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三十二节 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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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竹一到警察局,就被引进了密室,这是全沈阳最隐秘的地方,修在房子下面,大地窖套着小地窖,隔温隔音,确实是隐蔽的好场所。

秦时竹刚一坐定,就大大的喝了口水,嘴里嚷着:“可把我憋坏了,你们怕我尿急,不让我喝水,现在倒好,浑身无力,想必有些轻微脱水。你们再要是不来,渴也得把我渴死。”

众人大笑,夏海燕学着秦时竹的腔调,惟妙惟肖地说:“老大,你平时不是老教导我们要‘天降大任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海燕还没说完,秦时竹已经哭丧着脸说:“早知道这么难受,说什么也不弄这个计策,快,快给我弄点吃的来,简直饿昏了。”

夏海燕给他找来两个冷馒头,秦时竹也顾不了那么多,狼吞虎咽地就咽了下去,边吃嘴里还嘟囔着:“想不到饿了以后连冷馒头都这么好吃。”

“大哥,慢点吃,别噎着,又没人和你抢。”

“行,行,我知道了。”就着水,秦时竹终于把最后小半块吃了下去。

“老大,平时你老说我吃相难看,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借着机会,夏海强也要攻击他两句。

“胡说,这不是饿的嘛!要是换了你小子饿上一天,说不定看见桌子腿就啃。”秦时竹已经缓过劲来,毫不留情地加以反击。

葛洪义给众人分配任务,“刘翼,你带领突击队紧紧看守住那个空棺材,绝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当然,不能离得太近。”

“是!”

“家珍,白天你就和刘翼换班,同样是这个任务,警卫营其他的兵力将灵堂围住。”

“是!”

“云山,你的警卫营作为机动兵力,将都督府等其他重要机关看住,绝不要放过一个可疑人物。”

“明白!”

“好,现在就分头行动吧,记住,今夜的事情一定要牢牢保密。”


密室里只剩下了秦时竹、葛洪义、夏氏兄妹。秦时竹皱着眉头:“我的死讯宣布出去以后,各方面有什么反应?”

“反应,反应大着呢。”葛洪义一样样地到来,“首先是这些头面人物都来吊唁,锦州城传得沸沸扬扬,估计物价马上要上涨;上午时分,日本领事三村来吊唁,还假惺惺地慰问……”

“三村也来了?事情好像越闹越大了。”秦时竹不放心地问:“政府方面谁回的礼?”

“还有谁?自然是我啦。不过你放心,三村已经暂时被我稳住了,我告诉他,即使都督死了,上次签订的条约还是照样不变。”

“那其他呢?”

“其他就更不用说了,下午时分,清廷发来电报,说派人来吊唁,然后和谈。”

“他们怎么这么快得到消息?”

“这个我等会说,反正就是先应承下来了,使者估计明天早上到。”

“政府方面什么态度?”

“张榕和袁金铠都说先吊唁再说,和谈等谈了以后再慢慢做决定。”

“嗯,这比较符合他俩的性格。和谈总是要谈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给老袁点颜色看看。”秦时竹问,“凶手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很大的进展了,初步确定了几个怀疑对象。”

“谁?”夏海强连忙问。

“一个是原东三省官银号总办,现任东北人民银行副行长的金还;还有一个,现在还不能确定身份。”

“哦,有什么证据吗?”

“有,海强你还记不记得,你掏枪拍在灵牌前面时,人群中有人抖的很厉害。”

“这个?这个我没注意。”海强不好意思地挠着耳朵。

“洪义,不会吧,你就根据这个怀疑人?”秦时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许仅仅是因为海强的样子太过吓人而不由自主地抖动呢?”

“呵呵,要是他心里没鬼,会抖得这么厉害?”葛洪义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随便诬陷好人的。我起初也没往这方面想,但后来清廷要派使者的消息使我明白过来。”

“怎么回事?”

