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兵王》 第四章 追逐幻影 第五十节

潭轩 收藏 6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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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潭轩一大早便离开了,而后是儿媳带着小孙女也走了。特别是鑫鑫的离开让老爷子多少有点情绪低落。鸿飞有心陪老爷子出去散散心,也被他用周末出游人多的托词给婉言拒绝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生无聊。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老爷子自己把情绪调整过来了,还是后悔刚才拒绝了鸿飞这个客人的建议,潭父破天荒地邀请鸿飞到他的屋子里来坐坐。鸿飞很欣然的同意了。

自从进到潭轩家的第一刻鸿飞就觉得,这里和一般的军人家庭相比存在着让人说不出的某种差异。现在来到了潭父的屋子,这种差异就更显著了。最惹眼的部分就是那满满一墙的书。鸿飞不明白,书房里的四面墙已经放满了书,这老爷子哪还有这么多书可放。凑上去仔细一看鸿飞恍然大悟,两个屋子凑到一起才能算得上是这个家全部的藏书。因为这间屋子里放的书更多的是倾向于中国古代文学。《聊斋》、《水浒》、《史记》、《东周列国》、《古文观止》这些很大众化的书籍自不必说了,像《太平广记》这样以收录野史传记、很少在家庭藏书中见到的杂集居然在这里也有。单就这些古文便占了多半面墙,剩下的是一些关于书法、字帖的书,最后是一小部分文学评论。

“你对这些书有兴趣?”潭父见他看得很认真便很有兴致的问。“这些书年轻人喜欢的可不多。”

“呵呵,您这些书我看不懂太深了。不过这儿的书可真够全的。”

“哎,这些书啊,其实应该更多的。”老爷子轻轻抚着书柜的木框不无感伤的说,“动乱那会儿有不少书让我烧得烧、卖得卖,后来挨斗下放,再回来一看大部分被藏起来的书都找不到了。里面不少书是从我爷爷那就传下来的,可惜啊,没找回几本。”

鸿飞这才发现,最靠近写字台的书柜有一层里的书颜色很深,很不起眼,看来老爷子指得就是它们。这个家庭虽然出了一个潭轩这个职业军人,可从骨子里还是文气十足。由对书的那份感情,那份钟爱甚至可以说已经达到痴迷这一点来说,便可见一斑了。你再看看老爷子把这几本书放的位置,就更说明问题了。窗下是写字台,字台前有一把椅子,书柜紧靠着写字台,也就在椅子旁边。当坐在字台跟前的时候,你只需一侧头就能看到它们,只消一伸手就能拿到它们。看来老爷子真的希望它们能时刻相伴自己左右。很难想象,像他这么爱书的人最后不得不亲手处理那些书时的心情。其实不仅如此,对于潭父而言,那些失去的东西还寄托了几分睹物思人的亲情和对儿时刻苦读书、严父督导的回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尽管已时过境迁、人到暮年,但听了鸿飞的话、看着仅存的这几本书还是勾起了他复杂的心绪。

当然鸿飞不可能真正了解这些,他所能感觉到的只有对不能追回事物的怀念之情。他不想看到老人家不高兴,所以赶忙转化了话题:“这里也没有字典,您要怎么看懂它们啊?”

“谁说这里没有字典的?你看看这是什么?”一提到他这些宝贝,潭父便来了精神。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个32开比一般《汉语词典》还薄的书映入眼帘,上面四个字——说文解字。“您就拿这个查啊?”鸿飞觉得多少有点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这东西是用来查甲骨文的呢。”

“呵呵,不是,它是讲文字演变历史的,所以里面当然会涉及到了甲骨文和金文。不过,更多的是记载了这些文字的本义以及后来出现的派生义和引申义。特别是对这些字的新用途第一次被用到的出处,这个很有用。所以想弄明白好多东西还是必须要看它才行啊!”

鸿飞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为什么这里只有这一本不起眼的字典了,是老爷子有这一本就足够了。

看他若有所思,老爷子想一个活泼的年轻人和自己待在一起有些难为他了。便老话重提,和他客气道:“你真得不想自己出去转转?”

“没关系我在家里陪您就行。”

“呵呵,跟我一个老头子呆在家可没什么意思啊。”看他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不过既然你乐意留下,咱爷俩儿就个伴也不错。”潭父笑着在写字台上铺了片布料,坐下来心气平和的开始研墨,看样子似乎要写字,不在理会鸿飞了。

借着这段时间,鸿飞很仔细地又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看似未经雕琢的布置,但身处其中让人很容易产生一种平和、恬静的感觉,似乎整间屋子散发着一种和谐的高雅气质。这和在军营里的整齐划一,在自己家里的简洁有着很大得差别。是什么削弱了自己内心的紧张感呢?是人吗?看着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端坐在椅子上,背不后靠,腰挺得直直的,身子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平缓,只有肩、臂、手、笔在缓缓地运动着。没有人会舍得发出声响打搅他,更不会制造紧张破坏这里的气氛。远远的看着他认真地写着毛笔字,太阳照进来,偶尔几只麻雀争吵着从空中划过,就像一池清水缓缓流过时所不经意间留下的叮咚声。很平静,但仅仅是这似乎还不能算是这里的全部。

