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女 刑 侦 队 长---许春兰

刑警似乎天生就是男人的职业。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偏偏出了个管着几十号大男人的刑侦支队女队长许春兰。


许春兰属小龙。1984年,考上了中国刑警的最高学府——中国刑警学院痕迹检验专业。寒窗苦读,她和为数不多的几朵“红花”与“绿叶”擒拿格斗、解剖尸体、勘验现场,科科捧回了优秀。




毕业后,她高兴地到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公安分局报到,进了刑侦队,主攻刑侦技术研究。从那时起,许春兰每天不是蹲在血淋淋的尸体旁,就是蹬梯爬高勘查现场,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一块碎布头、一枚血指纹、甚至半个脚印儿都不放过,这些蛛丝马迹,可能就是破获案件的重要痕迹物证。



刑警可不比别的警种,强壮的身体、缜密的思维、嫉恶如仇的情感、柔情似水的胸怀、虎豹般的敏捷身手、丰富的理论知识、严谨的逻辑推理能力、敏锐的直觉和判断、高度自觉的组织纪律性、勇于负责的魄力……一句话,必须样样拿得起来。作为一个女刑警,许春兰出现场、对指纹、做鉴定,风风雨雨,苦辣酸甜,没白天没黑夜,哪个案子少得了她?战友们“许支队”“许支队”地叫着,打心眼儿里敬重她。10多年来,她亲手侦破的刑事案子有100多起,还向队友们提供了600多个有利用价值的痕迹物证,至今没出过一次差错。怪不得局头儿们说,案子只要小许一介入,我们心里就有底了。队友们说,破案离开许支队可不行。就连不少嫌疑人一听说案子是她破的,立马心服口服。



不过,许支队也有她的困惑。警察职业充满艰辛,甚至是刀光剑影。可是,为什么在有些老百姓眼里,对警察的评价并不高,甚至满腹牢骚。每听到一次这方面的议论,她心里仿佛被刺了一般的痛。她厌恶那些给警察队伍抹黑的“一粒耗子屎坏了一锅汤”的败类,身体力行维护着人民警察打击犯罪、伸张正义的良好形象和一名共产党员的神圣职责。有的犯罪嫌疑人前脚刚进来,拐弯抹角疏通关系的电话、条子便跟了来。人情交易,徇私枉法——老百姓最痛恨执法不公。



许支队破案——是不是犯罪嫌疑人,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现场证据说了才算。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某厂财务室保险柜被盗,丢失现金3万多元,是工人们这个月尚未发出的工资。许支队带着刑警在现场提取到了有价值的指纹。初步排查,内部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十多个嫌疑人捺印了指纹,比对后发现,可疑指纹是康某的,案发当天他在厂里值班。



康某的解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保险柜是我和另外一个工人帮着抬到财务室的,能不留下指纹吗?”找会计、出纳了解,还真有这么回事儿。康某拒不认罪,当时也没有找到作案工具和赃款。连检察机关也对认定结论产生了怀疑。而那个一开始急得火烧眉毛的厂长,也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错了,错了,他怎么是贼呢?”原来,这康某是一位什么头头儿介绍来的亲戚。



老百姓最痛恨权钱交易,执法不公。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和阻力,反而让许支队越发冷静下来。她重新梳理了一遍采集到的证据,回到队里,就指纹遗留的时间、形成的动作和力度反复做实验,对自己的判断充满了自信。“盗贼就是康某,错不了。”许支队为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



康某前脚被带走,打电话说情、递条子让“关照”的就紧随其后。许支队义正词严:“他是不是犯罪嫌疑人,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现场证据说了才算。”最终,康某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不久许支队外出开会遇见了那位厂长,他说:“我真服了您了。”



你神通广大也好,你无权无势也罢,许支队心里的那架天平没有一丝一毫的倾斜。甭管案子大小,无论是贫是富,谁犯了法,就必须付出代价。



一个十来岁的花季少女被色狼挟持到麦地里强奸。“要是报案,你就甭想活命!”少女回家后精神恍惚,几度寻死。老实巴交的父母知道了原委后心里淌血,但除了哭,还是哭。色狼仗着有个姐夫在县里做官儿,横行霸道,张口“局子里有人”,闭口“前门进,后门出”,村里人谁也不敢惹他。



纸里包不住火。许支队用残留在少女衣服上的精斑做了DNA检测,确定是色狼的。色狼被警车带走的那天,围观的村民有的往他身上啐吐沫,有的扔烂菜叶儿,别提多解恨了。少女的父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拉着许支队的手潸然泪下:“老天有眼,终于有人给了我们公道啊!”这一刻,许支队眼圈也红了。在办案中,她同情弱者,更尊重客观事实。她用一个人民警察的行动告诉老百姓,法律是公正的。



