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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石少明和何凤山、陈玉麟以及与何凤山同来的几人回到成府,成姑娘忙前忙后的张罗着上酒上菜,如同酒馆老板一般。经过十多天的接触,石少明已经知道她叫成婉清,祖上曾参加过乾隆年间的白连教起义,是白连教中的一员悍将,后来白连教起义失败后就一直归隐在万县潜心修练武学,终有大成,于道光初年在万县开设了家镖局。这个成府便是其设在都江堰的一个小小的分局中的一部份。

在桌上陪坐的便是几天前才从总镖局赶过来的成婉清的二哥——成镇远,据说功夫相当了得。

桌上众人推杯换盏,石少明发现这何凤山显得风雅大度,尤如绅士一般,而成镇远却寡言少语,且因其相貌平常,反给人一种无能之辈的感觉,只是其酒量特别的大,也不管是谁敬酒他都是一翻推辞后一干而尽,让人不知其深浅。最热闹的就属那陈玉麟了,也不知是酒精的原因还是因为接识了两位新人,总是不停的向这个或那个劝酒,弄得自己满脸绯红。在坐的还有两位是和何凤山一同来的,一位生得眉目清秀,气宇轩昂,年岁约二十二、三左右,据何凤山介绍说此人姓伍,名华强,字梦生,因尊其爷爷的遗命也曾出过洋,祖上曾是风光一时的广东十三行行总伍浩官。别一位也是曾在广东十三行风光一时的潘启官潘有度的后人,叫潘子强字同孚,今天正好是其二十九岁生日,所以众人先给他敬了一通酒后才慢慢聊开来。这两位祖上都与何凤山祖上一同在广东与洋人打过大半生交道,潘子强更是与何凤山从小就相识,听闻何老爷子病故方才远道而来。

潘子强虽未出过国,可他和伍华强一样从小就目睹了洋人的飞扬跋扈,目睹了洋人是怎样用他们的坚船利炮攻打祖辈辛辛苦苦创下的十三行,目睹了在大火中呼嚎奔走的下人,也目睹了大清朝的软弱无能和她贪婪成性的腐败。伍华强的爷爷伍秉鉴也就是因第一次鸦片战争的失败,再加上大清逼其赔偿战败款项,身心受到极大的重创才于道光二十三年去世的。也就是那一年,爷爷给他改名华强,并不顾一家上上下下的反对,执意让一个和自己有生意往来的美国商人把伍华强带到了美国去。而潘家因祖上认为商业的繁荣并不能给子孙带来安定繁荣的生活,曾一度退出行商,转而攻读诗书求取功名,从而走上了半官半商的道路。因而潘子强家在地方上的地位较伍家要高一些。但这也并未能让潘家摆脱衰亡的结局,就在潘子强十几岁时十三行便在洋人的枪炮下化作了一片火海,曾风光近两百年的十三行从此消亡。

对于伍、潘二人的家世,石少明并不是十分清楚,只是在回来的路上听何凤山说过一些,在和他们交谈中,石少明也觉查到他们同何凤山一样对大清有着不满和失望。石少明也曾多次用语言试探,得出的结论是可以吸引他们加入自己的队伍,至少也是可以团结的反清分子。

这时何凤山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对石少明说道:“今日见石先生授课别据一格,且所讲授的内容非常之丰富多彩,不知先生出洋所到的是那些国家?先生请饮了这杯!”

伍华强也随声附和到说:“是啊,今日见先生所授内容之新奇就是在欧洲也少有所见,我也曾先后到过好几个国家,在欧洲、美洲呆了十多年,但今天石先生所说的有一些东西我也是从没有听过的,不知先生先后游历过哪些国家啊。”

石少明也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回敬说:“梦生、玉仁兄,请!”说着脖子一仰把酒喝尽接着把话题引向一边道:“说到教育嘛我认为对一个国家来说是很重要的,教育方法的是否先进,将真接影响到受教育人的知识接收速度和我们教育工作的效率。你们不认为用了几千年的科举制度到现在已经严重的影响了我们的社会发展?你们不认为这腐朽的教育方式已到了必须破除的时候?你们不认为我们应该加快科学知识的普及以便于国家从一个农业大国转型为一个工业强国?梦生、玉仁,你们两位是出过国的,也见到过洋人工业的发达,也知道了工业是人类发展不可缺少的动力,可是你们看看我们的国家,落后!十分落后!以至于落后到挨打!朋友们啊,一个人要落后了,可能就是被世人所看不起,可一个国家要是落后了,可就是要挨打的啊!!!”

