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枪刺 沉默的枪刺 第十一章

真的是落后 收藏 38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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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还得坐好几个小时车,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和姐姐便上路了。馨儿和琴不顾我的反对,硬是买了一大堆东西塞给我,还说什么过年了,不能亲自去给叔叔、阿姨拜年,所以就让我这当哥哥的给带点礼物,还请叔叔、阿姨不要怪罪。


两个丫头拿腔拿调的,把姐姐笑得不行。她伸出手指在馨儿和琴的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下,笑骂,你们这两个小丫头,还挺有心的啊,知道要先讨老人家欢心了呵!


我倒是没觉得姐姐的话哪儿有错,可馨儿却拽着她的胳膊闹起了不依。我疑惑地望向琴,想问问这又是在唱哪出,哪知道她的脸竟“唰”一下变成了熟透的苹果,目光更是慌乱地避了开去。


我猛然想起了昨晚她复杂的眼神,我沉默了。我不是傻子,我能读懂她那眸中的含义。可我不能,我的身份,我的性格,还有我那糟糕的生活,让人世间一切的情,变成了我是生命所无法承受之重。


我又想起了冷锋,亦师亦友的冷锋,已经长眠在了异国丛林中的冷锋。我不知道,明天,我是否也会像他一样,走向那个宿命的终点。


在我眼前站着的,是三个美丽的女子,可我呢?我是什么?我只是一个杀手,一个专门收割人生命的冷血杀手。


她们就在我面前,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突然多出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那两条相交的十字线又在我的眼里晃动起来,让我的世界再次变回了没有色彩的黑白。


在那一刻,我的灵魂似乎抽离了我的躯壳,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存在。他以一种冷漠的眼神观察着眼前的一切,观察着他的躯壳与躯壳前的三位美丽女子。然后,他看着他们道别、上车、离开,看到那两个漂亮的女孩儿站在寒风中,朝着渐渐远去的汽车不断地挥手,还看见,那个叫做琴的女孩儿,追随着汽车的目光里,闪动着的黯然。他知道,刚才自己的沉默,已在不经意间,伤害了她。


我的灵魂被姐姐关切的询问拉回了身体,这个细心的女子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她抓着我的手问,墨尘,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沉默?


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姐,你不用担心。


她埋怨地瞪了我一眼,“你这孩子,开始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怕人?刚才那两个丫头跟你说话,你都爱理不理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伤女孩子的心啊?”


垂着头,我轻轻叹了口气,我说,姐,你知道吗?我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沉默了片刻,半晌,才幽幽地说,原来你也看出来了,她们都是不错的女孩儿呢,你不能考虑考虑吗?


我苦笑,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那会害了人家的。


她突然定定地看着我,不再说一句话。我被她看得有点发蒙,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就因为这个原因吗?她呢喃着,不知道是在对我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后来有人告诉我,男女之间很难有真正纯粹的友谊,这是人的本性所决定的。我置疑这话的正确性,便用我和姐姐的例子来反驳。听到一半他就笑了,笑的很暧昧,他说,你敢确定你自己从来就没产生过想法吗?即使你没有,但她呢?


我哑然,再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说的没错,虽然我一直强调自己是把她当姐姐看的,可事实上呢?我苦笑,男人啊!怪不得女人常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在我家呆了三天,三天里,她把一个成熟女性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这让我母亲乐得合不拢嘴,常与父亲偷偷地对着我俩指指点点,那神态的寓意,再傻的人怕也能一目了然。


村里的婶婶、姨姨们也是时不时就跑到我家来窜门,其目的也是不言而喻。无非是东传西传,说老文家的儿子领了个漂亮的城里媳妇儿回来,好奇心重的女人们过来看个究竟罢了。


还好,这令我郁闷、无奈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送姐姐回家后,我的日子又闲淡下来,可母亲却开始有意无意地套我的话了。明白她的苦心,我只能是无可奈何地苦笑和刻意地岔开话题,实在是躲不过了,便干脆沉默以对。这让母亲对我很有意见,可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让我向他们说实话?说我是个今天不知明日,两只手上沾满了同类血腥的郐子手么?