某农妇家崭新的五间大瓦房发生爆炸,顷刻间坍塌了一大半,碎玻璃碴飞溅到百米之外。嚎啕大哭的女主人认准了是住在附近曾与他们结怨的那家干的,揪着许支队的衣服请求给她“做主”。



凭感觉,像是炸药爆炸。许支队登梯爬高,摸摸这儿,捅捅那儿,搜寻着每一处蛛丝马迹,大脑也在紧张地运转,演绎、归纳、推理、分析……不到个把时辰,心里就有了谱儿。“我看不是炸药造成的,而是空气爆炸。”



女主人坐在地上撒起泼:“要是瞎断这案子,我跟你们公安局没完。”



“你有把握吗?”一同出现场的局领导似乎有点儿担心。



许支队沉着地点点头:“现场的门窗都呈封闭状态,提取物中也没有发现爆炸物的痕迹,没有人为破坏的可能性。况且,如果是炸药爆炸就应该有炸点,但这里根本找不出炸点。我认为是由于室内液化气罐泄露,加上门窗封闭,液化气与空气混合比例达到一定的程度,遇冰箱启动电火花引燃混合气体发生爆炸。从现场来看,爆炸抛出的物体分布也很均匀,符合空气爆炸的特点。”后来,市局有关专家又对此进行了复检,结论与她的判断完全吻合。来到发案现场,条件挺好的指纹取不下来,眼跟前儿的疑点也整不明白,敷衍几句,拍拍屁股走人了,案子石沉大海——老百姓最瞧不起这样的酒囊饭袋。



许支队破案——一眼看出西瓜地里的脚印袜底儿挑了丝,捏出了三轮车挡板缝里藏着的铝渣儿。都说她眼“毒”,可这“毒”不是说出来的,靠的是责任心,靠实打实的过硬技术外行人眼里总以为搞刑侦的有多惊险刺激,其实不然。面对杂乱无章的现场,毫无生机的物件儿,要是没有耐心和细心,要想破案,很难。搭帮的刑警们最佩服许支队的,就是她的一双慧眼。



某村妇女主任家的西瓜苗全被砍折了。整整一上午,许支队绕着地头来回转。瓜地里的脚印虽然杂乱,但形状都一样,排除了多人作案;脚印尺码较小,女性作案的可能性较大。不过,许支队在最关键一点上打了个“小埋伏”;嫌疑人是穿着袜子作的案,而且右脚袜底儿有挑丝儿的痕迹。



逐一排查关系人,一个为生二胎前两天刚和妇女主任干了一架的农妇浮出了水面。



“砍人家瓜秧,这也太缺德了。”农妇表现出了异常的气愤。唠嗑儿的工夫,灶旁小竹椅子靠背上耷拉着的一双兰色尼龙袜子,让许支队眼睛一亮。她不动声色让其他刑警支应着农妇,自己揣上袜子转身出去了。



袜子许久没洗了,气味令人作呕,甚至还能分出左、右脚的形状。许支队拎着袜子与现场提取的足迹进行比对,不大不小正合适。凑近了仔细端详右脚形状的袜子,绝了,袜底儿真有一处挑了丝儿。穿上臭袜子踩地做实验,怪了,怎么找不着挑丝的痕迹呢?“咳,怎么忘了,土质不一样呀。”她拍拍脑门,跑到瓜田拎回来一大桶土样,再一踩,挑丝儿的地方露馅了。



农妇被传唤到派出所时,还死赖着不说。“你作案时没穿鞋吧。”瞧见了那双袜子,农妇全身筛糠,全招了。



后来,许支队撰写的论文《论袜子痕迹的同一认定》被刊登在公安部痕迹学术研讨会论文集上。“袜子也能破案”这一见解,令一些老教授都啧啧称奇,弥补了当时痕迹检验的空白。紧张的侦查破案之余,科班儿出身的许支队还时不时将《指纹采集仪代替原始捺印方法的优势》、《论增强痕迹物证反差的方法》等一篇篇理论与实际紧密结合的论文,不断发表在全国性的刑侦科技刊物上。前不久,她还在公安部著名指纹专家赵向欣撰写的《中国刑事科学技术大全》指纹分册中,担任了两个章节的撰稿人。全国著名的指纹痕迹专家、公安部二级英模马建华,破例收许支队为“关门弟子”。



尽管平时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可许支队在发案现场上花的时间,总要比别人多得多。因为她知道,老百姓最瞧不起敷衍两句、拍拍屁股走了、案子石沉大海的酒囊饭袋。有些一时根本找不出头绪的案子,正是有了她那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一股子“蛮”劲,才得以水落石出。



某熔炼厂丢失了价值5000多元的铝锭,现场发现了杂乱的脚印和三轮车车辙。乡下多是小土路,许支队他们追踪到了附近一个小村子,脚印、车辙消失了,抬眼一看,到了一个农家小院门前。



