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四十二节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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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马旅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车和扎抢先迎了上去,这是他的地盘嘛。

“哈哈,是我未曾通报,打扰了,打扰啦!”马占山一边回礼,一边扫视着里面的情景,看见其余两个都在,故作惊讶地说,“哟,三位都在啊?”

“不知什么风把马英雄给吹来了?”胜福心怀鬼胎地问。

“哎呀,自从剿匪一别,也有数年了,怪想各位老朋友的,”马占山心里暗暗高兴,三个家伙居然都在,看来可以一网打尽,能少花不少力气,意味深长地说,“上次招呼你们来,你们都说有事脱不了身,趁着我现在在黑龙江,就只好亲自跑过来看看。”

“劳烦马英雄亲自来看我们,这可承担不起。”成德等眼珠子一转,心想还是不要撕破脸为好。

“应该的,应该的,你们不是很忙吗,所以我特地来看看有什么事情居然能够让你们烦心成这样,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啊!”马占山盯着那个特使,嘴里却问,“不知何事让三位心里烦恼啊?”

车和扎心里暗暗叫苦,何事?还不是为了独立的事,但这事怎么也不能告诉你,只能含含糊糊地搪塞:“我们旗里的内部事务,不劳烦马旅长费心了。”

“对,对,这是我们的内部事务,自己完全能解决的,我们三人正在想办法呢。”胜福顺着意思说了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马占山对着特使说,“这位是?……”

其余两人没有正面回答他,成德等赶紧打圆场:“这是我们的朋友,从远道而来……”

老奸巨猾的车和扎猜想到马占山有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连忙问:“不知旅长的大部队现在到哪里了?有多少人马?我们好赶紧去迎接和安排住处!”

“哈哈哈!”马占山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大大方方地告诉他,“我没带部队来,就带了自己的卫队来,怎么样?不会连老朋友也不招待吧?”

“哪里,哪里,马旅长是贵宾,我们岂敢怠慢?”一听马占山说只带了这二十多号人,其它人都松了口气。

“传我的命令,赶紧设宴,招待马旅长一行。”车和扎一边命令手下,一边朝其它人使眼色:反正他没有大部队,我们不用怕他,就这二十多号人,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刚刚喝完马奶茶,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不好了,大……大人,天上出怪物了!”

“胡说,哪里有什么怪物?”

“是……是真……的……”卫兵害怕地的牙齿都在打架,“不……不信……您……您自己去看……”

车和扎还待发作,成德等连忙拉住他,“别急,咱们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马占山也听到了一阵阵马达的轰鸣声,他心里大喜过望,飞艇来了!

走出蒙古包,马占山和其它四个人站在中央,抬眼望去,大大小小的飞艇从远处飞来,那些蒙昧无知的蒙古族人纷纷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他们一定以为天神再世了。在空地上站着的,还有就是李天堂带领的卫队了。

趁着车和扎等人还在发愣的时候,马占山已经对李天堂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卫队悄悄地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车和扎总管,你认识这个东西不?”马占山故意指着天上的飞艇说,希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认识。”车和扎摇摇头。

“会不会是天神下凡了啊?”胆小的成德等吓得直哆嗦。

“哈哈,那是我的新坐骑,怎么样,想不想看看。”听见成德等的回答,马占山更加在心里轻视他们,他按照事先约定,朝钟移动做了手势。

钟移动不敢怠慢,赶紧指挥着一艘大飞天降落下来,一行人走到吊篮边,胜福突然醒悟过来了:“难道这是曾经打过清兵的飞艇?”

“正是。到底还是胜福主管见多识广啊。”马占山一边假装感叹,一边指挥着卫队簇拥着一干人等上飞艇,“今天我就带大家开开眼!”

