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录(暂名) 第十一章 猛虎出柙 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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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军灵寿独立团在天亮前撤回到老王庄,各位营长汇报着破袭任务的完成情况。

古波笑着说:“我们二营将灵寿县城到李家村的公路全毁了,把公路掘了,深沟平了,还在公路上横着挖了十几道宽两三丈,深有一丈的壕沟,挖的深坑也有几十个。公路两旁的电线杆子全撂倒了,电线捆成了捆,都背回来了。嘿,小鬼子想再把路修好,把电线杆子架起来,没有三两个月是别想做到了。”郭守忠说:“灵寿县城里的鬼子听见动静,急三火四地跑出来,被我们机枪、手榴弹一顿揍,打倒了二、三十个。再加上十几串鞭炮放到铁桶里,劈里啪啦响起来,黑灯瞎火的,小鬼子就怕了,连滚带爬地就撤回城里了。”李福禄笑着听古波和郭守忠讲完,就说起了独立团一营用自制的“土坦克”,轻轻松松炸掉了李家村的两个碉堡的过程。郭守忠拍着大腿,说:“嗯,这个办法想得妙。”

杨二水笑眯眯地听着李福禄、古波和郭守忠讲完,说:“你们干得都是很好撒。咱们拔掉了李家村这根钉子,咱们独立团向南、向东活动就没了忌讳,过几天再到狗台镇狠狠搞他一下,小鬼子就更睡不安逸喽。”李福禄说:“好,把小鬼子在灵寿县城南边的据点都搞掉了,让他们不敢再钻出王八窝来。团长,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一营吧。”古波不高兴了,大声说:“团长,这个任务得交给我们二营,不能总让别人吃肉,我们喝汤吧。”杨二水看着陈何林。陈何林笑了,说:“同志们,谁都别争争讲讲的。战役刚刚开始,更艰苦的任务还在后面。只要大家能够保持旺盛的斗志,就有打不完的仗。”

灵寿独立团连续多日白天休息,并轮流派出各营袭击小股的日、伪军,若是日、伪军组织增援,就在青纱帐的遮掩下迅速撤离战斗,夜晚则或是毁路、或是攻打灵寿县城外围的各个据点。

驻守灵寿县城内的日军中队长阱川,心绪烦躁,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踱步。阱川在日本帝国陆军大学毕业后,来到中国,屡经战阵,累积军功,几年内即由步兵少尉升任步兵大尉。原驻防灵寿地区的日军大队长田中随驻河北石家庄地区的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旅团长水原义重少将奔袭陈庄失败战死后,阱川被擢升为步兵少佐,率领一个中队的日军驻守灵寿。

阱川并不是如很多日本军官那样长的敦实粗壮,相反即使与寻常人相比都略显得瘦削单薄。加之阱川酷爱读书,不管是军事类,还是历史、地理、政治、哲学、医学、文学甚至是宗教神学书籍,阱川在战斗间隙都会找来如饥似渴地阅读,所以阱川身上就比别的日军军官多了几分精干儒雅的气质。

可是阱川知道,自己清瘦单薄的外形内,却包裹着一颗澎湃的勇悍上进的心。阱川如大多数日军军官一样,认为日本的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之一,但是偏偏日本却是一个岛国,地域狭窄,资源有限,必须向有着丰富资源和广阔土地的大陆发展,而中国就是最理想的发展目标。中国地大物博,可是生活其间的人却形如一盘散沙,是很容易征服的对象。正是怀着对国家未来和前途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使阱川如大多数日军军官一样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征服中国的道路。

阱川更知道,征服一个国家和民族,固然首先需要强大的军事力量,但是军事与经济一样,都只是实现政治目的的手段。所以阱川在灵寿期间,御下极严,每天除了教育士兵日本是世界强国,大和民族是不可战胜的,中国派遣军是为天皇进行着无尚光荣的圣战外,就是严格地按照《步兵操典》训练士兵。

