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思念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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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原创]思念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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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早上九点半,突然接到爸爸的电话:“永辉,现在马上去请假,快点坐车回来”。我知道,这是患食道癌的奶奶最后时刻到了。以最快的速度办好请假手续,跟同事交接好工作。10点半,我坐上去东莞的汽车,到那里找打工的哥哥,一起坐中午12点的长途大巴。第二天早上7点到我们市,一晚上,在车上时梦时醒,总觉得奶奶就在面前叫我,每当我想上前拉她的手,却一下子惊醒,心砰砰直跳。一个晚上,反反复复多少次,自己也记不清了。

下了大巴,找了辆出租往家赶,车在家门口刚停下,我打开门就往家跑,一进门,就看到几个人在院子里站着说话,我问,俺奶奶呢,在哪呢?泪水哗的一下子流了出来,恍惚间二姑出来了,把我拉进屋,奶奶在床上躺着,额头上贴着金纸,我哭倒在奶奶的灵前,长跪不起。此时我的奶奶,却再不会站起来,把我搂在怀里,听我倾诉一腔的思念和牵挂。

奶奶是头天晚上10点55分走的,那时我们坐的大巴刚刚进入湖南。昨晚上梦里唤我的奶奶,是不是老人临走时和我们最后的告别?为了再看一眼疼爱了一辈子的两个孙子,奶奶等不及了,她走了一千多里的路来看我们,看我们最后一眼。这一路有多少风霜雨露,有多少艰难险阻,却怎么也挡不住奶奶对我们最后的牵挂,挡不住这斩不断的骨肉之情。

奶奶出生于1920年,享年八十七岁。三十九岁那年,爷爷因饥病去世,那时爸爸才十二岁,二姑八岁。奶奶先后生了六个孩子,最后成活了三个,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孤儿寡母在农村,又赶上三年自然灾害。倍受欺辱。生产队分粮,没有人告诉一声,等奶奶知道了,粮食已经分光了。最后只能拿一些喂牲口的豆料充数。自然是不够吃,每到开春时候,为了养活三个孩子,奶奶白天跑几十里路去讨饭。晚上回来看到三个小孩子在家把水烧开等米下锅(后来大姑出嫁了,离我们家二十多里路,也照顾不到家)。奶奶把讨来的干粮和在路边地里找来的红薯叶,红薯藤下到锅里,一家里能喝上一碗糊糊。后来爸爸念书很争气,一直念到高中,当时爸爸在学校住,每个星期奶奶都要跑几十里的路给他送干粮,等送到时,做好的窝窝头已经成了末末儿,爸爸每天就是靠吃末末儿喝白开水上完了他的高中。后来奶奶一讲起这些事情来总是掉眼泪。小时候的我们懂得什么?只是好奇。直到后来,我们懂了,可是奶奶却再也讲不动了。

一个三十九岁就守寡的女人,拉扯着三个孩子,经历了多少的艰辛万苦,如今就躺在床上,变成这不足四十斤的一具皮包骨的尸体。让守着她的亲人痛不欲生。奶奶的身体一直都很好,老人常见的哮喘和体弱奶奶都没有。七十多岁还经常在农忙时去收麦子,干活的麻利劲让年轻人都感叹。后来八十多了,农活不能干了,还在院子里开了一小块菜园,种些葱蒜什么的。我们也总认为老人身体很好,能活一百岁。可谁也不去想她的逐年老去。自从我去年春节结婚过后,老人偶尔抱怨饭菜太硬,不好下咽,还说是自己在我的婚礼上吃肉噎到了,自己找些偏方来。后来到了收麦子的时候就更严重了,爸爸带她去了市里的医院。食道癌!并且已经是晚期了。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有人敢告诉她,只是说是胃病。老人也不在意,直到最后的一个月,老人撑不住了,卧床不起。从发现病情到奶奶去世,短短的四个半月,灯枯油尽。走的时候刚好两个姑姑去休息,只有爸爸在跟前,等两个姑姑和妈妈到时,老人的双眼还没有合上。三个儿女,十个孙子外孙加上曾孙辈也有四十多口人了。又有多少人还记得老人的艰辛和委曲呢。没有奶奶的勤劳和努力,也就没有如今这个大家族的存在了。葬礼惊天动地的哭声,饱含着儿孙们对老人无限的思念和感恩。

奶奶走了,走得很安祥,老人一生信基督教,从没出嫁时就开始信教,至今有七十多年了。说来奇怪,奶奶得了癌症,一直没有像别的食道癌病人一样疼痛不止,老人总是嗜睡,没有用过什么止痛药,也没见她特别疼,只是最后一个月吃不下东西,完全靠输液维持。奶奶走了三天,我们送奶奶去火化时,老人的关节还很灵活,胳膊和腿都能弯曲。村里人都说是信教的原因,都说奶奶去了天堂。遵照奶奶的遗愿,我们从省城请来了唱诗班,用基督教的葬礼送走了奶奶,让她的灵魂伴着主的召唤归于天国。

操劳了一辈子的奶奶走了,去了另一个世界,奶奶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家产,但她留给了我们她无尽的爱。奶奶教会了我们勤劳,教会了我们宽容,教会了我们和睦,让我们温暖一生,享用一生。

思念我的奶奶,在以后的每一个奶奶的忌日里,我都要摆上奶奶最爱吃的沙琪玛、苹果、饺子和一杯白酒。希望在天国的奶奶不再有辛劳,不再有烦恼,不再受病痛的折磨。愿奶奶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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