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枪刺 沉默的枪刺 第十三章

真的是落后 收藏 43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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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姨和若寒姐带着我去游览这个有着浓郁外国气息的现代化大都市。


霞飞路、外滩、虹桥,一路下来,阿姨和若寒姐分别用各自的视角和观点给我讲述这每一个地方的历史。那是曾经法国的租界,那是电视、电影里有名的上海滩,那里,那里就是曾经立着“中国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地方……


阿姨说,在上海滩光亮的外表下,在“东方之珠”耀眼的光环下,又有多少人还能记得往昔那些血泪般的历史。墨尘你看,那就是八百勇士抗击日军的地方,可如今呢?历史过去了,人们却连着仇恨与伤痛都忘了。若寒姐说,是啊,历史的车轮驶过了,连同仇恨与伤痛让它一起带走,同时被带走的还有人的思想,唯独留下了一副贪恋浮华与名利的躯壳。


阿姨拉着我的手笑着说,墨尘你看,咱们家的才女又在发感慨了呢。这学文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说的话就是有深度。若寒姐立刻就闹起了不依。正笑闹着,若寒姐的手机响了。


接完电话,她说她的姐妹们找她过去玩呢,不能陪我们了。阿姨说,那你带墨尘一起过去吧,正好让他见识一下上海滩有名的才女们。若寒姐笑嘻嘻地望着我说,那行啊,不过妈你也知道那群丫头可都不是善主儿呢,你不怕墨尘被她们欺负啊?


阿姨笑着敲了敲她的头说,有你这更闹腾的家伙在,我才不担心呢。


母女俩一问一答,让我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直到被若寒姐拉着上了一辆出租车,我还没能反应过来。


在车上,若寒姐还是笑眯眯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有点儿发毛。我小心翼翼地问她,姐姐,你老盯着我笑做什么呀?我这么一问,她笑的更厉害了,可就是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任我怎么追问,她也只是眯着眼睛使劲儿笑,让我心里一阵忐忑。


下车后,又被她拉着径直往前走。本来我想,既然她不肯说,那就跟着去得了,等到了地方,肯定就明白了。谁知道,她竟然拉着我往一家酒吧里走。


我一个激灵挣开了她的手,说,姐姐,我不能进去的。我的举动让她愣了愣,又听我说不能进去,更是有点儿诧异。我说,姐姐,条令规定了的,现役军人不能进酒吧。


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敲着我的脑袋说,不能进就说出来嘛,那么大动作,想吓死姐姐啊?不能进?那怎么办?她们可都在里面等着呢。她漂亮的大眼睛转了转,突然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弟弟啊,没事的。你看你现在又没穿军装,人家也不会知道你是军人的。走啦,走啦,陪姐姐进去,这间酒吧很正规的,环境也很优雅,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见我还是不肯答应,她又是一把拉住了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将我拽了进去。我当时心里那个急啊,明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违反规定,可又不敢再挣开她的手。因为她把我的手抓得死紧,我怕一个不小心会弄伤她。


我觉得我当时特像《天龙八部》里的小和尚虚竹,被童姥威逼利诱,一条条地犯了佛门的清规戒律,虽然心里不情愿,可毕竟是犯了。


在一间包房门口停下后,若寒姐放开我的手,又一次笑嘻嘻地望着我,笑得特狡猾。她说,墨尘啊,你现在还要出去吗?出去的话姐姐不拦你。


我哭笑不得,心想,若寒姐平时不是挺文静的吗?怎么这会儿跟变了个人似的?见我不说话,她以为我生气了,便将嘴凑到我耳边,轻轻地问我,怎么啦?生姐姐起了?那姐姐跟你说对不起好不好?


那一刻,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小说里描述的“吐气如兰”。那是淡淡的,带着栀子花味道的清甜气息。同时,一团带着湿意的温热也随着她柔柔的软语钻进了我的耳孔,扑上我的脸颊,让我的心一阵不争气地猛跳。


感觉自己的脸正在飞速地升温,我忙撤了一步,摆着手说,没有,没有。


察觉出了我的变化,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地吁了口气,她说,弟弟,我们进去吧,别让她们等久了,不然,一会儿姐姐也救不了你了。


我又纳闷儿了,心想,她们不是找你的吗?怎么会不放过我呢?一想到这儿,我就知道自己今天糟了,若寒姐铁定会把我给卖了,我又想落荒而逃了。


推开包房的门,一股混合着香水味与酒精味的气息迎面扑来,与萨克斯悠然的曲调夹杂在一起,配上幽暗的灯光,使整个房间笼罩在了一种叫做小资的情调里。


我皱了皱眉,我不喜欢这种感觉,那幽暗的环境令我的神经下意识地进入了紧张状态,那是一种临战的状态。似乎,在这小小的包房内,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见我愣愣地站在门口,若寒姐推了我一把,有些奇怪地说,进去呀,好好地怎么又发呆了?