在训练作战之余,阱川思考最多的就是如何征服被占领区的人。阱川内心认为,要征服一个国家和民族,不能只是简单的军事占领,还必须辅以政治、经济、思想和文化的全方位的征服。所以阱川不遗余力地努力摧毁着灵寿地区内中国原有的政治、思想、文化基础,以使其最终成为日本国的附庸,努力在华北树立日本的“模范占领区”。为了这个目的,阱川不但强行推行日式教育,奴化民众思想,并且逼迫老百姓种植罂粟,许以厚利,强行推销,以使老百姓为种植罂粟而能够获取较种植庄稼多的收益而欣喜,慢慢地在麻木中失去抵抗意志和道德标准,而日军则从中获取暴利,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

阱川虽然喜好读书,却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书呆子,而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读书是为了获取相应的知识。阱川对于抓获的抗日坚决分子,决不手软。为了节约子弹,阱川是很少用枪杀死抗日分子的,而是采取刀劈、砍头、活埋、水煮的办法,至于手下士兵选择开膛破腹、挖眼割耳、砍手剁脚的极端方式,阱川认为这是磨砺士兵果敢勇悍作战的良好方式,都视同不见,对于抓获的女子,更是任由士兵先奸后杀。对于与日军合作的中国人,则是要官给官、要钱给钱、要女人给女人。阱川经常说:“在大日本皇军的占领区,必须要恩威并举。对于协助皇军、安分守己的良民,要倍加爱护,使其死心塌地愿意与大日本皇军合作,对于敌性军民要坚决地发扬武威,严厉惩处,以取得杀一儆百之效果。”

阱川深以为自己才是标准的职业军人,残酷而知怀柔,壮志激荡却又不乏冷静,不是只知道作战打仗的粗鲁的武夫。阱川的内心,是以同为日本帝国陆军大学的校友多田俊、土肥原贤二、坂垣征四郎、冈村宁次这些在华作战的名将为标准,要在中国建立武功,成就自己人生中辉煌的业绩。

阱川向来很是蔑视八路军的。八路军只是喜欢进行不见于任何军事理论的游击战,而并不擅长正规军的战役决战,所以阱川根本就没有将八路军放在眼里,认为八路军虽然被中国政府列入第十八集团军,实际上却无法与中国政府的正规军相提并论,充其量不过是地方武装,藓芥之患。而反日武装的存在,对于被占领国是客观上存在的现象,只要切实加强防范,决不可能影响大日本占领中国的计划。而以压缩共产党八路军实际控制区的“肃正建设计划”已初见成效,八路军实际控制的地区日渐缩小。

可是连日来灵寿地区的八路军四处出击,毁坏道路,炸毁据点,袭击日军,已有蔓延成灾之势,阱川难免心烦意躁,开始坐卧不宁了。

日军中国派遣军华北派遣军司令长官多田骏中将的震惊尤甚于阱川。八路军突然发起的破袭战役,动作之迅速,作战之勇猛,范围之广阔,破坏之巨大,足可以称为战役的规模,而正太、同蒲铁路的被切断,更让多田骏很有些无所适从。

多田骏望着作战地图上标注的敌我态势变化上,已经对八路军的作战意图有所领悟,思考着应该由白晋铁路和同蒲铁路南段,调动驻山西长治的第三十六师团、运城的三十七师团、临汾的四十一师团、驻河南商丘的第四旅团、驻河北石家庄的第八旅团、驻山西太原的第九旅团进行正太铁路沿线作战,反击八路军的破袭战役。

八路军灵寿独立团的指战员却都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中。

杨二水信心百倍地向独立团的几位营长下达着继续作战的任务:“下一步咱们独立团要分兵三路。三营和团警卫排向隆兴寺、正定方向破袭前进,要狠狠搞掉小鬼子的铁路和公路,以吸引石家庄内的鬼子和伪军。二营和团警卫排向鹿泉、井阱方向前进,破坏灵寿至平山、鹿泉的道路,并阻击增援的鬼子和伪军,以策应军区中央纵队攻击井阱,掩护军区中央纵队和参战民工安全撤退。一营和特务大队作为团预备队,留在老王庄和李家村,巩固根据地,要让老王庄、李家村彻底变成咱们独立团的天下,坚决不允许小鬼子再回到这里。小鬼子要敢来,格老子的,咱们就狠狠敲他的脑壳!”杨二水端起白瓷大碗,喝了口水,笑着问:“大家有啥子问题没有?”李福禄、古波和郭守忠都说:“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杨二水放下白瓷大碗,伸袖子抹了抹嘴巴,说:“还有一件事啊。就是弄下来的铁轨,能搬回来的要搬回来,送到咱们军区,或者总部的兵工厂做子弹。以后就是打完的子弹壳,能捡的都要捡回来。咱们的兵工厂,很是穷撒,急需要这些东西。”陈何林笑着说:“八路军是后娘养的,重庆的蒋委员长吝啬得很,舍不得给咱们十八集团军几粒米充饥。没办法,咱们就得到鬼子那里想办法了。”李福禄、古波和郭守忠相互看了看,都说:“往回搬铁轨,可不是啥容易的事。”杨二水严肃地说:“瓜娃子,我知道往回搬铁轨不容易。可是要容易了,还要咱们共产党八路军做啥子?”