“道理很简单,知道你出事的只有沈阳和锦州,锦州目前还是全城戒严,风声很紧,当地腾龙社也汇报没有消息外泄,那么消息是在沈阳传播出去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是有这么多人来吊唁嘛,随便哪一个就传了出去。”

“传了出去的事情好办,但怎么这么快清廷就知道了呢?若是他们没有事先策划、准备对你的暗杀,不可能这么快知道的,也不可能这么快做出反应。”

“嗯,有点道理,继续说。”

“既然明白清廷和此事有牵连,那么只要找出其中的联络渠道就可以了。沈阳的电话只有政府有,不可能通往外界,唯一的传播渠道就是电报。”

“呵呵,电报局还不是你老丈人的地盘,你要盘查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是实情,但你不要忘了,里面同样安插了腾龙社的人,谁来发电报,发给谁,内容是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这么说,在电报上查到蛛丝马迹喽?”

“没错,最近电报很少,而发往京城的就更少,今天一共只有7封,其中在清廷来电前的只有5封,我将其中一一仔细盘查,发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其他人齐声追问。

“有个人的电报是这么写的‘货已备好,请速动身!’但是,经过我的调查,此人以商人身份来到沈阳没几天,根本没有采购任何货色,电报上所谓的‘货已备好’岂非是空话?”

“嗯,那这事怎么和金还扯了上去?”

“这就更明显了,这个人去找了金还,而且,据金还的邻居交待,此人已经来找过他好几次了。”

“这也不能说明问题,也许是老朋友叙旧呢?”秦时竹在原地转了三个圈,问,“能不能通过金还家的下人打听到什么?”

“你想的我已经试过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不过,在另外地方发现了金还的狐狸尾巴。”

“他有什么问题?”

“大哥你还记得否?在汤时保家里抄出来的500个大洋,其中有四包还没有拆封。”

“记得?难道是金还给他的?”

“这倒不是。但上面的印签确实是银行的,随后我去银行调查了,确实有个人用500元人民币换了这5包大洋,由于数额较大,里面的人记得很清楚。”

“然后你就把此人的特征相貌一讲,对上了号?是不是?”

“是!老大果然厉害,立马就分析出来了。不仅如此,通过查验记录,金还前两天确实派人换过500元人民币。”

“他?他要这么多干什么?”

“具体我不知情,我分析是换钱的人手中没有足够的银元,而且此地通行的人民币他又拿不出来,外地的官帖,特别是清廷的银票,我们东北已经停止兑付了,所以他只好找金还想办法。于是金还就弄了这500元人民币给他,让他自己去兑换。”

“嗯,这么说来他确实有重大的嫌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打电话让李春福把汤时保的老婆押到沈阳来,只要让她一过眼,认一下是不是来他家的那个神秘客,这事情就快水落石出了。”

“真有你的。”夏海强捶了他一拳,“快点把这小子抓起来,老子亲手毙了他。”

“不!”秦时竹一摆手,“我要看看还有多少人与此事有关联。”

“那此人就监控起来?”

“对。严密监视,但不要逮捕,避免打草惊蛇。”

“大哥,快把他抓起来吧,省得夜长梦多。”夏海强咬牙切齿地说,“把他抓来后,严刑拷打,让这家伙把事情一样样交待出来不就结了?”

“不可鲁莽,要是也象汤万和那样自杀怎么办?线索再断可就麻烦了,我相信洪义有好办法对付他。”

“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葛洪义胸有成竹地说,“在事情没有完全水落石出之前,暂时不逮捕他。老大你就委屈几天,在这修养修养吧。”

“这倒没有困难,我手上的伤也确实要养养,只是苦了蓉儿和几个孩子,他们会难过几天。”秦时竹神色黯然地说。

“也是。刚才嫂子哭得多伤心啊,昏过去了好几次,我实在是不忍心。”海燕叹了口气,“等事情结束了,你可要好好陪她。不然,你这个好丈夫、好父亲的称号就保不住了。”

“就是,都是你自己折腾出来的,什么计策不好想,偏玩诈死,这下玩大了吧?”海强逮住机会挖苦他。

“什么大不大,这是我为革命做的牺牲。我要是倒了,你们也没有好果子吃。”秦时竹没好气地说,“海强,你赶紧回辽阳去,把部队给我整好,要是形势严峻,就要动用军队镇压。”

“有这么严重吗?不就是几个小鱼小虾,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海强满不在乎地说,“要是我愿意,现在就能把金还给你抓来。”

“不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怎么说的,‘一切行动听指挥’,你怎么这么没觉悟,是不是那次的军棍打得还不够?”

