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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靠湖边的那几块育秧田里的秧苗长势良好,露出诱人的小绿叶在尽情的吸收阳光。

那天,张管理员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农业专家,带着班长们和一帮骨干力量,站在田埂上指着它们说:“你们记倒起,再过几天就要把它们栽到大田里头去了。到时以班为单位,争取三天栽完。炊事班的肖大卫来了没有?格老子的,那几天你还是把伙食搞好点哈,栽秧辛苦得很。”

“是是是,管理员放心,你的指示我保证不折不扣坚决执行。再说,你哪回作了指示,我执行的是走了样嘛。”肖大卫连连承诺并有意识的拍马屁套近乎。

“你给我少来这套,忠不忠看行动。要是战士反映伙食不好,我拿你试问。”管理员听了炊事班长的话,心里很高兴但话说出来还是硬梆梆的。

“再不要牛尿煮饭了哈。”有人揭他的老底。

“不得不得,永远不会犯类似的第二次错误。”肖大卫连连保证。

“不要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最关键的还是打菜的时候手不要抖,你一抖,我就连饭碗都端不住了。”孙德胜开涮他。

“对头,打菜时手不准抖,到时别怪我给管理员报告说,你的手又在发鸡爪疯了哈。”

梁虹也趁机威胁道。


栽秧的确很辛苦,但也是农民对收获前的一种期盼和喜悦,对军农的“五七”战士也同样如此。江海洋依然还是与唐合江结成对子,跟他学栽秧,并从他笑嘻嘻的嘴里知道了“手提秧苗一百天”的含意。那意思是说,从栽秧到打谷需要三个多月。他第一天栽秧就被累的爬不起来,那腰杆子酸痛得让他都难以站起。“猪头小队长”更是痛苦叫唤,宣称明天要请病假休息,其他班的城市兵和北方兵也纷纷叫苦不迭。无线班长吴贵银因为是党员,不敢发牢骚,只好躺在通铺上轻声呻吟。

“同胞们,战友们,你们不要慌,我去拿点酒来,给你们揉一下腰,吃了饭,洗个澡,好好休息一晚上就好了。”唐合江说完便跑到炊事班去了。

不一会他拿了半瓶江州老白干来,先给叫唤得最凶的朱冲锋揉腰,然后是班长和江海洋,最后是藏立君。


就在秧苗快栽完的时候,一个恶耗又从七连传来。身高马大的老红军子弟万里征,因挑秧苗到田间,被当地老乡拉的电线高度不够而触电身亡。全团上下无不震惊,三营更是一片悲伤。尤其是江海洋他们几个更是因为一起参军的原故,而深感悲痛。

团里在第三天为万里征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江海洋他们几个老乡作为三营的代表回团部参加了追悼会。令江海洋意想不到的是他父亲竟然如此坚毅,他强忍失子悲痛,在追悼会上讲出了一个老军人的心声:“……要革命就要流血,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我是战争年代走过来的军人,我懂得这个道理。今天我把二儿子万里程又交给部队,让他继承他哥哥的遗志,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前赴后继。”

这些很带政治色彩的大道理,对于年青的江海洋来说当时并不在意,只有在他成熟后才意识到,作为白发人送黑发人时说出这番话,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毅力。老一代军人都有一种坚定不移的信仰,那就是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而且还千方百计的让这种信仰得到传承延续和发扬光大。同样,一个民族没有信仰和奋斗的目标也就没有了凝聚力,一个人也是一样,没有生活目标,也就没有了动力。


刚栽上的禾苗看上去还有点东倒西歪的,按四川人的说法是有点“烟粑屁臭”的。可没过几天居然在阳光下郁郁葱葱,给人以生机勃勃的感觉。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施肥了。”唐合江轻描淡写地对江海洋说,“我们那里还是用人畜粪便作肥料,部队却开用化肥了,我看到尿素都运来了。要是我们那里也用化肥就好啰,庄稼长势还要好些,恁个的话农民生活就要好一些。”

“看不出你还忧国忧民嘛。”江海洋说。

“哎呀,老弟你不晓得,我们那里苦得很。农民一年到头脸朝黄土背朝天,种出的粮食缴了公粮就所剩无几了,还要撘倒红苕和包谷吃,才能免强的过日子,还谈不上温饱。你到黄瓜山都看到了噻,哪像你们城市,不愁吃不愁穿。所以你也要理解刘光华,他还不是想跳出‘龙门’,只不过现在看来不行了。我也只是想当完三年兵,复员回家好找个堂客,农村的苦我吃得下来。你不晓得,我们那里当过兵的好找婆娘些。”

“我晓得了,听君一席话,莫说胜读十年书,至少让我又明白了一些道理。放心,我会和班副主动搞好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