寻找着这里的不同,突然他笑了,淡淡的幽香怎么会被遗忘了呢?屋子里有三盆不大的兰花,也只有一支还依然顶着个已经低垂的残败花朵。简直不能叫人相信花都已经如此了还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那花斜上方的一幅字。刚进来的时候一直看它对面的书了,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这字很不一样。楷书是可以肯定的,只是笔画极细,而且顿笔、折笔和勾并不圆润,看上去非常夸张和生硬,甚至是给人没有章法、狂放不羁、未经雕琢的感觉。但正是这些不成熟的笔画搭配在一切,似乎另有韵味,再加上它下面兰花丛丛、长叶纤细、姿态优雅,似乎倒也相映成趣。

看老爷子一片纸写完了,鸿飞便问:“伯父,这是什么字啊?看着怪怪的,不过和这屋里摆得兰花倒很相得益彰。”

“这啊,是‘瘦金体’。是由北宋皇帝徽宗所独创,不过你还挺会观察,居然想到和这花联系起来。不错,是有这么一种说法:这种字的竖画与折画的折角处都是形如竹节,瘦硬俊挺;而撇画与捺画则是形如兰叶,纵逸、飘洒、舒展。这种字不好练,而且没有颜体字那么有法度、大气,所以写得人不错。你看是不是?”说着他把自己刚写得字展开给鸿飞看。和在墙上挂着得相比,老爷子手里的字显然更正规、也更居法度。“这就是颜体字,你看这些顿处,都需要转笔才能有这样的效果,特比是这一勾,绝不会像它这般生硬,当然也没它这般富有强劲的骨力。只是不论哪种写法说到最后考究得还是功力,和人家的是没法比了。我写的这些你也就看个意思吧,呵呵。”

“已经很不错了,像您这个岁数运笔的过程中手不能抖,就已经算得上不容易了。”

鸿飞的这句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其实对此道鸿飞也就知道个大概,看到过以前部队里有人用毛笔写字,还没端枪时手来的稳当,他们就曾笑过。可写字的人告诉他们,这能一样吗?这是写字的功夫。没想到今天在这儿正好用上了。不过这正好说到了潭父的痒处,年岁毕竟不饶人,手腕的劲道已经让潭父觉得有些吃力了。不过老头子毕竟练了有五十多年字了,手虽然开始有些不自主的抖了,可是他在纸上掩饰得很好。现在让年轻人这么一夸,心里不禁有些得意。带着一种神秘的微笑问鸿飞:“你们的演习是不是到了关键时刻了?”

老爷子这话可叫鸿飞吃惊不小,老人家会怎么知道演习的?他不明白眼前这位睿智的老人是自己猜出来的呢,还是别人告诉他的。鸿飞更不知道面对这个问题是应该违背和潭轩的承诺说明呢,还是和老爷子扯谎说自己不知道那?关键在于他不确定潭轩到底会不会说,他既不想对老人家有所欺骗,更不想违背自己的承诺,所以他干脆的坦白了:“我知道演习的情况,可是我答应过潭轩保守秘密,所以……”

“哈哈。”老爷子爽朗的笑了,“鸿飞你以为我趁他不在,向你套话呢?我懂,军事机密是不是?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潭轩很少有空闲想到去他岳父、岳母那。今天居然主动提出来,一定和往日不同。”看到鸿飞不明白他给自己放假和演习间存在的必然联系,老爷子坐下来悠然的说,“一个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部队很难想象当战争真的有一天打响能有多好的表现,所以在潭轩看来演习就是战争。他希望演习能尽可能模拟战争。不过你也知道,军校的演习毕竟不能很像一线部队那样激烈。所以他就想方设法尽量磨练每个学员。今天是周末,学校没课,如果演习此时处于个胶着状态,那一定会有学生来找他,建议他提前开始。这种事儿以前就发生过,可他是绝不会这么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鸿飞本想说,信号是准时发送的过了那个时段不给传说,可想想他们既然联系得如此紧密,根本不可能如此死板。再说这些具体情况,老爷子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他要了摇头,“您说为什么?”

“他是在锻炼学生们的心里承受能力那。最佳的状态自然是大家想着这件事,可又并不真的把它放在心上,做到不外露,不影响手头的工作。以前他总不放心怕学生们并不在意演习,可几届学生教下来他也有经验了。想让学生们不上心是不可能,于是他便很自然的玩起了失踪,让大家在最不经意的环境下,展现最真实一面的同时进行自我调整。呵呵,你说他是不是够坏的?”没想到这几句马屁居然让老爷子把潭轩的老底给抖落出来了。

鸿飞虽然仅仅笑了笑没有回答,不过在他心里百分之二百同意潭父的说法。因为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潭轩昨晚会提出那个要求,估计照顾老人还在次要,重要的是对付那些将要找上门来的小红牌,说不定因为昨晚自己的焦躁表现,还有考查自己的表现在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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