四人不知是计,齐声道好,纷纷走进了吊篮,东瞅瞅、西看看,嘴里啧啧有声。冷不防钟移动已经指使突击队抛下了沙包,飞艇渐渐地升了起来。

四人还沉浸在新鲜劲里,没有觉察到异样,突然,车和扎大叫起来,“马旅长,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没干什么啊,我好心请你们兜风啊!”马占山不紧不慢地说。

“好了,好了,我们已经看够了,让我们下去吧。”胜福预感到了什么,连忙解释。

“呵呵,还没有坐着四周转悠转悠呢,怎么能说好了呢?”

“不了,不了,谢谢马英雄的美意,赶紧让我们下去吧。”连成德等都感觉到了不妙。

“哼,你说得轻巧,这飞艇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马占山眼看飞艇越升越高,立马换了面孔。

“马旅长,咱们的酒席还没喝完呢,等喝完了再坐飞艇好不好?”车和扎换成了谦卑的面孔,冷汗都冒了出来,汉人有句古话叫作“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看来今天自己着了道了。

“不用啦,去龙江我再招待你吧。”

“马占山,你……你这个卑鄙小人……居……居然敢绑架我们……”

“卑鄙?你们才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呢!”马占山大喝一声,卫队全部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驳壳枪,“老实点,不然就不客气了。”

四人见势不妙,赶紧换成一副可怜相,“马旅长,我们旗里还有事务没处理好呢,改日再到您那去拜访。”

“旗内事务?不是吧,恐怕是要和外蒙古勾结叛乱吧?”马占山冷笑一声,指着特使说,“这个人我猜就是外蒙古方面派来的,怎么,你们想里外勾结,反对革命不成?”

“没有啊!我们哪里敢啊!”三人见阴谋暴露,赶紧矢口否认。

“不用狡辩了,有没有等我到了自然就有结论,在飞艇上你们最好给我听话一点,不然……”马占山朝钟移动使了个眼色,钟移动会意,指挥突击队扔下两枚炸弹,不偏不倚正好炸中刚才他们先期所处的大帐,“腾”地着了起来,下面的人在四散奔跑,喊声、叫声响成一片……

四人见状,只能乖乖束手就擒,被卫队押到吊篮一角去了。

钟移动钦佩地说:“马旅长,真有你的,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帮家伙解决了。”

“呵呵,雕虫小技而已,实在是这帮家伙太笨,容易上当。”马占山望着火光冲天的地面,“只可惜了我的大白驹。”

“旅长,就这事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把马匹带来呢,来的时候费力,走的时候又不能带走。”

“呵呵,没想到这么顺利,这三个家伙居然都聚集在一起,本来,如果他们分散开来,我岂不是要一个个搜捕,然后让你分批押走,骑马岂非更加保险?”

“旅长英明,看来果然是老天保佑,我们的运气好的不能再好了。”

“那是,赶紧返航,然后给大帅发电报,估计他一直在等我们的消息呢。”


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胡惟德在公馆里不停的踱步,心里十分懊丧,今天要说有多不爽就多不爽。一大清早,他就上门去拜见秦时竹,结果吃了个闭门羹,说什么都督出城视察去了,要中午时分才能回来;闲来无事看报纸,报上的消息让他触目惊心:“刺杀都督一案水落石出,原为良弼、善耆勾结日本浪人川岛浪速所为,冯麟阁为具体着手者,收买了金还和李平度具体下手……一小撮满族亲贵,不甘心失败,屡屡使出下三烂手段,妄图破坏革命、阻止共和……”;中午时分,又去见秦时竹,却说都督已经午睡,等下午再来拜见;下午好不容易见到了,刚刚提出延长停战的事,谁知道秦时竹居然轻描淡写的说“知道了”,接着又说“要提交政府讨论,晚上才能答复”。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太阳下山,还不见秦时竹开完会出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他心里不停地嘀咕,这没道理不见我啊,我们又没得罪他,不是说罪魁祸首是良弼和善耆嘛,谁都知道他们是袁世凯的对头。难道不批准停火时间延长?不可能,赵秉钧发来的密电说秦时竹也有意拖延时间,何况唐绍仪也即将与南方开始谈判,没理由不延长啊。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让他开这么长时间的会呢?

