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之后 第一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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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绵绵细雨仍下个不停,乌云般的天空笼罩着湖畔旷野。战士们嘲笑的管理员和四个犁田川兵的装束,现在让他们反过来羡慕得要死。毛毛细雨打湿了军帽,又顺流而下滴到双肩和后背,再加上空旷湖野的冰凉寒风,让他们感到心里有些哆嗦,身体感觉寒冷。

“喂,喂喂,同志们,战友们,你们看那里不是有个干草堆吗?!我们到那里去避下风雨。要不要得?”朱冲锋发现“新大陆”后提议道,众人举手赞成。朱冲锋自然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第一个“哦喝”一声就朝那干草堆扑去。

“来来来,大火(伙)抽烟。”王开和大方地掏出自制云南玉溪烟卷分给会抽烟的战友,因他云南口音重,火伙不分,传达射击口令也是这样,所以大家就叫他“王开火”。气氛很友好,战友们嘻哈打笑,像是沉浸在击溃敌军后的欢乐中,而暂时忘却了还有四个正在默默耕耘的战友。

江海洋沉默的抽完卷烟,扔掉烟屁股对班长说:“班长,我从明天起跟着唐合江学犁田。另外向管理员反映一下,这样安派不合理,可以分成两班轮流耕田,用不着干的干耍的耍。”他的话一出口,引起战友们的惊诧。

“不会是心血来潮吧?同志哥。”朱冲锋喃喃的说。

“不会是为入党创造条件吧?”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一听就是河北兵藏立君。别看他长得黑不溜鳅,又结过婚,却爱把自己打扮得干净整洁,一副严肃而又威风凛凛样子;一双眯糊眼喜欢朝前看,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简直是目不斜视;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却很讨厌,说话易得罪人,凡事从不主动积极,是个连扫把倒了都不扶一下的人。

“我不管你们怎样认为,反正我要在这一年里学会所有农活,真正当一回农民。我也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就是我,我也是农民的儿子。”


第二天江海洋真的跟唐合江学起犁田,开始站在田里看,然后上阵操作,虽然还很不熟练,但看上去还蛮像一回事。一天下来把他累得够呛,尤其是在冬水田里劳作,又冷又冰,劳动强度又大,要是妈妈看见肯定要落泪。唐合江从炊事班搞来一碗姜汤让他喝下,他才感到心里好受一些。

江海洋的举动不管怎样说,还是感动了排里的干部子弟,包括侦察班的梁虹、孙德胜,驾驶班的李泰,还有朱冲锋。他们纷纷请战要求加入犁田队,毕竟在他们的血管里还流着父辈——中国真正农民的血液。这一现象把一惯严肃而不居言笑的“萨利的爸爸”都感动了,被他戏称为“反祖现象”。说实在他很喜欢手下这些“精兵”,干练,机智,教啥精啥。他自己就是个农村孤儿出身,现在都有点瞧不起有的农村兵了,人到了一定层次好多观点都要改变。

“你看那个‘菜老包’,就不如给我开车的李泰精明。哎,真是庄稼汉,反应慢。”自打野营归来,他就经常对其他几个营首长夸奖这帮干部子弟兵,并叫扬排注意培养锻炼他们。

经过近一个月的努力,犁田队的任务总算胜利完成,近百亩良田被犁耙的平平整整,换了新颜。但就在最后一天中午收工时,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把江海洋气得狠狠的骂了刘光华一顿。也许是任务顺利完成,有些忘乎所以的刘光华就像立了大功,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功臣一样,居然把老水牛当坐骑,一路耀武扬威的往回走。在过防洪沟时也不下来,这是他犯的一个最低级错误。水牛也许是因劳累久了,再加上背上又坐了个人,一步没跨过去,被卡在一米多深防洪沟里,折断了两支前蹄,把刘光华也甩到沟里,他一身又是水又是泥,看他瓜希希的样儿就别提有多狼狈了。

大家都被眼前的突发事件大吃一惊,纷纷甩下农具围了过来。有的关心人,有的关心牛。江海洋看到可怜的牛睁着一对大眼睛,是那么无助,是那样的希望获得救助。但无赖水牛个大体重,他们几个根本搬不动,一时束手无策,吴班长只好叫朱冲锋火速回去搬救兵来。

不一会,只见一艘“战船”急驶而来,船头站着严副教导员,一脸乌云密布的胜似关羽,旁边站着张管理员,就像是给关羽拿大刀的周昌,豹眼怒睁,那样子恨不得打碗水把肇事者吞了;接到电话通报的易股长也乘小船飞弛而来。

“听我指挥,一起使力,先把牛抬起来再说。”张管理员对带来增援的众将士命令道:“听口令,我喊一二三!一,二,三,起!”

水牛被大家抬出来了,但它无论如何再也站不起来了,它躺倒在地,两只大眼噙着眼泪,让人看了于心不忍,心痛不以。

“刘光华!你赔我的牛!否则老子叫你好看!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只不过比它加了‘高

级’二字而已!……”江海洋气势汹汹的对刘光华叫喊道,那阵仗,让在场的指战员都感到惊讶,两年多来谁也没看到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但谁都知道哪条牛跟他生活了好几个月,多少有些感情,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我,我……”刘光华“我”了半天也没“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我我个屁!叫你不要拉清单,你还不安逸,这下兑现了噻!”江海洋继续嚷道。

“噫,江海洋这小子看不出来还有点性格呢?”张管理员心想,但当着易股长的面又不好喝斥他,因为这毕竟是营部发生的一次事故。当务之急是只有先解决了现场问题后,回去再解决刘光华的问题。于是他掏出烟来递给易股长一支说:“战友老乡,你看啷个办?”

他们是一个公社的人,同一天应征入伍。

易股长点燃烟,深吸一口后沉痛地说:“没得法,腿的伤势太重了,你看站都站不起来了,太可惜了,只有杀了。我先到对岸生产队去叫个杀牛匠来,你们回去后要认真总结经验教训,我晓得给后勤处打报告说明情况。哦,对了,顺便通知各连来分牛肉。你看呢,严副教导员?”

“我尊重易股长的意见。老张,你留下处理分肉一事。另外再留几个人给你,我带其他人先回去。”严副教导员说,又转身吩咐道:“刘光华跟我回去,江海洋留下。”

江海洋又蹲下来看牛,大水牛眼里明显的流露出乞求生存的眼光,让他看了万分难过心疼。他轻轻的抚摸着水牛的脖子,有一种难舍难分的情感。这是一头很听话又温顺的水牛,饿了从来不叫,吃饱喝足了则对着主人“嗡嗡”叫两声,表示满意。它曾伴随江海洋度过了那十分寂寞难赖的日子,而今却要生离死别,叫他怎能不伤心落泪?特别是看到刚刚赶来的宰牛匠,满脸杀气,那牛的双眼禁流出了眼泪,让江海洋更是惨不忍睹。

晚饭的红烧牛肉尽管使同志们食欲大振,但江海洋就是不吃,还拿眼恨恨的盯着像霜打了似的刘光华;也讨厌那些正在津津有味嚼咬着牛肉的战友,特别是那几个对牛肉津津乐道大加赞赏,吃了还想吃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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