石少明的一席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就李正相对的理解得少些,见众人都默不作声,反而无知者无畏地向石少明发问:“少明,你说这教教书对一个朝廷真有这么重要么?那怎么从来没有那个黄帝重识过啊,也没听说那个教书先生对朝廷作出了什么大的功劳啊?”

成婉清似乎也不是太了了,也产生了和李正一样的疑惑说道:“我不反对让穷人的孩子读书,并且也非常赞成开办教育,但你说就通过你那样在那个黑板板上书书写写就可以改变一个国家,我看不见得吧!”

成镇远赶紧扯了一下成婉清的衣襟小声地对她说:“你读那几天书你当然不能理解,你还是好好的听少明说吧。”

石少明哈哈笑了起来,用手敲着桌面说:“李正问得好啊,不过,李正的问题,你自己已经回答了啊。”

李正不解的说:“我自己回答了?我怎么回答你了?”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的望着石少明,以求他给出解释来。

石少明心想,我现在就给你们来点猛的,就从教育问题上来点革命思潮,看看何凤山你们有什么反应,看看你们三位能不能站在清王朝的对立面,看看你们三人是不是有拉进自己队伍的可能性,于是说道:“李正啊,教育对一个朝廷来说当然不重要,朝廷所代表的是什么?朝廷所代表的是少数人的利益,是一家人的利益,是个人的利益。国家在他们的眼中是什么?是家天下,是一人之天下!因此,只要他们衣食无忧,只要他们能骑在劳苦大众的头上,他们当然不会重视社会的教育了。他们也不敢让劳苦大众受到教育,如果大家都有了民主意识,那他们怎么进行统治啊!他们要的就是愚弄民众啊。”

成镇远见石少明当着这么多的外人就说了这么大一通的要杀头的话,心中略有不安,但当他发现何凤山、伍华强和潘子强并没有反对,反而听得津津有味时,便又放下心来。便起身招呼来几个亲信安排到房屋四周,以妨有小人听了去。

这时,潘子强又有不明白的了,站了起来问道:“少明兄,你说的民主到底是什么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听得潘子强这样发问,石少明才想起在这腐朽的晚清,可能还没有出现民主思潮,所以大多数人也就没有听说过民主等新名词了,于是石少明笑了笑说:“要说这民主就不得不说说另一个新名词——人民,那什么是人民呢?人民就是所有的劳苦大众。不管他是农民还是手工业者;也不管他是武师、镖师还是商人、民夫;也不管他是戏班杂役还是以卖笑为生的妓女;也不管他是汉族还是少数民族;也不管他是老人还是小孩子;所有的人都统称为人民。在坐的各位也包括我,还有外边为我们放哨的下人,都是人民。而民主,就是要让人民来作主,也就是说所有的人都有参与国事和对国事自由发表意见的权利。也正因为如此,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分,也没有高下之分,只有社会的分工不同。人与人之间平等了,人们就会互相尊重,就会更加努力工作,社会就会更加繁荣,反过来,人们的生活也就会更好,国家也就更加的强大。”

石少明的一席话听得在坐的人是目瞪口呆,这不是反了么?这样还要黄帝来干什么?没有了黄帝,一个国家又怎么能成立啊?这些问题不断的困扰着在坐的所有人。只有出过国的伍华强和何凤山以及对外国有一些了解的潘子强反应要好一些。

成镇远不解地问:“少明,一个国家没有了黄帝,那不就乱做一团了吗?那这个国家不就更乱了吗?”