初四的那天,城里的亲戚们来乡下给逝去的长辈们上坟。不知为何,对这些叔叔、姑姑们,我并没有多少好感,似乎从记事那天起,他们看我们的目光里,就有着几丝鄙夷,那是对农民和穷人的鄙夷。这目光在我幼小但又充满了自尊的心灵上,留下了永远都挥之不去的印记。因此,当他们一大群人来到我家时,我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对于不喜欢的人,我没必要去虚伪的应酬。父亲因此对我很不满意,觉得我失去了一个山里人应有的礼貌和待客之道,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不好说我罢了。


叔叔、姑姑们一边与父母拉着家常,一边问我在部队的情况。母亲说,这孩子,什么都不跟我们讲的,问得急了,他就说,说了我们也不懂。


听着母亲的唠叨,亲戚们都笑了。一个姑姑笑着问被父亲拽回来的我,墨尘,今年20了吧,找对象了没有啊?听你妈妈说,前几天你可是领了个姐姐回来过年哦!


在心里埋怨了一句母亲的多嘴,我向那位姑姑说是的,那是我上中专时的老师。


就这么简单?亲戚们对我简短的答案不满意。我说,是啊,就这么简单。眼看着场面又要因为我而冷下来,熟知我性格的父亲忙笑着将话接了过去。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不爱说话,出去当了三年兵也没把这性子给转过来。”


一个叔叔突然问我,墨尘,你这是当什么兵啊?一去三年连点音信都没有,我当兵那会儿虽然条件差,但也能写个信什么的啊,不会你那里连信都没法寄吧?


我说,我们部队在山沟沟里呢,交通不方便,又没个电话,所以跟家里联系少。


刚说完,另一个姑姑又把话接了过去。她说,没电话?不可能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堂哥在青海那么偏的地方当兵都还有电话用呢。再说了,刚才不是见你拿着手机吗?


“他那手机,还是她姐姐刚买给她的呢。”母亲笑着说。


“哎呀,墨尘,你那姐姐对你不错嘛,衣服也买、手机也买,听你妈说还有两个小姑娘让你捎了不少东西回来,你这小子挺有女人缘的嘛。”


亲戚们又呵呵小了起来,一个个专挑些让我脸红的问题来问。这让我感到很不舒服,真想又一次找个借口躲开。


最后,一个在总参通信部直属单位工作的叔叔盯着我打量了半天,突然问了我一句,墨尘,去年五月份,你是不是参加了C军区的侦察兵大比武了?


我一惊,忙问,叔叔,你怎么知道?


他笑而不答,反倒又说,我还知道你是狙击手的第一名。


这句话在亲戚们当中引起了一片哗然。也许,他们并不知道全军区的侦察兵比武是多大的规模;也许,他们也不知道狙击手的第一名代表着什么,但他们对第一名的概念总是有的。想一想,曾经那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被很多人都评价为没多大出息的孩子,居然能在部队的比武里拿第一名,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惊讶和不可思议。


乍开始的慌乱后,我迅速地冷静下来。盯着那个仍笑眯眯望着我的叔叔,我一字一顿地问,“叔叔,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我那瞬间变得冰冷的眼神,叔叔脸上的微笑没了,被惊愕所取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重又笑着说,不愧是狙击手,光那眼神就能让胆小的人吓破胆了。不过,墨尘啊,我可不是你的敌人啊,别用那种杀气凛凛的眼神盯着我行不?叔叔我可是被你看得背上直冒寒气啊!


他这么一说,我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一直以来,我都不想让父母知道我在部队的情况,即使是他们问起,我也只是挑一些平常的事讲给他们听,所以,他们至今都不知道我在哪儿当兵,当的是什么兵。


可今天,在同样是军人的叔叔面前,我差一点就露了馅儿。因为,我一直认为是秘密的东西,他居然知道的如此清楚。


好在好奇心是每个人都有的通病,我的疑惑被亲戚们提了出来。


叔叔笑了笑说,去年C军区搞了一次规模很大的军事比武,参赛的对象是军区范围内所有部队的侦察兵。侦察兵,那可都是些厉害人物啊!我们部队的驻地也是在C军区辖区范围内的,所以也收到了关于这次比武的情况通报。当时看到狙击手的第一名居然是个新兵,而且还和墨尘一个名字,我就在想,那个小伙子是不是他,可又觉得有点不大可能。刚才我也是随便问问,哪能想到我们文家还出了个厉害的侦察兵啊!


听叔叔这么一说,亲戚们都祝贺起我的父母来,说没看出来啊,老文你还培养出了个厉害的侦察兵啊!父母也是乐呵呵地笑着,显然也为我这儿子有那么厉害感到自豪。


幸亏,那叔叔不再知道更多的东西,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我永远都不想让我的父母、亲人、朋友们知道我现在的生活,永远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其实是一个收割生命的冷血杀手。




我突然间明白了冷锋的孤独,而我,也终将与他同样的孤独。我突然想去冷锋家看看,想将这沉默战友的一切都牢牢地烙在心底,永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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