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戒刀 第一章 风萧萧兮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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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牢牢记住话头,我伯父那日在我桑镇街道救了他的女同学邓亚玲后,俩人在学校一来二往有了感情,又在读完高中后上了于右任先生在西安创办的大学。他这次偷跑出来,只身来到西安城,来找邓亚玲,是同邓亚玲商量好了,要一起去参加八路军的。然而,他到西安城,却遇到意想了不到的问题,邓亚玲被关进了监狱。


列位肯定要问邓亚玲为啥被关进了监狱,容我细细道来。这邓亚玲是关中东府人,与发动西安事变的西北王杨虎城是亲戚。邓亚玲的母亲把杨虎城将军的妻子叫堂姐,按辈分邓亚玲把杨虎城将军叫姨夫。“九一八”事变爆发后,面对日寇的铁蹄,蒋介石不是联系国内各种力量积极抗日,而是命令西北杨虎城、东北张学良二将军组织军事力量积极围剿在陕北的工农红军。面对国内外“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一片呼声,蒋委员长竟然坐着蜻蜓一样的军用飞机,从南京飞到西安,亲自督战。张扬二将军百般劝说,吃了西安城羊肉泡馍,看了秦腔戏的蒋委员长仍然执迷不悟,坚持“攘外必先安内”。无可奈何的张杨二将军决定采用兵谏逼蒋就范。丙子年十二月十二日夜,关中东府的临潼响起了震惊中外的枪声,蒋委员长从唐玄宗李隆基的妃子杨玉环沐浴的华清


池跳窗逃走,跑到山上,最后被搜山部队“请”回西安。面对兵谏,蒋介石极不情愿地签了“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协议。然而,蒋委员长是个记仇的人,回到南京后,便把张学良软禁起来,很快便撤消了杨虎城将军西北总司令的职务,并对参与西安事变的西北军进行大清洗,先后屠杀了数百名参与兵谏的爱国将领。邓亚玲是杨虎城将军的外甥女,父亲又是学生运动的组织者,便被同家人一起被保安团抓进了监狱。


伯父从西门进城后,雇了一辆人力黄包车,来到钟楼饭店住下。他决定探监一次把情况先搞清楚,别看我伯父是自幼练武的,但却不是个不计后果蛮干的“愣头青”。他躺在饭店包房的床上,头枕着达摩祖师留传下来的戒刀,思考着探监的方案。蓦然,碳市街易俗秦腔茶社的小旦玉娘的形象浮现在他的眼前。那玉娘长的楚楚动人,脸模清瘦,身材长像太像田翠翠了。她唱的《李慧娘》声泪俱下,感人肺腑,听者无不动容。这玉娘不是嫁给监狱长做了小妾了吗?对,就去找她。


列位看官千万不要误解了,以为我伯父是个大户人家的花花公子,经常到风月场眠花宿柳找戏子,才认识玉娘的。不是,说起来,他认识玉娘也是一段有意思的故事。那是一个星期天,他的女朋友邓亚玲缠着他,非要到碳市街的秦汉食府去吃关中的风味小吃。这秦汉食府里专门卖关中的风味小吃,有歧山段家的臊子面,乾州王家的锅盔豆腐脑,兴平贾家的甜醪糟,西安马家的牛羊肉泡馍,最为出名的就是姑娘们喜欢吃的宝鸡刘家的肉夹馍和陕南汉中的米面凉皮。伯父和邓亚玲拣了一张桌子坐下。伯父傻呼呼地问:“亚玲,我吃羊肉泡,你吃啥?”邓亚玲很优雅地用手理了一下挡住眼睛的留海,慢声细气地说:“我吃凉皮和肉夹馍。”邓亚玲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再要一碗红豆粥。”伯父扑哧一声笑了:“傻女子,要这么多能吃完吗,又不是从北山上下来的?”邓亚玲嗔了伯父一眼,小声说:“你才是北山狼呢,我早上和中午都没吃饭。”“北山狼”的说法,缘于民国十八年遭年馑,咸阳城北山区长武、彬县、永寿、淳化、旬邑五县的饥民,来到西安城吃舍饭,那些可怜的庄稼汉人,拖家带口走了几天几夜,才来到西安,饿坏了。