石少明听闻成镇远这样问,转过身来拍了拍伍华强的肩膀说:“梦生,你在美利坚合众国呆的时间比较长,就给大家介绍一下美国的民主政治吧,也好让我喝口茶啊。”

伍华强站也起来说:“石大哥太客气了,看来你远比我更要了解美利坚合众国,也好,就让小弟来显摆一下吧。美利坚合众国是由很多个洲组成的,他们没有黄帝,最高领导人的职称叫总统,但总统的权力不是象我们的黄帝那样至高无上不受限制,他们把国家权力分为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三者相互独立,又相互制约。立法权属于国会,行政权由总统行使,司法权属于最高法院。总统是全国最高行政首长兼武装部队总司令,也就是说总统拥有行政权和军权。总统的行政命令同法律有同等的效力。其职责是履行国会通过的法令和处理政府日常的事务。他们的总统选举实行间接选举,首先由各州选民选出本州选举人,再由各州选举人同时在各州首府投票选出正、副总统。总统也不是终身制,是每几年重新选举一次,可以连任一次,……。”

大家听得伍华强给大家从美国的政治制度说到工业发展状况,从独立战争再讲到美国人的生活现状,没有出过国的人都对这些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在一片议论和惊奇声中石少明适时的接过了话题来说:“当然,我们也不能把美国的模式一层不变的照搬过来,我们要根据我们自身的实际情况来制定我们的国策和更加合适的政治制度。这就要我们不断的去探索,不断的创新,我们这千年古国现在已经太落后了,太成旧了,是到了必须要来一次大革命的时候了。但是,现在的整个中华民族都还在沉睡中,要怎么样才能唤醒这头睡狮呢,我认为唯有教育。只有教育唤醒了人们的民主意识,才有革命的希望,才有从新繁荣的希望。”石少明心中盘想着:孙中山之所以能在中华大地掀开革命的浪潮,正是有前人的出洋归来在一点点唤醒国人,更有日本国对我大中华的入侵国人才渐渐醒来。而自己所处的这个年代,人人都还沉浸在天朝上国的梦幻中,那能有真正意义上的革命啊,就是自己努力点燃了,说不定走不了一年就被清王朝给扑灭了。所以自己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就要特别的小心谨慎,不能出上一点点的错。

见大家都还望着他,石少明接着又说:“对我们来说,现在什么最重要呢?当然是教育!我们几位相对见识多一点,我们不来担负起这教育的重任,还要谁来呢?还要等待后人吗?是要等到刀架在了脖子上才能醒来吗?是要等到亡了国才来做吗?”石少明这几句话明显就是说给何凤山他们三位听的,石少明也想通过这种激将法让他们三位早日加入到自己的队伍中来。

一整寂静,房屋中只有烛火在摇曳,把人的影子摇得忽长忽短,就如同在坐的人的思绪一样起伏不平。人人都在在沉思着。石少明缓缓的坐了下来,仔细的观察着在坐的每一个人。

李正、陈玉麟显得相对的鼓舞,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向往,成镇远似乎已对石少明充满了敬仰,成婉清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惊奇,他们兄妹两都望着石少明,见石少明在看着何凤山他们三位,便也把目光盯向了他们。何凤山在苦思着,潘子强也低着头在沉思着。只见伍华强突然抬起了头来,双眼竟然泪眼汪汪的,伍华强颤抖着说:“石大哥,你是不是想要干革命?没得说的,我加入!你要我怎么做?我的爷爷就是被这腐朽的大清逼死的,想当年他最疼我了,却在临死前要才几岁的我出国,就是想要我能为国家的强大做出一点贡献。从上海来四川的路上,不懑你们说我是到过太平天国的地盘上去了一趟的,可是,他们也和大清朝廷一样,也不可能让中华民族强大起来。今天听了石大哥的一席话,真的有种让小弟我如雷贯顶的感觉。”说着他把手举了起来:“我发誓,从今天,我伍华强就听从石少明的调遣,如有不从天打五雷轰!”

