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静悄悄 上部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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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钟,宁州市的夜生活渐渐拉开了序幕。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开始尽情的享受工作之余的欢乐。作为娱乐业的明星——大华娱乐城以其豪华的装饰、周到的服务吸引着形形色色的中高收入阶层和政府要员。每当华灯初上之时,这些知名不知名的大小人物便像从地下冒出来似的,蜂拥的聚向了大华。大华的停车场,数百辆的公车、私家车、出租车总是塞得满满的,那些穿着体面的停车工,忙碌之中不免的感到自己的卑微与渺小。

娱乐城的三楼是酒吧,橘红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营造出一种安逸、娴雅的气氛。只是偶尔从窗户外溜进来二楼舞厅的曲子,到也不显得嘈杂。酒吧里的侍应生四处穿梭着。应对着客人合理不合理的要求。在1号包厢外,躬立着两个年轻的侍应生:一位是海娟,小心的等候着厢内的吩咐;另一位是小萍,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着,不时地和路过的同伴嬉笑几句。小萍名字叫林雅萍,比海娟早几年来大华,应对起这些事务来干净老练,很多方面海娟都得靠她帮忙,所以尽管大家都称她“小萍”,海娟却不管人前人后,都亲切地叫她“萍姐”。今天来1号包厢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听说是市委市政府的头头,集团的老总梁贵荣亲自作陪。所以娱乐城从上倒下都不敢怠慢。于是派了能干的小萍和以小心谨慎著称的海娟来伺候。可是梁贵荣却让她们在包厢外侯着,没有里面的吩咐不准进去。

“海娟,我们辉哥追了你这么久,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小萍扯开了话题说。“辉哥一向对你不错哦!”

海娟含糊其辞的答道:“我也知道辉哥对我好。可我……可我年龄还小,没想这么早谈恋爱。”

“每次问你都这样说,都快二十岁了,怎么还叫小啊?!我像你这么大都……女孩子不趁着自己年轻找个安稳的靠山,等到成了残花败柳,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小萍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了男朋友瞒着我啊?!海娟。”

“没有啊!我有什么事会瞒着萍姐你呢。”海娟不假思索的答道,心里却是莫名的酸楚。

“那就怪了……”小萍自言自语的说着,不再和海娟搭话。

而海娟却被小萍的话语激起了尘封的往事,陷入了沉思之中。中学时代,情窦初开的同学们开始广交各式各样的朋友,也就是在这时,海娟通过一封别出心裁的信认识了军校大学生王建国。王建国无疑是优秀的,以他那纯朴的气息和神秘的军事色彩,满足了海娟纯真而浪漫的好奇心。随着交往的加深,海娟开始隐约的感觉到建国对自己特别的关心和无限依恋。这,难道就是恋爱吗?当想到“恋爱”这个字眼时,海娟犹豫了。面对着渺茫的毕业前景,她知道自己将是这样一个城市中千百万个卑微的小职员中的一个。而建国,不论从思想意识和文化水平上,都远远的抛开了自己。于是,她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放弃。

然而,当她听说建国放弃了去北方大城市的机会而来到宁州的那天晚上,海娟彻夜未眠。此时,她正如自己所料想的那样,成为大华与娱乐城的一名服务生,在复杂的环境中时刻经受着人格与尊严的考验。海娟终于决定要见建国一面,她要当面将清楚自己的选择,这是她不可逃避的义务。

在东方广场,王建国才真正的了解了眼前这位稚气尚存的女孩,积蓄已久的怨恨顷刻间烟消云散。王建国暗暗下定决心,这一辈子也许海娟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以后当海娟接二连三的接到王建国的电话时,她意识到自己又办了件傻事,然而后悔之余却为王建国的痴心所感动。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包厢的门打开了,梁贵荣满脸堆笑的陪着宋华副市长和海关贾朝阳关长走出来。小萍和海娟赶紧站好,微笑着欠下身去。

“市长,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梁贵荣边走边说。

“不要叫市长,是……是副市长”宋华满脸酒气的说着,用手拍了一下贾朝阳的肩膀说,“贾关长,你说对吧?”

“是,是,是,宋市长一向谦虚谨慎。”贾朝阳附和道。

梁贵荣一直把宋华和贾朝阳送到了大门外,一辆红旗车很快靠了过来。宋华伸出手来说:“梁总,谢谢你的招待啊.”

梁贵荣赶紧双手接过握住了:“市长,那件事我就全拜托你老人家了。”

目送副市长的车离去,梁贵荣掏出手机便往回走便打电话:“钱总啊,我梁贵荣啊。事情办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好,好,好。再见。”挂了电话,梁贵荣脸上露出一股难以察觉的得意神色,加快了脚步,一挥而就消失在大华娱乐城的某个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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