有的人端起碗,一口气吃了六碗粥,有的人一顿吃了一笼蒸馍。在吃舍饭人群里,吃饭撑死为数不少。后来,人们骂人吃饭多,就说“好象北山狼下来了”。伯父傻傻地问:“你中午为啥不吃饭?”邓亚玲白皙的脸浮起两朵红云,但很快就消失了。她小声说:“我为了保持身材,不让自己发胖。”伯父突然想起小时候上私塾听苟家坡的六先生讲过“楚王好细腰”的故事,便笑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正说着,店小二用红漆盘端来了一碗凉皮、一份浸油的肉夹馍、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豆粥。关中的凉皮有两种做法,一种是蒸凉皮,另一种是擀凉皮。蒸凉皮是用陕西南部山区的大米面做的,用这种面和水蒸熟的凉皮,光而柔软,吃起来香滑爽口。擀面皮是关中西府人用麦面和水,以擀杖擀出来,再用水洗面筋的,最后才上锅蒸。这种擀凉皮,薄,筋,韧,吃起来筋道有嚼头。吃凉皮最要紧的就是调料要好,这秦汉食府的调料是西安城一流的,讲究“凤翔的油泼辣子,槐里的赵家红醋,武功的大头蒜水,周至的味精香料”,放在邓亚玲面前的这碗凉皮,酸,香,辣,非常爽口。店小儿放下吃喝后,站在一旁,解释道:“你尝尝,今日早刚从咸阳买的,正宗的兴平西南乡赵家红醋,开了泥封,香透了半个西安城。”伯父听了店小二的胡说浪片,看着邓亚玲“嗤嗤”地笑。店小二以为我伯父不相信,涨红了脸说“你别还不相信,我给你端半碗尝尝”,说完就要过去,伯父一把拉住了他,笑着说“不用了,不用了”。邓亚玲小着说:“他是喝赵家醋长大的。”店小二楞住了,问:“你是槐里人?”伯父点点头,店小二知趣地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端了上来,这碗是耀州瓷老碗,能盛二斤泡馍。伯父要了三个死面饼子,稠稠的一老碗泡馍,堆得冒尖,泡馍尖上,盖着几片香喷喷的羊肉,放了一撮翠绿的香菜,油汪汪的汤,一小蝶糖醋蒜和酱辣子。伯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在吃羊肉泡馍的过程中,伯父发现对面桌上一双异性的目光,在热辣辣地盯着自己看。起初,伯父并没在意,但对面少女热切的目光,让面对面的少女邓亚玲受不了,她用勺子轻轻敲着兰花花边的白瓷盘子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吗?”亚玲的话引起了我伯父的注意,他抬起头,朝对面桌上望去,他看见了一张特别像田翠翠的脸,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姑娘的左嘴角下有一颗谷粒大小的痣。这张熟悉的脸,似乎在那里见过,可是能在那里见过呢?


就在这时候,外面来了几个穿着一身黑稠缎衣服,头戴礼帽闲人模样的人,打头的是一位镶着两颗金牙满脸横肉的胖子。店里吃小吃的客人见了大金牙,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扔下正吃的东西落慌而逃。这镶着两颗金牙的胖子名叫黑虎,是碳市街一霸,仗着舅舅是西安城防戒备司令,欺男霸女,胡作非为。空荡荡的厅堂里只剩下我伯父一桌和对面的那个姑娘没走。大金牙哼了一声,他手下的一位打手立即过来斥道:“眼睛让鸡啖了,没看见老大要吃小吃吗?滚!”伯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个打手立即像矮了半截,大金牙骂了一句“真他妈熊”便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姑娘的桌子上。