“好了,好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海强生怕秦时竹又把以前的事抖出来,赶紧讨饶。


在秦时竹从棺材里出来前,他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那批被软禁的旧官僚那里,赵尔巽由于是单独看押的,最后才知道消息:

“大人,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刚刚有人说秦时竹遇刺身亡,朝廷马上就要派人来和谈,大人很快就能出去了。”报信的喘了口气,“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打听来的。”

“真的?”赵尔巽高兴的两眼放光,转念一想,大声说,“不对,其中有诈。”

报信的被他说的一愣,“大人,何以见得?”

“秦时竹何等枭雄,又有卫兵看护,岂能如此轻而易举被刺杀?”赵尔巽捻着胡须,又说,“如果真的死了,必然密不发丧,如此大张旗鼓必然有诈。”

“大人,决计错不了,秦时竹的灵堂都搭建起来了,已经有不少人物前去吊唁。”

“如此说来,这是真的喽。唉,想不到复生居然丧命在小人手里,算了,明天我给他吊唁去吧。”

“大人,您应该高兴才对,如果不是秦时竹他搞什么革命,您现在好端端的,那会被软禁在这里?你还想给他吊唁,不买鞭炮庆祝就算客气了。”

“我等被软禁确实是秦时竹之意,但其尚念旧恩,不忍加害,反而照顾有加,总算还有良心。”

“那大人不拍手称快也就是了,何必惋惜,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死了最好。”

“你不晓得,秦时竹是有才干的人,不幸误入歧途。虽然如此,如今人既已逝,总不枉多年来相识一场,就不必耿耿于怀了。”

“大人宅心仁厚,胸襟宽广,我等不及万一啊。”报信的人附在他耳边悄悄地说,“朝廷已派人明日前来和谈,大人的苦日子要熬出头了。”

“这和我有什么相干?大不了不软禁我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等会金还金大人还要来拜见大人。”

“他?”赵尔巽眉头一扬,“他来做什么?”

“这个小的就不知了,您看,他不是来了嘛。”

金还走到赵尔巽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卑职叩见大人!”

“免礼,免礼,我已经不是大人了,倒还是你识时务,保得乌纱不失。”赵尔巽语带讽刺。

金还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地说:“大人,当日事起突然,不幸被秦时竹等人胁裹,不得不附和革命,既然现在秦时竹已死,某仍旧效忠朝廷,愿意反正。”

“呵呵,好你个效忠朝廷,愿意反正。今日秦时竹一死,你就跑来我这,分明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赵尔巽一挥袖子,“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大人,”金还紧紧上前走了两步,“卑职于节有亏,大人责骂自是应当,但眼下尚有大事未定,恳请大人宽容小的。在秦时竹处,实在是迫不得已。”

“好了,好了,这种话就少说。有什么大事你赶紧说吧,我马上就要歇息了。”

“朝廷已派人前来议和,依某之见,恳请大人重新出山,主持大局,以定东北。”

“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不是还有张榕、袁金铠他们嘛。”赵尔巽皱着眉头,“朝廷只是与革命党议和,又非招安,何来让我出山。我这贱躯,自是忠于朝廷,不用你来聒噪。”

金还心里骂道:这老不死的,给脸不要脸,要不是那边发话,我才懒得来请你。“大人,事虽如此,仍有可为,某愿效犬马之劳,串联旧日同僚,一起推举大人担任都督。”

“不要痴心妄想了。”

“大人,小的话语,出自肺腑,句句是实,有一班旧日同僚和往昔好友,不甘心依附逆贼,仍旧愿意效忠朝廷,推我为首,恳请大人出面,振臂一呼,应者必然云集。”

“既然是你为首,你自为之好了,何必来烦劳老夫?”