秦时竹在骗他吗?没有,他的的确确在开会,而且是极端重要的会。

“诸位,今日一过午夜,我们与清廷的停战期限即将到期,由于清廷迟迟不肯接受我方两个主要条件,一部分满族亲贵更是想买凶杀人、破坏革命,足见毫无和谈诚意,我决意不再延长。”秦时竹威严地扫视了大家一眼,“大家可有反对意见?”

“都督,那您打算怎么办呢?”秦时竹的理由是很充分的,大家纵然有不同看法,也不会贸然反对,况且,所有人都知道秦时竹在秘密准备些什么,这种山雨欲来的气氛还是能感受到的。

“简单,文的不行用武的,清廷不是拒不接受我们的条件嘛,我们要用枪炮让他们接受这些条件。”秦时竹慨然地说,“革命形势一日千里,岂可把大好时光浪费在无益的和谈里?”

“对,这帮家伙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给他们点苦头吃是不会乖乖就范的。”宁武第一个出来支持,他已经洞悉了各种物资的调拨运转,知道大战迫在眉睫,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大干一场。

“都督的意思我明白,可是这样一来,南方还在停战,我们却顾自己作战,是不是有些不妥?”张榕提出了疑问。

“没关系,我们和南方的关系是革命同志关系,但我们是独立的,不接受他们的具体指挥,我们承认南方政府,并不代表我们认同他们的所有政策和做法,我们还是要根据自己的情况决定对策,我们才应该对东北一千多万父老乡亲负责。”秦时竹顿了一顿,“我们开战,其实也是配合南方和谈,我们打得好,南方就有更大的主动权和发言权;我们万一打得不好,也有南方给我们做回旋余地。”

“看来都督是成竹在胸了,不知对于军事都督可有什么计划?现在能告诉我们了吗?”熊希龄隐隐约约知道秦时竹有个庞大的计划,但这必然和财政有关,这就是他所关心的中心。

“呵呵,各位别急,我这有详细的计划。”秦时竹一挥手,秘书长左雨农立马拉开地图,上面画着大致的示意图。秦时竹充分发挥了军事史博士的才华,滔滔不绝将“三路会攻”的计划讲了起来,听得众人是如痴如醉。葛洪义等少数几个已经听他讲过了,自然就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报,骑一旅李旅长来电。”秦时竹接过一看,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各位,李春福发来电报,一切都无异常,各部拟按照计划行动,骑兵旅下午五时吃饭,七时出发,午夜过后可到朝阳。”

“这么说,他们已经吃完饭,准备出发了喽。”张榕看了一下表,“胡惟德还不知道这回事吧,咱们怎么答复他?”

“就让他再等一会吧,在开战前再通知他,让袁世凯来不及反应,只能被动挨打。”葛洪义替秦时竹回答了问题。

“报,山海关来电。”

“我部已一切准备就绪,拟于今日午夜一刻准时发起进攻,敌人仍毫无防备。”

“呵呵,看来这曹锟闷亏是吃定了。”何峰高兴地说,“据说他们要先炮火准备半个小时呢。”

“都督运筹帷幄,看来京城指日可下。”袁金铠不失时机地拍起了马屁。

“计划确实如此,但究竟能不能成功,完全实现作战意图,还要看敌人的配合,不能高兴地太早,仗还没有开打,胜负未知啊。”

“都督,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要用掉多少银子啊?”熊希龄最关心他的财政收支。

“现在我很难答复你,只要清廷一天不投降,一天不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就一天不停火。”

“那岂非是个无底洞?”