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易俗社的玉娘吗,今日真巧,渭河遇见泾河了,来,唱一段《虎口缘》,给黑虎哥哥助助兴,给你二百块大洋”,手下几个斜背盒子枪的地痞跟着“嗷嗷”起哄。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一天,玉娘胆子大极了,她冷冷地说了一句“本姑娘今天没心情”。大金牙碰了一鼻子灰,讪笑着说“好辣的小姑娘,花一样的脸蛋,嫩的掐出水来。我就喜欢这样的娘们。”说着,便张开一张吃了糖蒜臭哄哄的嘴,要亲姑娘的白皙的脸。喀嚓一声,伯父把一把筷子横着塞进了黑虎臭哄哄的嘴里,轻轻一动,他的两颗金牙,便像两颗金豆子一样蹦了出来。肥头大耳的黑虎捂住了淌血的嘴。手下几个打手不乐意了,一个瘦的像猴子一样的抓起一条板凳,抡得像风车一样,扑了过来。我伯父不慌不忙,闪电般出手,轻轻一拨,一个铲脚斜揣瘦猴的小肚上,瘦猴便炮弹一样从核桃木做的格格窗子飞了出来。另一个胖子打手闪电般挥拳打来,伯父一个“饿鹰叼鸡”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抬起漆盖用力一顶,那胖子便飞出十米开外,撞倒一片桌椅,嗵一声扑倒在地,像放倒了一堵墙。六七个打手,经不住我伯打,一个个捂脸抱肚子躺在地上直哼哼。就在一刹那间,黑虎掏出手枪瞄准我伯父“啪啪”打了两枪,我伯父头一偏,两颗子弹察着他的耳朵“飕飕”地飞了过去。伯父迅速抓起一根筷子,暗用内功,飕一声,那根筷子便深深插进黑虎的手腕,黑虎惨叫一声,盒子枪掉在地上,我伯父一个弹腿直蹬,黑虎便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上。我伯父捡起黑虎的盒子枪,冷冷地骂道:“夹瓤核桃砸着吃的东西,以后让我碰见一次揲一次,就你这点熊本事,也敢称碳市街一霸,你爷我才是真正的活阎王。”伯父说完,便领着邓亚玲昂首离去。


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喊:“贵发哥,你们等等我——”伯父回头吃惊地问:“嗌,你咋知道我的小名?”那个跟田翠翠长得很像的姑娘忙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到易俗社去。你打了城防司令的外甥,警察一会儿就来抓人了。”到了易俗社的化装房里,我伯父才知道这个姑娘名叫玉娘,是“二百五”田老大的闺女,小名叫毛丫。那一年,田老大把弟弟田老瓜打的像血头羊一样,揣上我太爷给他用来养家糊口的钱,兔子般跑到冢疙瘩的赌场。这赌场是县保安团团长朱唠唠私下开的,这朱唠唠是方圆百里的“歪娃”,仗着自己有枪有人,吃喝嫖赌,坑瞢拐骗,开赌场,贩大烟土,啥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敢做。我桑镇冢疙瘩的野外赌场就是朱唠唠这个“歪娃”开的。这家伙开赌场挣钱的窍门可稠了,他把守陵人的几间房占了做赌场,他不但收每个赌徒的保护费,还在赌场卖吃喝,一碗稀汤面片就要两块大洋,一个蒸馍要一块大洋。遇到上面抓赌的风声紧了,他就把赌场搬到冢疙瘩的墓道里,外面用石板一挡,谁也看不见。据村里的老年人回忆说,人们回家赶夜路,经常在月色下,只看见冢疙瘩前的石人石马石羊石旗杆闪着蓝色的幽光,周围看不见一人,却能听见冢疙瘩里面传来“输了就讨钱,少念经!”、“伙计,给我来碗馄沌。”、“我要一碗甑糕”、“我兜了还有两块大洋,不敢耍了”的吵闹声。起初,人们不知底细,以为冢疙瘩闹鬼呢,后来经赌徒们一挑明,才知道是咋回事。田老大这个“二百五”当日便揣着我太爷给他的二十块大洋来到冢疙瘩的墓道里,当天是朱唠唠坐庄家,这家伙掷鹘子的水平很高,一个花瓷碗里置三枚铜钱,以猜铜钱有几面有花纹的在上面赌输赢。只见他抓起碗飞快地摇,上下左右,咣啷啷,咣啷啷,铜钱在碗里欢快地跳跃,看得人眼花缭乱。“啪”一声飞碗扣底,十几双眼睛紧盯赌碗。盛气凌人的朱唠唠高声叫道:“猜!”