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之后 第一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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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江海洋与副机手丁开平背负电台随侦察班、有线电一班、二班一部,在杨排的带领下,于当晚二十一点登上787高地主峰,并立即展开建立起炮兵指挥所。同行的营指挥官有柯营长,尤民教导员,周副营长,马副营长及严李二位副教导员负责炮阵地。

行进途中,由于严格实行灯光管制,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往上攀登。战前为了保密,无线电禁止开通,实行静默,命令一律由有线兵传达。

在到达山脚下时,一行人走的还是一条机耕道,因为是急行军,侦察班的新兵杨新国把军棉帽都跑丢了,班长谢光荣命令“孙猴子”与他一同去找回来,然后跟上大部队。

他俩急忙往回走,在夜色中搜寻帽子。杨新国心急火燎,看见前面一团黑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就走,结果捞了一把牛屎,原来那堆牛屎在夜色中看起来跟棉毡帽没多大区别。

在建立完指挥所的空隙间,孙德胜把这个笑话不失时机的告诉了大家,引起一阵小小的哄笑。

黑夜里突然传来“萨利的爸爸”的声音:“出什洋相!语言管制!明天我叫你们一个二个都笑不出来。”那意思无非是说,明天的演习有你们好看的。


第二天早上,假设敌苏军倒没有出现。指挥所后面的半山腰上,炊事班长肖大卫和陈晓敏却时隐时现的往上面走来。肖大卫像孙悟空一样在前面“披荆斩棘”,陈晓敏像沙和尚一样挑着担子紧跟其后,他俩是给指挥所的官兵送早饭来了。经过一夜的折腾,参战官兵谁不想美美地享用一顿可口的早餐。他们眼巴巴的盼着俩人尽快到来,却老不见二人光临。

早已饥饿难忍的杨排也沉不住气了,他叫来孙德胜和身手敏捷的徐大海说:“你们去接应一下,看看这俩位老兄到底在搞什么明堂。妈那个波子!再不来黄瓜菜都凉了。”

不一会就听大嗓门的孙德胜叫起来,“饭来啰!”大伙争先恐后的围了上去,纷纷把饭碗伸向肖大为。

“莫慌,让营首长先打。”肖大卫拿出掌柜的架子,舞动着手中的铁勺说,“陈晓敏,你打饭,我打菜。”

人群向后退了几步,几个营首长依次打了饭菜,然后带着长官特有的矜持与风度走到一边蹲下就先吃了起来。

突然间营长端着饭碗,居高临下的对炊事班长怒火万丈的吼道:“肖大卫!”

“到!”肖大卫反应很快的立正答道。

江海洋发现他拿铁勺的手在不停的发抖,但决不是平时给战士们打菜时那种抖法。因为他给战士打菜时常常是把打多了的抖下一点,所以战士们送给他一个外号叫“抖一抖”。

“你搞什么明堂?!你来闻闻你做的啥子狗屎饭,臭皮哄哄的,叫我们啷个吃?咹!要是在战场上老子非毙了你不可。”营长杀气腾腾,连珠炮似的对炊事班长一阵乱轰,对于饥寒交迫了一晚上的营长来说,此时此刻也顾不得军人的体统和文明,把一腔怒火全部撒在肖大卫身上。

大伙闻声忙低头闻起自己碗里的饭,发觉的确有一股牛屎味。这饭根本没法吃,于是都往饭桶里倒。

“同志们,我们营长真是未来先知,料事如神。怎么样?大家都笑不出来了吧。看来肚皮要唱‘空城计’啰!”孙得胜吊眉吊眼的故意挤兑炊事班长。

“喂,战友老乡,老子要是吃了你的牛屎饭‘光荣’了的话,对不起,我老妈你就得养她一辈子。”谢光荣拍了拍他肩膀说。

“也是,这牛屎饭到是给我老爸他们军医大出了一道世界级难题,士兵吃了它是否能提高多少战斗力。”梁虹也趁火打劫的讥讽道。

“哎呀,肖班长,这牛屎饭肯定比糊稀饭香,可是没得人敢吃哟。”江海洋恰到好处的刺了一下他,又故意学说着他以前的话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不行的!”

