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追求真爱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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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真爱的时代


——比较《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与《卖油郎独占花魁》浅析明代市民阶层对爱情的理解




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不同的人对爱情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社会对爱情有不同的观念;同样,不同的时代对爱情也有不同的诠释。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爱情在不同的时代被赋予不同的定义。但综观地来看,在男尊女卑的中国封建社会里,大部分的爱情是被扭曲的。特别是在对女性的要求上尤为苛刻——社会对女性“三从四德”的要求以及对男性可以“三妻四妾” 的宽容,形成强烈的对比,都体现出男女在爱情婚姻上的极度不平等。然而,到了明代,正如同期商业罕有的发展与繁荣,市民阶层的爱情观也变得罕有的进步与开明,他们不再拘泥于对传统贞操的约束,不再重视传统礼教的规定。他们把爱情建立在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的基础上,重视的是双方的感情真挚与否,强调的是彼此双方的精神的默契与心灵的契合。所有这些在冯梦龙的作品中都有很好的诠释,现以其作品《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以及《卖油郎独占花魁》为例,简要的陈述以上的观点。




冯梦龙的作品《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讲述的是一个京城名姬——杜十娘的故事。杜十娘乃京城最出名的名妓, 她的美貌不知迷倒了多少公子王孙,一个迷情意荡,破家荡产而不错。但有着这种最不光彩的职业,也许注定她的一生是要被凌辱,被玩弄,然而杜十娘实在是一个有心人,她不甘心自己的一生就这样轻易地被断送,她渴求可以找到一个可以付托终身的人,得到爱怜和幸福。为了达到从良的目的,她周密地安排一切,积储珍宝,物色对象,直到她遇到李甲,一个年少风流、样子俊俏的富室子弟。两人一见倾心,自此爱得天昏地暗。杜十娘见李甲“忠厚志诚”,认为可托终身,于是向李甲提出愿意从良,下嫁李甲的愿望。几经曲折,二人终于筹够三百两为十娘赎身,在穷途末路之际,以飘零之身,十娘毅然相随,只为爱情,只为自己追求幸福,另一方面,为了不受骗,她一再考验李甲,虽然她身怀万金,但他一直不向李甲透露,因为在她眼里,金银实在不值一提,真爱才是无价,同时,她还周密地考虑了怎样对付李甲的父亲,准备用行动感化李布政,取得家庭的谅解。然而,怯弱又极端自私的李甲在南归途中竟将杜十娘卖给了富尚孙富为妾。而当她发现自己所托非人,梦寐以求的理想成为了泡影时,她愤极恨绝,当众痛斥李甲,就抱持卖身积储的宝匣跳进滚滚的波涛,以身殉之,表现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精神。




而同样作为写名妓的故事,《卖油郎独占花魁》也是一篇富有时代特色的爱情作品。汴梁小姐瑶琴被乡人拐卖,误入青楼,因色艺双绝成了凤仪楼的花魁,一时达官显贵纷沓而至。朱重原是油铺老板朱十老的养子,女仆兰花对其勾引不成,气恼之余与伙计邢权设计陷害朱重,使得朱重以沿街卖油为生。朱重偶见瑶琴,惊为天人,一下子就被花魁娘子瑶琴的美丽所吸引,自此立下志愿要见瑶琴一面。为能在风仪楼见到花魁,朱重历时一年,攒足了十两银子,终于得见美人一面。瑶琴起初因为他不是“有名称的子弟”,“甚是不悦”。但由于秦重对她格外体贴、诚恳,她才觉得“难得这好人,又忠厚、又老”。然而等级地位的观念,又使她不愿立刻向秦重倾吐衷情。直到她受到吴八公子的侮辱欺凌后,才明白那些“豪华之辈,酒色之徒”只知“买笑追欢的乐意,那有怜香惜玉的真心”,终于向秦重提出了“我要嫁你”的要求,并表示出“布衣蔬食,死而无怨”的决心。




在这两个故事中,女主角都是名妓,她们在经历了王孙公子的追欢取乐之后,都真诚地追求真实的爱情,希望能过和普通人一样的幸福自由生活,并为此不惜牺牲一切。但是,由于两个故事中的两个男主人公,李甲和秦重的观念和性格不同,故事的结局也相异:一个是悲剧,一个是喜剧。李甲是富家子弟,他虽然对杜十娘也曾真诚爱恋,但他屈服于社会、家庭的礼教观念,再加上孙富的破坏,便终于背叛了爱情,造成了杜十娘投江的悲剧。作品对杜十娘寄予极大的同情与赞美,对李甲、孙富给予无情的揭露。而秦重虽然是地位低下的卖油郎,但他之所以能博得花魁瑶琴的欢心,就是在于他的忠厚老实,知情识趣,尊重人的尊严,而且对美娘一往情深,因此赢得了花魁娘子的敬重与信任,并最终结成美满姻缘。




另外,这两部作品在描述感情如何成为美好婚姻之基础的同时,还突出了妇女维护人格尊严的愿望与要求。在《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中,杜十娘因终究未能摆脱被人视为玩物、可以随意买卖的悲惨命运而愤而投江,她的死,是对命运的反抗,也是对自我人格的维护。而在《卖油郎独占花魁》中,花魁娘子瑶琴作为一个名妓,周旋于公子王孙之间,在奢华的生活中感受到的却是人格的屈辱;而在卖油小商人秦重那里,她得到的才是近乎于痴情的爱、无微不至的体贴以及对自己尊严的尊重,这使得她终于摆脱了对秦重的身份地位的偏见,而选择了跟随他去过一种相濡以沫的朴实生活。




通过这一正一反的对比,我们不难发现明代的市民阶层对爱情和婚姻的理解是深刻的!他们所看重的并不是金钱、门弟、等级这一类肤浅的东西,而是更注重彼此的感情真挚与否以及相互尊重。因此,我们可以说,此时的明代是一个市民阶层追求真爱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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