刘东萍和王淑梅组织老王庄的姑娘媳妇们为独立团做好了饭,进屋来招呼杨二水等人吃饭。杨二水笑着对屋里的人说:“好了,干了一夜的活,饿得肚皮都贴后背喽。大家整饭去,整整整,免得蚊子巴得很。”王淑梅爽朗地笑着,说:“杨团长,你说的话是啥意思啊?我可没听懂。”杨二水站起身,正要往屋外走,就站住身,回头看着王淑梅,笑着说:“这是我们四川的家乡话,就是快点吃,别把机会留给苍蝇。”王淑梅笑着说:“嘿嘿,有意思。”

吃饭的时候,杨二水对李福禄说:“福禄,吃完了饭,你率领一营就出发,潜伏到狗台镇外。今晚,咱们独立团就搞掉狗台镇的鬼子弹和汉奸。”陈何林说:“李营长,打掉了狗台镇的据点,就立即撤回来。呵呵呵,咱们对狗台镇,就是要打而不占,让小鬼子占也不是,丢掉也不是。”李福禄笑着说:“他占咱就打,让鬼子成为咱们独立团的运输大队,他不占,咱们独立团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在灵寿西南上活动了。”杨二水大笑着说:“就是这个意思撒。”

吃完了饭,李福禄在老王庄村西的空地上集合了独立团一营的士兵,准备出发。王淑梅和几位村干部跟着过来,将晾晒好的干粮分发给每名士兵。王淑梅将两个鸡蛋塞到李福禄的衣兜里,李福禄就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日、伪军经常来老王庄扫荡,老百姓的鸡鸭几乎都无所幸免地成了日、伪军的口中美味,老百姓能够保留几只鸡鸭,有时甚至要冒着生命危险。李福禄想要推辞,可是看着王淑梅坚决的神情,只好任由她将鸡蛋塞到自己的衣兜里。

在出发前,王淑梅看着李福禄,说:“李营长,你们要多加小心啊。”李福禄说:“放心吧,没啥事。”李福禄和几位村干部打了声招呼,然后率领独立团一营的士兵钻进了青纱帐。

玉米、高粱都已经长得有一人高,肥绿的叶子低垂着,似乎遮蔽了阳光和空气。骄阳似火,人走在郁郁葱葱连成片的玉米、高粱地里,很快就感觉到透不过气来,憋闷得厉害,汗水湿透了身上的衣衫,飞落的小虫,飘落的花粉,落到人脸上、脖子里,就与汗水混合到一起,粘腻腻的。

独立团一营的士兵因为闷热,许多人都解开了衣服上的扣子,可是脸上、身上,却又被玉米、高粱叶子边缘细碎繁多的绒刺,划出一条条的血道子。汗水流下,浸渍着玉米、高粱叶子的划痕,让人火辣辣麻痒痒的。独立团一营的士兵默不作声地穿行在青纱帐里。昨夜又是整夜的毁路填沟,士兵们只是在天亮前睡了个囫囵觉,在这密不透风的青纱帐里行军,闷热、汗水、疲惫,更使每名士兵都显得无精打采。

李福禄摘下军帽,擦了把汗水淋漓的脸,然后拿在手里,在胸前扇动着。二连长走过来,低声说:“营长,弟兄们太累了,歇会再走吧。”李福禄抬头看看天色,然后点点头,说:“好,天也快黑了。命令各连派出一个班警戒,其他人就地休息,天黑后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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