不情愿地应了一声,我向前挪了一步,立刻便被那股充斥着沉靡分子的气息所包围。若寒姐见我又不动了,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抓住我的手便把我向那一排沙发拖了过去,直接将我摁到了沙发里。


有人笑着说,若寒,怎么这么暴力啊?这可有损我们冷大才女的形象啊!


若寒姐再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臭小子,都是你,害得我被她们取笑。然后,她便朝刚才说话的女孩子扑了过去,一边挠人家的痒,一边笑骂,小妮子,敢说姐姐暴力,我就暴力给年看看。


她俩这一闹,原本还坐在沙发上品着红酒闲聊的三个女孩儿也加入了战团,五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了一堆。这让我大跌眼镜,也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女孩子,也能这么疯。


等她们疯够了,这才一个个瘫在沙发里喘息起来。一边呼呼地喘着气,一边还不忘用软软的上海话相互调笑。至于她们在说些什么,我是一句都听不懂的,谁叫我不懂上海话呢。


大概是缓过劲儿来了,若寒姐指着身边的四个女孩儿,一个一个给我介绍。


墨尘,这个刚才闹得最疯的丫头是你Cat姐姐,这个是你心琦姐姐,这个是你子心姐姐,这个是你清玉姐姐。她们可都是上海滩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哟!


Cat姐瞪了她一眼,笑嘻嘻地对我说,别听这死丫头胡说,她自己才是最才貌双全的那个,多少男士的梦中情人哦!


若寒姐哪里肯依,两个人又滚成一堆闹了起来。清玉姐大概是她们中最文静的一个了,她倒了杯红酒递给我,回头望了望仍然不依不饶闹在一起的两个人说,别理那两个疯丫头,咱们聊咱们的,跟姐姐们说说,你是干什么的呀?


晃着酒杯中殷红发液体,我忘了答话。那如同血一般红的液体让我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那些噩梦般的记忆里。红色的血,红色的视野,十字线的每一次颤动,便会带出一朵凄厉盛开的死亡之花。


我想我明白了先前危险感觉的缘由,这幽暗的环境,这淡淡散发着酒精气息的红色液体,会将我在休假这宽松环境里松懈下来的心神,又一次拉回那血与红的世界里。


墨尘,墨尘,你怎么了?怎么又发呆了?啊!你说话啊!


恍惚间,似乎有个声音在焦急地呼唤着我。抬头,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庞,是冷锋吗?他怎么来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他就那么默默地望着我,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是一层不变的孤独与寂寞。只是,那双冷静的眸子里,却有着欣慰与赞赏,仿佛在说,兄弟,你是好样的,你终于超过我了,终于成为最好的狙击手了。


我一下子蹦了起来,死死地抱住了他。我说,冷锋,你回来了?我不要当最好的狙击手,我要你回来。你回来啊我的兄弟,你知道你妈妈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我们有多想你吗?为什么你不肯回来啊?为什么你走得那么快啊?难道死亡真的是我们改变不了的宿命吗?


我开始哭,抱着他嚎啕大哭,我已经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哭过了。我手,兄弟你知道吗?我已经好久没有哭了,你说军人是不可以哭的,一个狙击手更不可以哭,因为我们要冷静、冷静,不能被情绪左右我们的思维。可我真的好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啊!


墨尘,墨尘,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有人轻轻地摸着我的头,在我耳边哭着说。我有些茫然,这不是冷锋的声音,他的身体不会这么柔软和温暖,他的身上也不会有这种清甜的味道。我抱着的,不是冷锋?


这令我混乱的思维一瞬间惊醒,然后,我被吓住了,因为,刚才被我紧紧搂着的,竟然是若寒姐。


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我慌忙放开了犹自紧紧搂着她的胳膊,想要挣扎着脱离身体上的接触。可是,她的手却将我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让那一阵阵好闻的体香从她柔软的身体上悉数钻进了我的鼻孔内。


她用脸轻轻地蹭着我短短的头发,那柔顺的带着清香的发丝随着她的呢喃轻轻地拂在我的脸上,让我在感到温暖的同时,却紧不住又阵心慌意乱。


“哭吧墨尘,姐姐知道你过得很苦,知道你心里有太多的压抑,哭吧,好孩子,哭出来就好了。”


头皮上传来液体冰凉的感觉,那是若寒姐的泪水。也许,女人真是水做的吧,因为她们有水一般的柔肠,女人天生的母性,让她们更容易感动,却也更加的坚强。


也许我真的应该孤独地存在着,永远一个人沉默地呆着,或生存、或爆发、或走向那宿命的终点。因为,每当我到一个地方,每当我与其他人呆在一起的时候,似乎都会因为我的存在而使原本应该开心、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变得沉闷而又凝重。