“秉三兄,你只看见打仗要花钱,却没有看见打仗也能赚钱。”

“赚钱?这倒新鲜,请都督赐教!”熊希龄愣了许久,在他印象里,战争总是吞噬钱财的巨兽。

“我们不仅要在军事上打击清廷,也要在经济上予以狠狠地打击。”秦时竹不慌不忙地说,“我命令,所有皇族在东北财产一律没收,以资军用;所有仍旧在清廷任职的大臣,如果他们不在半月之内宣布与清廷脱离关系,他们个人在东北的财产也一律抄没;所有在清军中供职的军官,如果他们依旧与我军为敌,那么他们个人财产也将被抄没;凡我军控制区域,都按照上述办法执行。”

“哇,都督,你可真够狠的,别的不说,光皇族在东北的财产已经登记造册的就不下5000万,若是再算上那些大臣们的,恐怕不会少于7000万吧。”熊希龄吐了吐舌头,乖乖,好厉害,真是釜底抽薪啊。

“他们不是死硬着不投降嘛,咱们就来个双管齐下,看他们能顶多久。这个方案我早就有心实行了,只是一直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出手,没机会出手不等于不出手,所以一直让你们登记造册,现在就是好机会。”

“那这些财产将如何处置,全部卖给私人吗?”

“能变卖的就立即变卖,价格可以略微优惠一些;至于土地,只要上面有人耕种,可以优先卖给那些佃农,让他们以十年为期,分期付款购买。”

“都督,这是为什么呢?卖给地主岂非马上能收回资金,而且价格还高一些。”熊希龄有些不解这个举措。

“安定民心是要紧事,革命就是要让人民得到实惠,土地是小农的命根子,只要他们获得的土地,他们就会铁心支持革命政权的。”秦时竹想了想问,“秉三,租种这些土地的农民大概有多少?”

“具体数字我说不上来,但根据已经掌握的数字,不会少于1万户。”

“很好,这样一来,起码有1万户农民得到了实惠。”

“都督,那八旗的土地怎么办?也没收吗?”王永江问。

“不行,八旗的土地和皇族的土地不可同日而语。我们革命,不是要消灭满人,而是要推翻腐朽的满族王朝,实现共和,大多数满人其实也深受皇权压迫,应该联合而不是反对他们。”秦时竹告诫大家,“第一,只要不反抗革命、反对现政权,我们要一律保护普通满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第二,那些不赞同革命的满族亲贵、大臣的财产要没收,但不能株连他们在东北的无辜亲属,只要没有入仕,就不能这样对待;第三,八旗是满族的内部制度,既涉及到政权,也涉及民众,处理一定要慎重,将来是肯定要改革的,但眼下还不是时机,如果造成满人纷纷反抗,我们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我认为,现在不是对八旗开刀的时候,可以告诉他们一切照常,但以前进贡给皇帝的物品、财产,从明日起要上交革命政府,数额还是不变。”

“报,马占山来电。”

“哦,动作这么快?”葛洪义一愣,立马就接过电报读了起来

“……某亲率卫队,乘飞艇前往呼伦贝尔,略施小计,智擒三人,现已安全返回龙江部队驻地,无人伤亡……据查,车和扎等三人勾结外蒙与沙俄,意图独立反对革命政府,同时被捕还有外蒙方面之特使……搜出诏书一道,乃封官许愿……有发兵攻打满洲里、海拉尔之企图……以上四人如何处置?……我拟加派部队巩固重要城池,不知当否?”

“好好好!”秦时竹高兴得手舞足蹈,“想不到这个马占山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完了,知道他能干,不知道他这么能干!”

“这四个人倒是好处置,先关起来,好好盘查再说,至于巩固城池,不知都督意下如何?”葛洪义提醒秦时竹马占山还等着复电呢。

“回电:欣闻解决蒙奸,不胜欢喜,特表祝贺;擢马占山为呼伦贝尔镇守使,全面负责该处事宜,但仍兼任骑二旅旅长;加派军队一事,由你便宜行事,但应尽量避免与俄正面冲突,如军队不敷使用,可稍事扩张,但以不超过7000人为宜;将四人之审讯结果复发电于都督府,等待处理指示;对各蒙旗应以安抚、说服为主,劝其顺从革命,倘若仍有不安定因素且来不及请示,可先行处置;明日将钟移动之飞艇队转归山海关方面指挥,立即飞回,倘仍有用处,可再报告申请调拨使用……”

秦时竹显然心情极好,会开完后,看看天色以晚,又招呼大家:“诸位,今日我做东,去醉仙楼小聚!”