院里住着兄弟三人。在家的老大拍着胸脯说:“咱哪儿能干那事。”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他们家嫌疑最大,再找证据。”从集上找回了推着三轮车卖菜的老二、老三,许支队围着三轮车出了神儿。半个小时过去了。“快来看,这是什么?”只见她从三轮车挡板与轱辘的缝隙里,捏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金属渣儿。“铝,就是铝。”熔炼厂的厂长兴奋地喊起来,兄弟三人蔫了,铝锭从他家的厕所里挖了出来。从凌晨4时多接案到中午11时破案,前后不过7个多小时。



回队的路上,许支队语重心长地对战友们说:“案子能不能破,关键看现场勘查到不到家。记住了,以后不要轻易对现场说‘不’。”说是有困难找民警,可有的警察却是见多不怪的漠然,或是劈头盖脸地“熊”一顿——老百姓最反感事不关己的“冷硬横推”

许支队破案——诚心诚意地把老百姓的事儿当成自己的事儿来办,在勘查现场约法三章:问情况不许高嗓门,翻动的物品要归位,烟不抽、水不喝、别添乱下班回家推开屋门,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孩子他爹,你怎么啦?”



许支队领着刑警们赶到时,昏暗的灯光下,一具血葫芦般的男尸躺在地上,临死都没闭上眼。法医查验致死原因和死亡时间,她忙着测量现场和拍照,让另一名刑警找被害人家属问情况。



“说说,怎么回事?”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女人搂着两个孩子,只管呜呜地哭。“你叫什么名字?”见女人过于伤心,刑警换了个话题。“说呀,不会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吧?”刑警有点儿不耐烦了,嗓门也越来越高。



正在一旁忙碌的许支队走过来,将几张面巾纸递到了女人手里:“走,咱们带孩子到院子里等会儿。”不多时,该了解的情况都记在了询问笔录上。



回到队里,刑警们还是头一次见许支队发这么大的火。“咱们成天接触现场见怪不怪了,可老百姓家里被盗或出了命案,兴许几辈子也没碰上过。瞧见他们那无助、绝望和期待的眼神儿了吗,他们把早日破案、为亲人报仇雪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们警察身上。凡事就怕调个儿,换了你是事主,你愿意找动不动就耍威风、给人家冷脸子的警察来破案?”许支队对刑警的勘查现场“约法三章”因此而来:问情况不许高嗓门,翻动的物品要归位,烟不抽、水不喝、电话不许用。“我们是破案,不是来添乱。”



勘查现场时,许多被害人家属或事主见刑警们一忙就是大半天或白天黑夜连轴转,心里过意不去,送来了矿泉水或香烟,甚至备下了饭菜。可许支队手下的刑警们从来沾都不沾。不仅如此,勘查时翻动过的抽屉、柜子,临走时肯定整理好并物归原处。谁的BP机响了,借同事手机,从不用事主家的电话。碰上留在门窗上一时难以取下来的痕迹,他们宁可回队找技术设备,也不轻易拆门、卸窗户,给事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人说这是小题大做,许支队可不这么看。她说,咱们出现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些小节问题看起来不大,传扬出去就不是小事儿,到头来损害的就是整个人民警察的形象。



作为一个女性,整天和血淋淋的现场打交道是残酷的。对罪恶的憎恨和对被害人的同情,时刻撞击着她的心灵,许支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破案工作中,把老百姓的事儿当成自己的事儿来办。为此,她也付出了许多。



有一年春节除夕晚上,当人们阖家团聚吃着年夜饭时,暂住在通州胡各庄镇的外地女闫某和两岁的儿子身中数十刀惨死家中。许支队撂下饭碗直奔了现场。可爱的小男孩儿的一只小手几乎被砍断,只连着几根筋。当爹的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孤苦伶仃的样子让人瞧了心里发酸。凶手太狠毒了,许支队在心里发誓,非得找出真凶不可。



现场蹲了8个多小时,终于提取了留在电话簿上的一枚血指纹。闫的丈夫是一个家具小作坊的厂长,是仇杀?还是图财害命?综合分析后,她果断地提出,还是应该围绕与闫的丈夫有过瓜葛的人查起。



476份嫌疑人的指纹取来了。许支队坐在家里逐一过筛子,看累了,就用凉水洗把脸。当刑警熬夜是家常便饭,睡会儿吧。可一闭上眼,那只几乎被砍断的小手就浮现在眼前。9岁的乖女儿照爸爸的吩咐,给她端来了水杯,手里还攥着片“降压零号”。她服完药,又一头扎进了指纹堆儿里,愣是从400多份指纹里比对出了凶手,并将其从千里之外的云南抓获归案。许支队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那母子俩已经永远地去了。案子破了,已经是正月十五了。新世纪的第一个春节就这样过去了。



---摘自《刑警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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