石少明赶紧伸手去扶伍华强,那知何凤山和潘子强也把手伸了过来说:“我们也加入,为了国家的富强,甘愿听从石少明的吩咐。”这时整个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成镇远也走了过来说:“镇远乃是一介武夫,听石英雄刚才所言,方知石英雄才是天下之大英雄,从今往后,我愿追随石英雄左右听从差遣。”

石少明万分高兴,没想到才结识一天何凤山他们三人都加入了,现在还意外的把成镇远也给弄了进来,这真是出乎石少明的预期。陈玉麟和李正更是高兴得不得了,竟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大家才从兴奋中冷静下来,何凤山拉过石少明的手说:“那……,少明,那现在我们应该干什么啊?”

石少明双手一拍说:“当然是编写教案啊,前些日子都是我一个人在写,现在你们来了,不把担子给你们那我还是石少明么?还有你潘子强,你以前一直在广州住的吧,应该也接触了不少洋人的知识吧,也别想躲,,过来过来,和我们一起编写教案吧。玉仁兄,梦生兄弟,前些日子我写了一些,你们先看看有什么不好的,如果觉得可以,我们就一起按照那个样子来写吧。成姑娘,烦请你把我前些天写的的东西拿过来,让几位高人参详参详。”

成婉清见石少明成了众人的中心,心中也是十分的高兴,竟一路小跑的去取石少明编写的教案。跑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的异样,才忽然觉得心乒乒的狂跳,脸上热辣辣的。

待成婉清走后,陈玉麟端起酒杯对何凤山道:“玉仁兄,上回你说在洋人里有个叫什么英鸡利的,在他们那里有一种会喷火的车,跑起来特别的快,不知先生可曾坐过么?”

石少明一听,立马来了劲,真希望更多的了解欧洲各国目前的状况。

何凤山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那叫火车,在下曾在去伦敦时坐过一次,在英吉利这种交通公具非常的普遍,大有遍及全国之势。也正因为如此,在众列强中,英吉利是最强的国家。可叹,我大清到目前为止还不知蒸汽机为何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洋人的轮船在我们的海面上冒着浓浓黑烟游来游去。”

成镇远因长期居住在四川,不曾见过洋人的船只,不解地问道:“那船上冒着黑烟不就着火了么?怎么还能跑得快啊?”

伍华强笑着说:“成大哥看来是没有到广东、上海等地去过啊。这样给你说吧,你也看到过茶壶烧开后会产生蒸汽,洋人在船上做了一个大大的茶壶,然后用火把里面的水烧开就会产生大量的蒸汽,洋人就用这个蒸汽产生的力量来推动大船在大海中航行。”

成镇远显然还是没有搞明白,放下的中的酒杯问道:“这样真的不会着火?”

石少明用筷子夹起一片肉来说:“成二哥有所不知,这船是不会着火的,如果我们还不加紧努力改变我国落后的状况,我中华民族就将亡在这些船上。现在的中华大地,在那些洋人的眼里,就如同这片肉一样,任何人都想吃掉她,也有能力吃掉她。”

众人都侧目看着石少明,惊骇于他的惊世骇俗的言语上。

过了好一会儿何凤山才点头说到:“虽然我不完全赞同少明的话,但大清国确有此危机,洋人早就对我大好河山虎视眈眈了。”

就在这时,成婉清拿着石少明写的教案走了进来,石少明从成婉清手中接过教案问何凤山道:“凤山,若是按洋人的公历,今年应该是那一年了?”

成婉清忿忿不平地说:“那一年?咸丰十年呗,还那一年,明知故问。”

何凤山雍容一笑道:“成姑娘有所不知,这洋人的历法和我们的历法不一样,我们的是月亮历,而洋人采用的是太阳历。少明兄问的想必就是这太阳历了,应该是1860年吧,对,就是1860年。少明兄问这有什么用么?”