赌红了眼睛的赌徒们高声喊道:“两面!”、“三面!”|“一面!”的叫喊声次起彼伏。田老大把三块大洋押上了,朱唠唠在拔飞碗子时暗中抽了老千,田老大输了。他不服气又押了五块大洋,朱唠唠又做了手脚,田老大又输。他越输越想赌,越赌越大,很快就把我太爷给他的二十快大洋输了个精光。输完了,田老大才瞪着牛铃大的两只眼睛吼道:“朱唠唠,你咋日弄人?”“歪娃”朱唠唠把三角眼一瞪:“你说,你爷咋日弄人,说不准把你的鸡巴割了喂狗!”田老大瞪着布满血丝的牛眼嚷道:“你指头缝里夹铜钱。”朱唠唠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他把头一摆,四五个戴着礼帽穿着黑绸短褂的打手涌了上来,抓起田老大一顿暴打,打掉了两颗门牙,打的鼻青脸肿,打的他哭爹喊娘。两个打手反拧了他的胳膊,把他的头按在赌桌上。朱唠唠慢悠悠地取出一盒纸烟,抽出一根,把要点的一头在烟盒上敦了敦,叼在嘴上,马上就有一个赌徒用火镰点上。“歪娃”美美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在了田老大血头羊一样的脸上,上前一把揪住田老大的头发,恶狠狠地说:“老子当保安团团长的第一天,县长就给我说西南乡里出土匪,民风剽悍好械斗,我就不信这个邪,偏把赌场开在你桑镇的冢疙瘩底下,老子开赌场不为挣钱,专门收拾你们这些残渣余孽。”“歪娃”的副官段老虎从靴子里抽出一把亮晃晃的短刀,说:“大哥,跟这二球货罗嗦啥,干脆废了他算了。”朱唠唠朝田老大的脸上啐了一口,骂道:“别说你巴掌大的桑镇,就是在县城里,我朱唠唠跺一跺脚,地面都要颤三下,没人敢骂我,你敢骂我,你他妈是吃了豹子心老虎胆了,还赌不?!”田老大的一张血脸摇的像拨浪鼓。朱唠唠把三角眼一瞪:“不赌由不了你了。”田老大噗噗地吹着血沫子说:“我没钱了。”朱唠唠恶狠狠地说:“没钱?你有房子有地有老婆孩子,都可以押!”无奈何田老大就赌了,结果可想而知。田老大从墓道里钻出来好,羞愧难当,就连夜沿着渭河向西投奔了大土匪刘二麻子。第二天,朱唠唠拿着田老大的借钱字据来到我清风村,把田老大的病老婆卖给了歧山的老光棍大羊娃,这大羊娃已经五十多岁了,患了阳痿,但却想办个老婆。把田老大的病老婆买回家后,大羊娃却不能行房事,于是,每天晚上把田老大的媳妇吊起来打,毛丫的妈妈受不了大羊娃的折磨,跑到后院的桃树底下,一根草绳上了吊。朱唠唠卖了田老大的媳妇,又把他的两个娃卖了。把大翠卖到北京来的人贩子,把毛丫卖给西安易俗社的老板大梅先生。从此,我伯父和邓亚玲经常到易俗社看玉娘的演出。她的秦腔戏《寒窑》把王宝川演活了,也把自己演火了。后来,刚死了夫人的监狱长孙羽在一次演出后,看上了玉娘,就托人说媒,大梅先生征求玉娘的意见,玉娘同意这门亲事。从此,玉娘再也不唱秦腔了。


我伯父买了一些水酒点心来到监狱长孙羽的府上,监狱长的府第戒备森严,门口有两个一胖一瘦身穿黑制服的警察持枪站岗。我伯父刚走到门口,那个胖警察就拦住了:“站住!干什么的?”我伯父不卑不亢地说:“我到府上拜见少夫人。”那个瘦警察像看外星人一样,瞪着怀疑的金鱼眼把我伯父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用口吃的话问:“找,找,找少夫人?你,你,你是少,少,少夫人什么人?”我伯父摘下礼帽,谦恭地说:“麻烦你给少夫人通报一声,就说她表哥赵强从老家来看她。”胖警察用一口地道的河南话说:“不中,不中,监狱长吩咐过,他不在家,一只苍蝇也不能飞进去。”瘦警察节节巴巴地说:“少,少,少夫人,从,从,从来就,就,就没有表,表,表哥,你,你,你走吧。”我伯父知道这两个看门狗想要好处,就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块大洋,悄悄塞到胖警察的手上说:“小意思,弟兄闲了到茶楼喝喝茶。”