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录(暂名) 第十七章 血铸丰碑 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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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古波骑着马,率领着独立团三营两个连的士兵赶到灵寿县城东增援独立团一营时,刺眼的闪光照亮了半空,接着爆炸声震耳欲聋,纯阳观围墙四角的日军炮楼在轰然的爆炸声中坍塌成一堆碎砖瓦砾。古波片刻不停留,策马跑进了纯阳观。

纯阳观内迷漫着爆炸后的浓烟,空气中飘散着辛辣刺鼻的硝烟味,几处被炸塌的殿宇的残椽断梁火苗升腾乱窜,还有零星的枪声偶尔从庙宇的角落里传出来。独立团的士兵在庙宇各处搜寻着残余的日本兵,独立团士兵的大声喝斥声中夹杂着日本兵的求饶声和受伤日本兵的呻吟声。

古波翻身跳下马,将缰绳扔给警卫员。穿过两座殿堂,晨曦朦胧中,古波看见了李福禄,忍不住大声喊:“老李!”李福禄转过身,看见古波,咧嘴笑着,说:“我就在这里,大呼小叫地干啥呀?抓住屈延祖没有?”古波大步走到李福禄身旁,遗憾地说:“没抓住那个王八蛋。”李福禄问:“咋的,让他跑了?”古波说:“不是跑,屈延祖根本就没在城里,几天前就跑了。”李福禄不解地问:“跑了?跑哪里去了?”古波说:“屈延祖这只老狐狸狡猾得很。据他的参谋长说,几天前,屈延祖听说阱川接到鬼子设在石家庄的司令部命令,只接受蒋介石领导政府军投降,在政府军没来接受防务前,仍需负责维持地方治安,阱川就在城里城外构筑防御工事,屈延祖就派人到处拉关系,和第十二战区的傅作义和第二战区的阎锡山联系。屈延祖的参谋长说,傅作义没理睬屈延祖,倒是山西的阎锡山很高兴,封了屈延祖一个少将师长的头衔。屈延祖既怕咱们攻打县城,又嫌弃官职小,几天前拿着金银细软,带着几名亲兵,化装成商贾,跑到阎锡山那里钻营买官去了。”李福禄皱起眉头,气得跺着脚说:“老蒋真他妈的糊涂了,这种卖国求荣的汉奸,抓住了就应该就地枪毙!妈拉个巴子的,就是不枪毙也应该就地解散,让他们回家种地去,想当官,门都没有。当了汉奸,腆不知耻,反倒嫌官小,要是遇到了老子,妈拉个巴子的,干脆赏他一颗子弹,让他向阎王爷要官去吧。”

古波问:“老李,阱川抓到没有?”李福禄笑着说:“抓是抓不到了。”古波疑惑地问:“让他跑了?”李福禄用脚尖点着地面,说:“跑是没跑,抓却是抓不住了。”古波大惑不解,问:“老李,你和我打哑迷呀?”李福禄说:“阱川这小子和咱们耍赖皮狗,你瞧,躺在地上就不起来了。”

古波低下头,看着地上躺倒的几具日军军官尸体,其中一具尸体肩膀上的军衔虽然血迹斑斑,但还是可以看出是少佐军衔,而尸体的头和脖子只剩下层皮肉相连。古波抬起头,问:“阱川被砍死了?”李福禄点点头,说:“我让查明复辨认过了,这小子正是阱川。哼,倒便宜这个王八蛋了。”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彻夜未眠的灵寿县城里的老百姓,在枪声逐渐止息的时候,就小心谨慎地走到庭院里,倾听外面的情势,当听到街道上中国士兵的欢声笑语,就纷纷推开家门,走上大街。

看着八路军灵寿独立团的士兵来来往往,有人忍不住内心的喜悦,放声大喊:“八路军进城了,我们解放了!”随即就有许多人应声高呼:“我们胜利啦!”街道上很快挤满了人,有满头白发的老人、也有稚气未脱的孩子,有穿长袍的商人、也有卷着裤脚的穷苦人,有男人、也有女人。有人跑到家里拿出了锣鼓敲打着,有人掏出腰包里所有的钱买来鞭炮烟花放起来,有店铺的主人捧出桃子、梨子抛向人群,流着泪高喊:“胜利了,打败鬼子了,请大家吃水果,吃呀!”有人跳着,有人扭着,有人唱着,孩童们高兴得满街乱蹦乱跳,使劲地喊着:“打败小日本喽,打败小日本喽!”鞭炮声,欢呼声,响彻县城内外。

李福禄、古波等人走在大街上,满面笑容,听着人们欢庆胜利的喊声,欢笑的人们潮水般蜂拥过来,塞过来的鸡蛋、水果、糕点让李福禄、古波等人应接不暇。

中共灵寿县长李贯慈和民政助理员董舒以及中共灵寿地下党组织的负责人组织着青壮年男子与独立团士兵一起清理被炸得坍塌的房屋,抬担架运送受伤的士兵,押送被俘虏的日、伪军士兵,将独立团阵亡的士兵和被打死的日本兵抬到城外准备掩埋,而许多老人、妇女和孩子也参加到其中。

李贯慈走到李福禄身旁,紧紧地握住李福禄的手,激动地说:“老李,灵寿老百姓盼着胜利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了。你看,老百姓欢喜的比过年还要高兴。”李福禄说:“胜利,来得太不容易了。”

