,他骂你……”老怪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当我是聋子吗?”老曲恨得直咬牙。

“这你都能沉住气,呵呵!咱们队长的修养可真高。”

“你奶奶的,再胡说?再胡说老子踢死你!”

“呵呵……”

“不许笑!”

“呵呵……”

“老虎!”曲向东恼羞成怒,“你替我教训教训这个混蛋!”

“混蛋我可以教训,但是现在我要干活。”老虎想都没想便一口拒绝。

“你不用着急,停下!停下!”曲向东喊道,“先把爆破用的雷清理出来,然后,咱们坐下吃点东西。”

“我可没你那份闲心。”

“这是命令!”

“……是!”老虎有些不甘心,歪着头,脸上写满“不高兴”三个字。

“队长,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瞧瞧雷区,老怪狐疑地皱皱眉。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个‘等’字。”

“等?”

“是啊!”曲向东擤擤清鼻涕,随手又在衣襟上蹭蹭,“刚才在水里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最安全的过雷区办法。”

众人一脸麻木,似乎曲向东说这句话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凭借多年的配合经验,他们认定曲向东决对不会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果不其然,曲向东没有令他们失望:“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雨没有个一两天,肯定不会说停就停。照这么下去,你们看看河水,现在还在涨,我敢保证四个小时后,水面一定可以漫过雷区。到那时,咱们就游过去,不比黑灯瞎火冒险排雷要强么?四个小时后,是……”曲向东解开皮护腕,看看夜光手表,“是零点三十分,到那时,只要我们能攀上悬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队长就是队长,呵呵!咱们三颗脑袋加在一起也不如他。”老怪不失时机拍着马屁。

“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老怪!”曲向东叫道,“你想办法将这些地雷制成炸药,能不能剜掉越南杂种的心头肉,就看你小子的本事。”

“是!”老怪爬起身立正敬礼。

“老虎,小鬼!”

“到!”

“你们跟我一起做藤绳,能不能攀上悬崖,就指望它。”

“队长……”老虎低声叫道。

“又怎么啦?”

“小鬼饿啦……”

“她怎么又饿啦?那么多蛇都吃到哪里去啦?”曲向东苦笑一声,“小鬼啊!除了‘快走’两个字,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怎么连最简单的话你都要别人替你说?”

小鬼没吭声,低着头,一脸委屈。

“唉!”曲向东仰天一声哀叹,转过身,望着漆黑的夜色,摇头不语……

沉默在每个人心头默默交织,天地间只有凄厉的风啸和雨水滋润万物的辛酸。“我看不到希望,希望总是隐藏在背后,它离我很近,我甚至能听到它微弱的呼吸,一丝丝,略带哀怨……”手腕轻轻一扬,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被老曲远远抛出……


“吃吧……”老怪将蛇肉递给小鬼,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发出一声长叹。“队长,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老怪的鼻子有些犯酸。

老曲没说话,放下手中的绳子,默然无语……

“要我说,干完这次买卖,咱们就去泰国。不管怎么样我都认了,总比给那些王八蛋做牛做马要强吧?”

“咱们走了,营地那些老少妇孺该怎么办?柬共能给他们找条活路吗?”曲向东无奈地说道,“要说走,我和文革比你们谁都有条件,反正我们无牵无挂,柬共又能把我们怎么样?不过你们呢?你们能忍心吗?你们能看着他们被活活折磨死,饿死吗?”

“可咱们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噢!打了胜仗说咱们是国际主义战士,给几口袋大米就算是赏赐。你说说,这到底算什么?咱们拼死拼活就为了他们一点小恩小惠吗?”

曲向东摇摇头……

“队长,你能不能拿个主意?弟兄们今后还指望你哪!”

“我虽然是副队长,可承蒙你们看得起,叫我一声队长,谢谢你们。不过,没把这些父老乡亲安排好,我是不会走的。以前我不知道,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咱们中国人最讲究什么?不过就是‘信义’二字,对人要守信,对亲朋要守义。我既然当初答应留下,就一定不会背叛诺言。背上这种负担很痛苦,其中滋味不是你们局外人可以理解。可是,如果中国人都不再讲信义,个个言而无信,你觉得这样的民族还会有前途吗?我如果是这样的人,你们还会把我看成是自己兄弟吗?咱们还会咬牙挺到现在吗?”

老虎瞧着曲向东,默默想着心事;小鬼啃着蛇肉,一言不发;老怪低着头,手指在沙地上划着圈圈……

“.…..我和文革都是从那边跑过来的,原本过来的时候,满以为自己可以一展鸿图,彻底解放全世界受剥削,受压迫的无产阶级。可现实呢?现实就是无产阶级革命并非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只要振臂一呼,劳苦大众就会望风影从。反动派的军队不是不堪一击,无产阶级的革命战士也并非战无不胜,甚至打败仗的革命军队糟蹋起老百姓,并不比反动派差。从那时起,我和文革就不断反思自己为什么要过来,我们这么做到底是不是一种幼稚?就这样,一起过来的几个人,因为信仰和生存的问题,最终分道扬镳。说实话,我们很后悔,后悔自己的年轻,后悔自己的头脑发热,但是我们唯一不后悔的,就是为自己同胞尽到了责任。这种责任其实是种沉重的负担,但是被它压久了,就会从忍耐变成无所谓,最后还能体会到它的快乐。我说快乐你们不会理解,如果有一天,你们能从我这个角度看问题,也许就会理解。”

“队长,你想家吗?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家人?”老虎突然问道,目光中满是热切地期盼。

“我……”曲向东苦笑一声,没做正面回答。过了许久,他扔掉手中的草棍,沉重地说道,“好啦!咱们别再胡思乱想,干活吧!家里人还等着疟疾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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