胖警察见了银圆像蚊子见了血,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胖头点的像鸡啄米,乐呵呵地说:“中,中。”连忙吆喝瘦警察道:“节子,快去给少夫人通报,就说她表哥从老家来了。”瘦警察看见了银圆,屁颠屁颠地进去通报去了,我伯父和胖警察有一句没一句地扯闲淡。片刻功夫,少妇打扮的玉娘欢天喜地来接赵强,俩人问候着进了大门。进了客厅,仆人上完茶,退了出去,伯父这才把邓亚玲一家因为杨虎城将军的牵连下到监狱的事说了一遍。玉娘听完,吃惊地说:“这可咋办呢?对于政治犯,就是孙羽也不敢放呀。”我伯父看了玉娘一眼,说:“我不是来要求监狱长放人的,我只是要求监狱长通融一下,让我能进去看看亚玲一家人。”玉娘想了想,说:“这个,我想不难吧,等孙羽回来我问问。”正说话间,陕西省的监狱长孙羽回来了。玉娘做了介绍,孙羽客套了一番。当玉娘把我伯父要看邓亚玲一家的要求告诉了五十多岁的丈夫,这个国民党的监狱长脸上立即犯了愁,他吧唧着嘴为难地说:“要是刑事犯罪,不敢说是一口唾沫一个坑,我孙羽说一句话,放也就放了,邓亚玲一家是杨虎城将军的亲戚,是政治犯,蒋委员长下的命令,要求关押的,从关押到过堂,全由蓝衣社那帮兔崽子管着,别说是人,就是一只麻雀也难以靠近。听说这一家人都是共产党,进了监狱一硬的很,一点实情都不说。”玉娘焦急地问:“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孙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伯父说:“世上没有不吃鱼的猫,咱给蓝衣社的人送重礼如何?把看门的人买通,想办法混进去。”孙羽咬了一根过滤嘴香烟说:“不成,不成,这帮混蛋是软硬不吃,他们直接归南京领导,经费多的很,钱财根本打动不了他们的心。”玉娘急了,说:“人在你的地盘里关着,你说一句话难道一点作用都没有吗?”孙羽叹息了一声说:“蓝衣社的人有戴笠撑腰,根本不把咱陕西省政府放在眼里。党政军各界,不管是谁,只要看着不顺眼,他们说放翻就放翻。”我伯父急中生智,问道:“孙监狱长,你能不能进去?”孙羽看了他一眼,说:“能呀?”我伯父兴奋地说:“有办法了。”玉娘焦急地问:“什么办法?”我伯父说:“我穿上一身警察衣服跟你进去,就说是你的副官,这样不就可以了。”孙羽听了点了点头,说:“行,这倒是个好办法。”当天下午,我伯父就穿上一身地方保安团的黑警服跟着监狱长孙羽进了监狱,见到了邓亚玲。


见到身穿黑警服的我伯父,一个人单独关着的邓亚玲悲喜交加。我伯父关切地问:“他们打你了吗?”邓亚玲摇了摇头。她小声问:“你是咋进来的?外面全是蓝衣社的特务?”我伯父悄声说:“是监狱长带我进来的。”邓亚玲悄声说:“八路军现在到了泾阳,你赶快去追。”我伯父说:“我不走,我走了你咋办?我要把你全家救出去!”邓亚玲说:“别管我,有地下党营救,你快去,别误了参加八路军。”我伯父说:“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吗,到头来咋就剩下我一人了。狐狸半道都不舍伙伴,何况我们人呢?”邓亚玲小声说:“不是情况有变吗?”她说着取出一块用红线线系着的玉麒麟递给我伯父,说:“麒麟是吉祥物,它能给你带来好运。”我伯父说:“我已经给监狱长说了,叫他照顾你。”邓亚玲笑了一下,笑得好看极了。她笑着问:“你能告诉我,你桑镇的冢疙瘩真地会在大白天闹鬼吗?”我伯父说:“你咋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邓亚玲笑喜喜地说:“要是不闹鬼,我的马车就不会受惊,马车不受惊,我还认识不了你。因此,我要感谢桑镇的冢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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