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嘉年华书信]“你好……”



那时,我在手机的问候语上打了两个伤感的字——“你好!”

……

生活忙碌,早忘了大脑里还有回忆这功能,在看到文化区真爱嘉年华的征稿启示,花斑竹扇情的文笔着实唤醒了我的一点回忆。把我引到了那个离开二十几年的时间里,我只到过三四次的地方——老家。

老家有个怪名字——牛背脊。此名可见其“山”(方言:偏僻)!

老家还有个别名——老屋家。可见历史非同一般。

这是个我很陌生的地方,我不在这里出生,也不在这里成长。除了不记事的幼年,整个学生时代我没到过这里,没有记忆——连梦都不会梦到。

关于父亲的故事很多,认识他的人都会和我说起他当年才华如何出众。在那年彭德怀被打倒的时候,父亲这个偏僻山村里的人,和彭总八杆子打不着却也莫名其妙牵连被打成右派,下放到了后来我出生的地方。我是由外婆带着长大的。

真正在内心里看清这个地方是在前几个月。

这里住着一群在族谱上写着与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却又陌生的人,走在乡间的田径上,这感觉尤其强烈。迎面走来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带着熟悉与陌生的感觉同时冲击着我的思绪,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会认识我吗?但他们一定认识我的父亲。

来到最大一个破旧的院落,就是这儿了!我家以前是富农。

依稀记得老房子没变,只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长大了。

吃力地认着那一扇扇破旧的门,找一个可以让陌生的记忆可以进去的门吧。

从记忆中的房子里走出几个人来,没有一个人我认识,原来房子已经租出去几十年了。我想走进去看看,但是,站在门口,思量我到底该不该走进去呢?这陌生的屋子真的是我家老屋吗?

我呆呆想了许久,后来,一个我不认识长辈对我说,进去看看吧,这是你家的屋子啊!

这是我家的?

后退几步,站在大门口外,我细心看着门口的每一个斑驳的细节,看着这屋檐上脱落的装饰花边:这是我家的?现在我认识她了,她认识我吗?

据说这房子有200年的历史了,脚下一个一个鹅卵石铺的石坪就是我父亲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迎面走来一个中年人:这对联就你父亲写的呀!还有里面那些对联都是你父亲写的呀!

父亲写的对联?他三十年前离开老家,现在已经去世十六年了——三十年前父亲的对联现在还在!除了惊讶,我很想知道那时父亲都在这个小山村里写些什么样的对联。大门上几个大大的正楷:放眼世界,胸怀祖国。墨迹模糊。我想看仔细些,我在资料里看过,老屋的对联不是这么现代的口号,可惜没找到。估计那时正文化大革命,老对联不能用。里面阴暗的小巷里还有很多小对联,墨水直接写在墙上,还很清晰,都是关于党和国家如何如何,看着很有意思。三十年历史怕是不止,不是大跃进就是文化大革命时期,和住在这里生活的21世纪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但这些字是我在这里唯一不陌生的。

我不敢再往里走,回到大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再看看里屋,到处是青苔灰尘,这是我家?我一再问自己。这时,身边走过一个中年妇女:这是阿妈住的房子。谁的阿妈?你的奶奶呀!那个是你叔叔的房子。那个是你家的厨房,五六年没人用了,现在顶塌了,锁了,你去看看……一缕阳光穿过浑浊的空气落在灶台上,厚厚的灰尘,烟熏黑的四墙,那么萧条,不忍再看。那个是谁?为什么刚才她叫我奶奶阿妈?她认识我,我不认识她。一切都太陌生了。我坐在大门口的石座上沉思。面对于这个几十年没有回来过的老屋,觉得心里有些话,看着手机屏幕良久,我在手机的问候语上打了两个伤感的字——“你好!”。有一丝苦涩漫上眉头。

门外是坪,坪外边是一排老树,正看着,有老者牵牛走过,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没见过他。他却指着其中一棵大大的果树说:这果树是你家的啊,旁边那个菜地也是。

我家的?

你好!果树!你好!菜地!那是棵龙眼。双臂环抱,不下百年!

去看看你父亲那些书还在不在吧!他存了好多书!在哪里?我问。我带你去吧。

我不知道带我去看父亲的书的人是谁,关于父亲好学的故事太多,而父亲存在老家的书一直被很多人惦记着,文化大革命开始那年发大水,水淹到老屋的屋顶,父亲什么都不管,只管救他的书。当我来到传说中父亲存了很多书的地方时,一切都和刚才那破旧的厨房一样。书被陆续偷了,她说。

你好,藏书地!我没有失望,也许还是陌生吧!或者,“老屋家”更象是大家的家。

“你好”一个小女孩叫我。

你是谁家的孩子?我问。小孩看看我,跑了。看着小家伙跑远,一个个熟悉的记忆闪过脑海,隐约中那条小路一队人走了过来,又一队人走了过去,一队是奶奶的眼睛被刺伤了,大家抬着她去城里,4岁的小藏龙问奶奶疼不?另一队是……

看着这条小路,一切都慢慢清晰了,打开手机,读着刚写的两个字——你好……觉得少了些什么,再加两个字:你好——故乡!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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