石少明笑了一笑说:“我想,我们还是和世界接轨的好,我们不但要学习洋人的知识,也要从心理上接受洋人的知识。这样吧,从现在起,我们就用洋人的太阳历作为我们的历法,我们称它为公历好吗?还有,在计量单位上,我们也要学习洋人的,这样才便于我们的学习和将来人们的生活和工作,以便于提高我们的产量和质量。”

伍子强首先拍着巴掌说:“好啊好啊,我完全赞成,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学习洋人的科学技术嘛。”

何凤山想了一下也表示了同意,于是众人就先围绕着计量单位先编起了教案来。当然,也是石少明所熟知的米、厘米、公斤、吨、升、分贝、焦耳、安培等计量单位。有好些东西何凤山他们三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只是面面相觑的望着石少明,无可奈何的石少明又不得不给他们作了一些简单明了的说明。

是夜,石少明与何凤山、伍华强、潘子强就教学方式和教学方案一直探讨到了深夜,并答应了石少明在此地多住些日子,以便完成这个教育大纲和一部分教育方案后,才回去取来自己的东西甚至把家搬过来以正式投入到石少明所说的事业中来。

由于大家都处在兴奋中,在随后的十余天里,石少明他们四人基本上就住在了那个简陋的学校中,天天和孩子们住在一起,教案的编写进度也大大提高,使石少明兴奋不已。在这些天里,成婉清又从大街上收罗了一大群无家可归的孩子送到了这里来。据说在南方的李永和和蓝朝鼎的部队正在向北方进攻,四川的守军正在不断的败退。石少明听到了这些,心中虽然为清军的败退将会使清政府不会过多的来管自己而高兴,可一想到自己还没有可以一战的队伍就忧心匆匆,毕竟自己还不知李部是些什么样的人,担心他们会吞并了自己的地盘以至于自己无力发展。还好的是再有两天就是和那洋天主教士见面的日子了,石少明虽不信神鬼,心中却也希望神鬼能帮自己的忙,让那洋人卖给自己两三百支枪,好让自己尽快的武装起一支有战力的队伍来。

到了约定的那天的早上,石少明和伍华强在李正和那个曾劝过自己入教的信徒的带领下来到了那法国洋教士的住处,由于石少明事先并未透露他想要见洋人的目的,所以包括那洋人在内无人知道他想要和洋人谈些什么。

巴佐罗.莱格利斯正在他那个小教堂中无聊的转着,他在思考着今天要见的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期望这石少明是一个地方恶霸,要是这样,他就可以和他联手从这里获得更多的利益。巴佐罗.莱格利斯是前年才到中国来的,在从法国来的路上他还去了德国和英国,见到了这些国家有很多的地痞流氓到东方尤其是到中国来淘金,于是他在伦敦蹬上了一艘来中国的船。遗憾的是当他踏上中国的土地时,他已然是身无分文,只好进入四川以传教为名营生,因为在鸦片战争前大清曾一度在四川禁绝传教,而在战争之后四川的门已然对外打开,在四川的洋教士的生活状况也相对较好。可是,巴佐罗.莱格利斯并不满意现在的生活状况,他想要更多的财富,但是从他踏上中国这片神奇的土地至今的两年多时间里,天主并没有给他过一次机会,现在又听说南边打起来了,他想到了是不是要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寻找出路。

巴佐罗.莱格利斯看见外面正有四人走来。隔得远远的那个忠心耿耿的信徒就挥手呼喊起他来:“金教父,石先生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巴佐罗.莱格利斯知道那信徒是在喊他,因为他到中国后也学着别人的样取了一个中国名字,并且还是一个富贵的名字——金荣灿,他希望他在中国能发大财。

巴佐罗.莱格利斯从屋中走了出来,脸上显露出一种傲慢的微笑。待到石少明他们走近了才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啊,我的主啊,终于让我见到了你们,我可爱的中国朋友。我热烈的欢迎你们的到来,石先生。”

巴佐罗.莱格利斯的中国话虽然别扭,但石少明还是听懂了,于是先一步走到了巴佐罗.莱格利斯的面前伸出手来说:“巴佐罗先生,我也是很高兴能见到你啊,希望今天的见面,能让我们从此有一个良好的合作啊!”

巴佐罗.莱格利斯一听是有合作,马上就来了精神,但还是不放心的问:“石先生,你是说要和我进行合作?是什么样的合作啊?”

石少明事先曾对这个洋人作过分析,心知他并不是真的想在中国传教,赚钱才是他到中国来的最初也是最终目的。于是也不作过的客套,一上来就打算进入主题。于是用眼神努了努那个带他们来的信徒说:“巴佐罗先生一定也知道,商业机密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道理的吧?”