天黑之后,在县城内忙碌了一天的李福禄、古波回到“恒昌商行”的临时团部,王守成、郭守忠等人也都来到“恒昌商行”。在各位营长、团直属特务连、骑兵连、警卫排的连、排长汇报完情况后,李福禄、古波又将第二天的任务做了布置,然后古波特意强调了各位营长、连长和排长要约束士兵,务必严格遵守党的各项政策和纪律,李福禄就让各位营长、连长和排长回去休息。

王守成却没有离去,李福禄问:“守成,还有啥事吗?”王守成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说:“福禄,咱们胜利了。”李福禄因为劳累了一天,此时有些心不在焉,只是说:“是啊,终于胜利了。”王守成说:“我想了许多,想到了齐齐哈尔,想到了牺牲的弟兄们,也想到大力。”李福禄心中也涌起了感慨,叹息说:“是啊,我和大力从东北出来,在长城喜峰口分开后,我到了陕北,就不知道大力去哪里了。如果大力能和咱俩在一起,不知道他该有多高兴呢。”

李福禄、王守成却不知道,刘大力此时的兴奋,绝不亚于他们二人。

刘大力知道日本战备投降的讯息,要比李福禄、王守成早得很多,刘大力是在湖南省芷江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六军军部,听到国民党总裁、国民政府主席兼军事委员会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在重庆市中央广播电台发表的演讲后,就知道中国抗日战争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1945年8月15日,刘大力和新六军军部所有的军官肃立着听完了蒋介石的演讲,军部内所有的人都泪流满面。蒋介石的演讲已经结束,可是军部内却依然没有任何声响,所有的军官都挺直而立,静静无语。阳光从窗户映照到室内,很温暖。

忽然,室外传来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欢呼声中又有了枪声、爆竹声。燃放爆竹的硝烟味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室内,刘大力忽然发觉,这股硝烟味是如此好闻,甚至似乎有股淡淡的香甜味道。军部内,不知道是谁在低声缀泣,这应该是无法压抑的内心激动和喜悦。室内的军官几乎同时大喊起来,有的军官抓起桌子上的纸笔,抛洒到头顶,有的军官相互热烈的拥抱,大喊着:“胜利了,我们胜利了!”虽然蒋介石曾以中国最高统帅部的名义严令前线各部队保持稳定,密切注视日军动向,但是新六军的所有官兵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和喜悦,士兵们纷纷从营房里、工事中一跃而起,举枪狂呼,有的士兵违令燃放着鞭炮,有的士兵抱着枪朝天射击。

刘大力泪流满面,冲出新六军军部,与千千万万的士兵一起流着泪欢呼。艰难的历程和胜利的冲动,使刘大力忘了自己是一名国民革命军军官,忘了中国最高统帅部严令在先,而忘情地享受胜利的喜悦。

刘大力更想象不出,其实远在四川省重庆市的国民党总裁、国民政府主席兼军事委员会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内心的激动比之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得知日本天皇裕仁将要宣布接受美、英、中、苏四国要求“日本政府立即宣布所有日本武装部队无条件投降”的共同宣言,并将发表《终战诏书》后,蒋介石将自己关在浴室中,厉声狂啸,声音凄厉,犹如撕裂了胸膛般足以让闻者不寒而栗。

蒋介石握紧拳头,捶打着墙壁,仰着脸,嘶声大叫:“我们胜利了!娘希匹,小日本被我们打败了!”多年来,日军节节进逼,政治、军事、经济压力层出不穷,危急时至,而所有这一切,身为中国最高领袖人物的蒋介石无可避免地必须直面所有压力,外敌寇疆,百战艰危,殉国者众,观望者众,投敌者众,不知身边谁可信,谁可依,而内心的孤独、压抑、悲痛、伤感,也让蒋介石没有办法相信部下。而今朝胜利终于在苦战之后而至,蒋介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喜欢,而至于难以控制自己内心的情感。

蒋介石慢慢平抑自己激动的情绪,洗了洗脸,走出浴室。虽然以往的文稿多由陈布雷主笔,可是这次,蒋介石却一反惯例,坐到宽大的写字台前,自己执笔写起了演说文稿。

第二天,蒋介石一身戎装,来到重庆市中央广播电台播音室,对全国民众发表题为《抗战胜利对全国军民及全世界人士广播演说》。蒋介石神色严整,不怒而威,声音平缓而有力,说:

我们的抗战,在今天获得了胜利。正义战胜强权,在这里得到了最后证明!

我要告诉全世界的人们和我国的同胞,相信这个战争是世界上文明国家所参加的最后一次战争,我们所受到的凌辱和耻辱,非笔墨和语言所能罄述。但是,如果这个战争能够成为人类历史上的最后战争,那么对于凌辱和耻辱的代价的大小和收获的迟早,是无须加以比较的。

我们相信今后地无分东西,人不论肤色,所有的人们都一定像一家人一样亲密地携手合作。这个战争的结束,必然会使人类发扬互谅互敬精神,树立相互信赖的关系。

中国同胞们须知,“不念旧恶”和“与人为善”,是我们民族传统至高至贵的德性。我们到今天一贯地只识黩武的日本军阀为敌,而不以日本的人民为敌。

我们更不可以对敌国的无辜人民加以污辱,我们只有对他们的纳粹军阀所愚弄、所驱迫而表示怜悯,使他们能自拔于错误和罪恶。我们必须切记,如果以暴行答复敌人以前的暴行,以奴辱来答复他们以前错误的优越感,则将成为冤冤相报,永无终止,决不是我们仁义之师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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