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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着全羊毛地毯的艺术中心贵宾休息室里,几个烟筒子已经把里面熏得烟雾缭绕。穿着象空姐制服的服务员小姐们在艺术中心主任的指挥下忙不迭地开空调通风,一溜烟地端进水果、饮料和茶点。

看见一溜扛着将星的高官走进来,上校以下的参谋军官和闲杂人等急忙回避。

“武国福这小子很敢打,现在已经把日本第8师团第4旅团打残了。想进一步吃掉滦县约八千日军。”孙振堂的语气中洋溢夸赞兴奋之辞。

雷兴翰在已经看到掌上终端里统帅部发来的这份电文,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其他的将领还没有得到消息,有的喝彩,有的侧头沉思。

“振伍怎么看?”

黄振伍恨不得自己跟武国福换个位置,这集团军群司令当的有个鸟瘾。

“我觉得有一定难度,”又点着一支烟:“难就难在我军的伤亡也不小。况且现在丰宁日军还在顽抗,牵制我军大量兵力。连续疲劳作战,攻击滦县新锐日军可能强弩之末了。除非出动战略空军支援。”

“嘿嘿,”空军司令员冯天铭中将阴森森地冷笑了两声,战略空军的2架轰六战略轰炸机具备不用空中加油携带9吨炸弹空袭日本本土的能力。支援华北作战当然不是问题。

“支援是没有技术问题的,但是空军只能表面轰炸,最后解决战斗还是只能是地面部队。”

“妈的,要是能把总部装甲师调过去就好了,一个解放军装甲师干掉狗日五个精锐师团也不在话下。”总部直属装甲第5军军长戴南刚少将知道不到最后关头不会动用他的第5军,现在也没那个后勤能力,过过干瘾也是好的。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雷兴翰,雷兴翰正在紧张地盘算着我方的能力和各方的反应:空军的运能在逐步恢复,但也只能以每两天运送2个步兵营或2个轻型坦克连的速度部署到华北,而且后勤供应的上限是2万人。以战略空军完全杀灭敌军是不现实的,所以只能靠武国福的地面部队。

原来的目的是武国福歼灭丰宁日军后撤回察省长城一线,展开防线迎击日军反扑,并给以日军迎头痛击。结果可能是两个:彻底激怒日本或震慑日本并激化日俄矛盾,无论哪种结果,对特区都是有利的。如果彻底激怒日本,日本提前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正好可以提前历史进程,达成全国抗日局面的形成,侨军和红军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北上抗日,而此时日本战略准备没有完成,抗战应该不会打的象历史上那样坚苦卓绝。

万一日本还没有蠢到这个程度,暂时隐忍,屯兵东北,为日后大的军事行动做准备。那么实际上察省抗日联军收复冀北,臭名昭著的《何梅协定》就将破产,察省抗日联军作为一面鲜艳的抗日旗帜将感召全国,对特区和武国福进一步的行动将带来极大的便利。相信武国福也是这么想的。

“电令武国福,不惜一切代价攻占滦县,迂回包抄第8师团。空军空运部队紧急向华北再空运1个坦克营和1个步兵团,限3日内空运完毕。”(冯天铭痛苦地咧了咧嘴)

“特区尽全力支援武国福,战役打到长城为止,暂时不要出关。”东北现在驻有日军第2、6、10、14四个师团,2个骑兵旅团,1个混成旅团和若干守备队。出关作战,而且补给线拉长,第2军还没有那个作战能力。

将领长出了一口气,各个面露喜色。刘国民补充道:

“雷书记的意思很明白,打痛日本人,打乱他们的判断能力。并促成国内抗日阵线的早日建立。如果南京中央一意孤行的话,恐怕就要众叛亲离了。”

雷兴翰听到“众叛亲离”这几个字,与刘国民相视一笑,他俩经过一年来的磨合,似乎找到了同舟共济的渠道。

“战略空军允许必要时出动,具体时机和方法由A集团军群司令部和总部作战室决定。”