“大人督东许久,德高望重,这个重担还是您来挑最为合适,具体事宜,卑职自会效劳。”

“那等你们成了再说吧,天色已晚,老夫歇息去了。”赵尔巽说完,看也不看他就走了进去。


天明以后,各大报纸均在头版头条赫然登出大标题新闻:“军政府都督秦时竹遇刺身亡,张榕继任,各界人士纷纷前往吊唁,高度评价秦都督的革命功绩;据可靠消息,刺客当场击毙,幕后凶手仍在追捕中;全省各地安宁,惟物价多有上涨,清廷已言派人前来和谈,不日将至沈阳……”

秦时竹在密室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报纸,冷笑一声:“哼,先让你们得意两天,等我再出江湖,谁与争锋?”

“呵呵,等你再出江湖,肯定震惊天下,大哥打算何时出去?”夏海燕俏皮地说。

“快了,清廷的使者什么时候来?”

“应该是今天上午到,怎么你关心起这事来了?”

“我应该在达成协议前出去露面,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秦时竹得意地笑着说,“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大哥,大哥,好消息。”葛洪义来到了密室

“什么好消息?那个神秘客商的身份确认了?”

“是的,不光是他,其他方面都有进展。”葛洪义兴奋地说,“根据汤时保老婆的指认,已经确认那个发电报的客人就是去他们家的神秘客;另外,腾龙社汇报,昨天夜里,我们转移到这里前,金还去找过赵尔巽。”

“赵尔巽?他们之间有什么勾当?”秦时竹思索片刻,“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

“具体谈论什么我不清楚,反正赵尔巽对金还很不感冒,没说几句就拂袖而去,不过金还倒是在赵尔巽面前跪下了。”

“哦?竟有此事?金还的问题是越来越大了,加紧监控,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秦时竹顿了一下,“海强到部队了没有?”

“到了,加紧准备,车皮什么的也从辽阳公司弄到了,你一声令下,立刻可以开拔。小羽那里我也打过招呼了,他表示吉林一概没有问题,要紧关头可以派兵南下。”

“嗯,不错,继续安定,如果我在沈阳搞不定,就坐飞艇到他那去动手。”秦时竹接着问,“山海关方面没什么动静吧?”

“没有,清廷今天派人来议和,张榕已经同意前线暂时停战五天,大黑请示如何处理?”

“好,停战就停战,咱也不怕他,指示大黑接受命令,但一定要做好作战准备,防止清军偷袭。”秦时竹喝了口茶后问,“清廷的使者是谁?什么时候到?”

“胡惟德,从时间上看来,不一会就该到了吧。”

“胡惟德?老袁把外交大臣都派出来谈判了,看来用心良苦啊。”秦时竹笑着说,“看来他已经在心里承认我们的地位喽,不然也不会派这么高级别的人谈判。”

“嗯,是的,胡惟德曾经出使过日本,老袁大概想以此来牵制我们和日本的关系吧。”葛洪义接着分析道,“本来是要派唐绍仪来的,他是东北的老人,各方面关系都熟,不过实在是分身乏术,他还得去南方和伍廷芳他们谈判呢。”

“他不来正好,要是他来了,局面就更加复杂。”秦时竹想了想,“等会老胡下榻后,你要派人紧紧盯住,看他和什么人接触,特别是夜间要注意,我隐隐约约有种感觉,那个神秘客会去找他。”

“我也这么认为,我会布置的,你就放心吧。你还是在这里安心养病,顺便用电脑看些资料。”葛洪义从极隐秘的地方把手提电脑拿了出来。

“嗯,你也要小心,有电脑和海燕这个大美女陪伴,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还不算难熬。”

“大哥,你又胡说,晓得我就不陪你,让你一个人闷在这里。”海燕闻言不悦,马上撅起了嘴。

“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秦时竹连忙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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