若寒姐与她的姐妹们的聚会因为我的原因,最后不得不不欢而散。临走的时候,又因为我的情绪处在一种不稳定的状态,而把几个对她们出言轻薄调笑的男子狠狠地揍了一顿。


我原本不会下那么重手的,可那几个西装革履,一副斯文派头的男人口中下流不堪的话,让我的情绪又一次失控。也可能是酒吧中那种昏暗、暧昧的气氛点燃了我血液内原始的凶性。我开始爆发,一把抓住了一个男人伸向Cat姐胸部的手,然后狠狠地一扭,关节“喀嚓”的脆响中,那男人哀嚎着被我一脚踹出去了十几米。


我似乎陷入了一种破坏的疯狂里,可偏偏又觉得头脑清醒无比。剩下的四个男人毫无章法的还击在我凶猛的拳脚下土崩瓦解,一个个惨叫着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可我并没有因此而停手,我一步一步地走向前去,将为首的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拎了起来。在姐姐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在酒吧内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观望着这场打斗的人们的惊讶中,我用一只手将那个高出我一个头的高大男人拎了起来,然后,再狠狠地甩了出去。


“垃圾!”我冷冷地看着地上惊慌失措的四个男人,他们原本人模人样的打扮这会儿变得风度全无。我不由想起了教官的那条狗,那条纯种的昆明犬,我觉得它比眼前这几个社会精英打扮的家伙要高贵得多,因为它的眼神里永远不会有软弱,而且,它更不会欺软怕硬。


“墨尘,够了,不要再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若寒姐跑过来抱住了我。她柔软的身子与清甜的体香让我体内的躁乱略微平复了些。回头,正好撞上她担心、关切的目光,那目光让我有一种让她为我担心的负罪感。


姐姐,对不起。我轻声说,眼睛不敢看她。她轻轻地抚着我的脸颊,那柔软的手掌将我内心里的狂暴一寸一寸地梳理了下去,让我的心感到舒服而温暖。她柔软的怀抱,仿佛就像一个宁静的港湾,让我这只在汹涌风暴中归来的小船,可以安心地停靠。


她在我低垂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带着心疼的责怪在我耳边说,墨尘,好弟弟,咱们回家吧!


点点头,我有些歉然地看了看被我打瘫在地上的几个男人一眼,觉得自己下手真的重了哦。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贴身的肉搏,作为一个狙击手,我更喜欢在安静与沉默中消灭敌人。近身搏斗,往往只会用在摸哨或是敌人已近身等不得已的情况下,而敌人一旦近身,那对于一贯擅长远程狙杀的狙击手来说,那意味不言而喻。因此,我不喜欢近身搏斗,但这并不代表我的格斗差劲。对于格斗,我与我的战友们一样,没有那些炫目好看的招式和动作,因为那对真正的性命相搏的战斗来说,太不适用了。敌人,是不会给你展示你过人拳脚的机会的。因此,我们的格斗是一招致敌,是快、准、狠,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你的敌人彻底的失去战斗力。


地上躺着的这几位,他们根本就没有作为我敌人的资格。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在酒吧内无数男男女女各形各色的目光中,随着若寒姐走出了酒吧。


出了门才发现,这城市已经是灯火灿烂了。冰凉的夜风打在脸上,让我的精神为之一爽。酒吧内的空气太沉闷、浑浊了,那本就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连同这流光溢彩的城市,也不属于我这样的人,我原本就是属于那大山,属于那丛林的。


各自道别回家时,Cat姐看我的眼光让我觉得好熟悉,那是猎人发现猎物时才会有的目光,那目光里隐藏着的兴奋让我感到不寒而栗。还有其他的几位,也在用一种怪怪的、有着莫名兴奋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个外星人一样。这让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前一刻她们还陪着我哭得一塌糊涂。难道,女人就真的如人们所说的那样,是善变的动物么?


坐在出租车上,若寒姐自然而然地将我的头抱在了她的怀里,似乎她就是一位善良的母亲,而我则是刚刚受了不小委屈的孩子。


她的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抚慰着,美丽的眼睛也温柔地注视着我,却始终不说一句话。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从她温柔的怀里逃出来,我觉得我的脸又开始发烫了。但她隔胸传来的清晰、平稳的心跳,又让我为自己心里那低俗的念头而羞愧不已。


那就什么也不要想,我闭上眼睛,细细地体味着她掌指间的温柔。那柔软的手掌,温暖的怀抱,醉人的体香,让我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沉静、陶醉。我的心是如此的放松,以至于我竟然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后来,她对我说,墨尘,你睡着的样子好可爱,像个小孩子一样。说这话时,她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笑,而她的手,也像许久前的那个晚上一样,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抚慰着,让我那颗饱经战争创伤的心,彻底地溶化在了她温柔的体香里,连同我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一起溶化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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