“呵呵,这下可以给小日本尝尝鲜果了。”冯天铭总给人嗜血成性的不舒服感觉。

“战略空军出动一次不容易,要坚决一点。”雷兴翰语气平淡的不应该。

“你是说——用超磅弹?”冯天铭疑惑地询问雷兴翰,那本是他递交的那份自己都觉得不会被采用的战略空军决战方案中“坚决”二字的含义。

从大音乐厅隐约飘来尾曲:圣桑的《天鹅》,竖琴缓缓波动如同高贵美丽的天鹅轻轻拨弄一池清澈的湖水,落地窗外开始升起朵朵绚烂的焰火,广场上人潮随着焰火哔呖呖的绽放发出阵阵欢呼。雷兴翰手里长长的烟灰轻轻弹落在水晶烟灰缸里。

冯天铭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雷兴翰的变化太大了,他几乎越来越不认识这位向来平稳谦和的世交邻居,印象中,那个军区大院里整天拖着鼻涕跟在他这位大哥哥后边跑的跟屁虫再也找不回来了。

——

一个挥着细长指挥刀的黑影被稳稳套入准星,闭住呼吸,轻轻拨动扳机,纳甘步枪的扳机应力沉稳柔滑的简直是享受。由于持枪老练,后坐力绵软,略显沉重的枪身带着身体轻微一震。单薄的枪声在旁边爆豆般的混响中只有自己才能察觉。在断续爆炸的火光映照下,鬼子官的脑袋突然象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只剩下半截下巴与身体一起晃了两晃,木头一样栽倒,栽倒时套着长筒马靴的双脚扬起老高才落下。

在阿贵和顺子几个通讯兵目瞪口呆的敬仰目光中,何麦冬不在乎地猫下战壕,从阿贵手里接过燃了半截的香烟,弹弹烟灰斜叼在嘴角,“哗啦”一声拉开枪栓抠出一发黄灿灿的子弹,侧着弹头在顺子双手捧上的一块青石板上使劲划了几下。把子弹顺到眼前瞄了瞄是否平滑,然后满意地塞进枪膛,拍上枪栓。冲几个兵一歪头。

“换地方。”

狗日的何麦冬在用土办法私造“塔姆弹”。塔姆弹本是铅芯外露的近距超级杀伤弹,在击中人体的瞬间质地较软而质量较大的铅芯激迸出黄铜外壳,在人体内产生爆炸效果。因为杀伤效果极不人道早被日内瓦公约禁用。老痞子何麦冬也不知从哪找到这份灵感,在硬物上把普通弹的弹尖铜皮磨薄,产生类似塔姆弹的杀伤效果。当然这样对摩擦的力度要求非常精确——万一磨的不好,极容易造成炸膛或枪弹失准,射程也大受影响。

何麦冬意外发现自己可能是块打仗的材料,顺子等几个通讯兵在密集的枪炮声中吓的不敢抬头,他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却热血沸腾的难以抑制,这种感觉从未体会过。难道自己就是那种少有的战争狂?敢于在炮火纷飞中他奶奶的狂笑?

“操,你是连长,还是我是连长,机枪放哪老子用不着你瞎指点。”

三个小时前,何麦冬灰溜溜地抹掉周黑强飞溅到脸上的唾沫,带着手下几个兵转头想回团部。走到阵地最西段的交通壕时,战斗已经打响。第一个伤员从前面抬了下来,何麦冬看见鲜血滴滴答答从担架上滴落下来,步子就再也迈不开了。

“何股,还是回团部吧!”顺子的声音有点颤悠悠的。

“股里没给新任务,现在回团部没啥意思,再说前边也得有人保障巡查线路。志愿,够胆就跟我一起在前沿待着,没胆鬼回团部吧,跟郑股长说线路还没检查完呢。”

两个通讯兵被踹着屁股赶回团部,顺子、阿贵、蚝仔留了下来。四个人里何麦冬背着手枪,蚝仔是冲锋枪手,顺子、阿贵都没武器,何麦冬顺手从刚撤下去的卫生兵身上一人给他俩掏了两颗手雷,又把伤兵的纳甘步枪抄了起来,当起业余狙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