“龟孙子,你们炊事班搞啥明堂嘛?硬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唆。”

“就是,煮他妈的一锅牛屎饭来慰问前方将士,我看你这炊事班长早晚都得被撸了。”

“肖班长,我看你还是早点把这‘抖一抖’的大权交出来,早点腾出位置来,好让‘名君’继位,让我们有一天也吃得像你一样肥头肥脑,白白胖胖的。”

“我早看出你坐在在这个位置上摇摇欲坠的了,恐怕朝不保夕啰。”

“……”

此时的肖大卫和陈晓敏,低着头就像在与牺牲的战友默哀告别似的,耳听长官的训斥和战友们的冷嘲热讽。

江海洋猜想,他们现在一定巴心不得变成土行生,遁土跑逑算了,免得在这里体会国民革命军在北伐时,郭沫若说的“革命苦易吃,同志气难受”的难受滋味。

为了打破这突发事件的尴尬局面,尤民教导员终于以“政治家”的风范站出来说话了。他说:“我看这样,大家就发扬我军连续作战不怕疲劳的作风,坚持完成今天的演习作业。肖班长你们也用不着再送饭了,回去调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总结经验教训。我们也好借此机会锻炼一下部队的战斗力。营长,你看呢?”一个典型的“泥水匠”,合稀泥永远是政工干部的强项。

“也只好如此。他奶奶的!杨排长!命令各班进入演习状态。”营长维护了教导员的威信,狠狠的剜了肖大为一眼,骂了一句,下达了战斗命令。


傍晚,指挥所的官兵拖着疲乏饥饿的身体回到炮阵地。

张管理员大老远就迎了上来,他鼓起一双豹眼,察言观色的对一脸阴沉的营长汇报道:“我把肖大卫骂了个狗血淋头,奶奶个熊,龟儿子不晓得在搞啥子明堂!我叫炊事班多弄了两个菜慰劳慰劳大家……”

吃过加了两个菜的晚饭,指挥所下来的官兵才知道,原来炊事班的冯二栓和李卫林既是为了保证部队按时开饭,又是为了偷懒,舍远求近,放弃了昨天寻找好的水源。二人早晨临时到营地附近寻找水,他们看到一洼很是清亮的水,就舀了两桶回来做饭。开早饭时,大家都反映这饭有股味,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味,只好将就吃了。等冯李二人再去打水做午饭时才傻了眼,遭了!水源竞是老乡的牛粪凼,那牛屎牛尿和冲洗牛圈的水混合在一起经过沉淀,在晨曦中自然给人以清泉的错觉。二人顿时感到大事不好,但一切都无可挽回。指挥所的官兵虽然饿了两顿,却免除了吃牛尿做的米饭遭遇。

江海洋对没吃上牛尿做的饭反而有点遗憾,他认为既然炮阵地的官兵都吃了,指挥所的全体官兵也应品尝一下,也好为自己军旅生涯中多收藏一个小插曲,以便在今后的茶余饭后多一个笑料话题。为此他突发其想,瞎编了几句顺口溜:

“炊事班吶不简单,

牛尿做饭送上山。

营长吃了怒冲冠,

战士饿了骂翻天。”

他第一时间告诉了梁虹,并告诫他不准说出原创者是谁,万一传出去上级追究起来,就说是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拼凑的。

“记住啊!别当叛徒,否则蒲志高的下场,死啦死啦的有。”他用右手掌比作刀,朝自己的脖子抹了几下,最后用中国话日语腔对梁虹警告道。

那梁虹口是心非,转眼就像新闻发布官一样,把这顺口溜就公之于众。很快顺口溜像传染病一样流行全营,把肖大卫搞得几天都没抬起头来,只觉得上下不是人。其实江海洋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恶意,他只不过跟梁虹一样,把这种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欢乐,当成军营生活的调味品。如果单纯地把这种行为理解成是对肖班长的报复使坏,那就太狭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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