巴佐罗.莱格利斯立马明白了石少明的意思,心中突然间想到了鸦片,当然还有数不尽的黄金和白银。于是喜上眉梢地对那信徒说:“张五儿,天主最忠心的信徒,你先去看看还有多少人愿意受到天主的保护吧。天黑前来向我报告。”

待那信徒走远以后,巴佐罗.莱格利斯一边把石少明一行让进屋子一边说:“石先生,这下你可以说你想要与我合作什么了吧?是想要把我教堂扩大一些么?”

石少明也不想和这洋人作过多的纠缠于是开门见山地说:“巴佐罗先生,你看我象是信教的么?依我看啊,巴佐罗先生你也不象是信教的啊。这样跟你说吧,我们是想通过你帮我们买一批货。钱肯定是有你赚的,就看巴佐罗先生你有没有这个胆了。”

“是什么?是鸦片么?”巴佐罗.莱格利斯急切的问道:“如果是要东印度公司的货,你们中国人不是一直从成都的那个图国刚那里弄么?如果是想要便宜货,你们不是从云南那边也有过来的吗?”

石少明一听是鸦片,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此时也只好隐忍。于是深呼吸一下后说:“巴佐罗先生,我想你也很清楚,现在南边的李短鞑他们正在向我们这里进攻,我们不得不做些准备啊,我听说你们洋人有一种火器很是厉害,我们想要买一些来作防备用啊。”

巴佐罗.莱格利斯一听说是买武器,执情便没了刚来时高,只是客气地问道:“石先生,我想你也知道,你要是想要买武器的话,你是要等很久的,也许一年你也看不到货的,说不定到那时李短鞑已经占领了这里。”

石少明呵呵一笑说:“巴佐罗先生可就太小看我石少明了,在一年之内,我一定不会让李短鞑他们进入我的地盘。至于钱方面嘛,我们也是不会亏待先生你的。”说着对李正招了招手。

李正赶紧上前两步从怀里掏出一搭银票来递给石少明。石少明手捻着银票对巴佐罗.莱格利斯说:“现在,我们这边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就看你了,巴佐罗先生?”

巴佐罗.莱格利斯看着在石少明手上翻滚的银票,心中盘算了一翻把心一横说:“好,石先生,知你想要多少枪炮?我一定帮你买来。”心中还想到“如果不行,我就拿了钱就跑,反正现在这里也打了起来。”

石少明抽出一张银票从桌上递了过去说:“我首先申明,我们要的不是那些落后的滑膛枪,更不是那些老得掉牙的前装滑膛枪,我们要的是后装线膛枪,最好是发射金属弹壳的后装线膛枪。如果你能办到,这个,就是我们的定金。”

巴佐罗.莱格利斯一看石少明推过来的银票,可是吓了一跳,这据然是一张五千两白银的银票。于是双手发颤地接过银票说:“石先生,没问题,我一定会让你感到满意。看来石先生对枪炮还是非常了解的嘛,要知道,在欧洲后装线膛枪也还是在少数国家才有装备的。就不知石先生你打算要多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完成石先生你交给我的任务。”

李正从怀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了石少明,石少明顺手递了一份给巴佐罗.莱格利斯。这是一份参照现在合同书制定的一份合同,每一条都非常的详细明了,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都作了细仔的说明和规定。

到太阳要下山时,石少明他们才最终签好合同。合同规定巴佐罗.莱格利斯必须在一年之内向石少明提供三百支后装滑膛枪,一百万发子弹。而石少明他们则必须事先付给巴佐罗.莱格利斯八千两的定金。

对这次买枪,总体来说还是让石少明比较满意的,尤为值得赞赏的是伍华强在这次谈判中给石少明节约了不少的银子,也充分展示了他出色的商业才华。先前石少明以为要花三、四万的,现在伍华强才花了二万五千两银子就搞定了。遗憾的是由于手头的银子太少,还不能从洋人手里买来大炮。

现在,石少明他就盼着巴佐罗.莱格利斯能早日把枪给他们弄来,这样,手中的队伍才会成为真正的铁军,才会在战乱中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