下面的人连声起哄,“好、好、好,肚子都饿了,还是都督大方。”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都督上次说连请三天鱼翅宴的,这不才请了一回,今天算是补足。”

“话不能那么说,以前归以前,都督欠下的以后再慢慢还,今天这顿是祝愿咱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不能算在里头的。”……

不甘心的胡惟德六点过后又来拜访一番,听说秦时竹在“醉仙楼”宴请政府各成员,他怒气冲冲,真想马上冲过去找他理论,转念一想,又转怒为喜,秦时竹居然有闲情逸致请这么多人吃饭,肯定没什么大事,对自己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就在他想不到的时候,葛洪义和左雨农来了,看见葛洪义阴沉着脸,胡惟德有些忐忑,但还是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堂堂一个大清外务大臣,难道连他们都不如?

“胡先生,我奉东北人民政府大都督秦时竹之命,奉命前来交涉。”左雨农一字一顿地说,“对于我方所提两个条件,清廷决定何时接受?”

“这个,这个,我们不是在谈判嘛,相信过几天就会有成果的。”

“是吗?清廷今也拖延,明也搪塞,一直没有正面回答我方要求,近来居然还买凶杀人,收买政府成员,让我们极端怀疑你们和谈的诚心。”

“那……那是一小部分人所为,与……与袁总理毫无关系……”胡惟德急得汗都出来了。

“袁世凯既然是全权议和大臣,又身居总理大臣之位,那就应该拿出实际举动和诚意来,休得以一小部分来蒙混过关。”左雨农疾言厉色地说,“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就是那些满族亲贵干的好事……”

“对于都督险被暗杀一事,袁大人事前确不曾得知,是有人恣意妄为,企图破坏和谈……”

“够了,胡惟德,你究竟是清廷的臣子还是袁世凯的臣子?”葛洪义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奉都督之命,倘若在今日午夜以前清廷仍拒不接受我方条件,我方将拒绝延长停战,并将暂停和谈。”

“葛部长,一切好商量,好商量,何必咄咄逼人呢?”胡惟德感到一丝慌乱,最可怕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所以革命政府给你们留了时间。”葛洪义看了看表,“现在是八时三十分,还有三个半小时,请你立即请示清廷,决定答应与否,倘若我们在十二时以前没有接到你的答复,就认为你方完全拒绝了我方要求,停战令立即失效。”

“葛部长,天色已晚,能不能宽宥时日,我好向朝廷和袁大人请示?”

“不必了,两方和谈,已经十日,有足够的时间让你们考虑,尚有三个半小时,足够听取答复了。”

“这样是不是欺人太甚?”胡惟德按捺不住要爆发了。

“胡先生不用大动肝火,这是军政府的正式决策,我来不是和你讨价还价的。”葛洪义斜着眼瞥了他一眼,“胡先生贵为外交大臣,不会连哀的美敦书也不懂吧?”

“哀的美敦书?”胡惟德脑子里“轰”的一下,最后通牒?这下完蛋了,当下他急中生智,“葛先生,即便如此,我也无法通知朝廷方面,电报局已经关门了,而坐火车来回都来不及。”

“不用担心,电报我会让电报局开夜班专门给你们发送的,不过,只能用明码而不是密码。”

“这么说来,贵方全部都安排好了,干脆你们绕过我,直接和袁大人交涉吧。”胡惟德自我解嘲般的说。

“如果你不想让他认为你办事不力的话,最好不要选择这么做。”葛洪义对他说,“哦,对了,你可以告诉他,我们先前同意他的条件不变,我们依然期待他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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