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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安镇被人民军第62师重点进攻占领后,捻军被分割成两个部分三个地方:北部,张宗禹部八千余捻军被人民军第63师围困于王台镇,与薛家岛相距五十里,已完全被孤立;南部,赖文光捻军主力一万六千余人被困于薛家岛,他们后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与其相连,距离薛家岛十里的灵山卫的七千捻军,则被人民军第61师所围困。

连日来的攻防战,战越来越激烈,目前所剩之部队均是捻军的精锐,其火器装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其中百分之四十是连发枪,另有各类火炮三百余门,赖文光令部队深挖洞穴,坚守不出,加上捻军上下全体将士已心存誓死决心,他们寸土必争,浴血死战,令人民军的攻击愈发艰难。

北面,王台镇为梁王张宗禹部所守,张宗禹奋不顾身,指挥所部,向人民军展开逆战,反复冲杀,伤亡相继,尸骸枕藉,王台镇外围伏尸累累,终因不敌人民军强大火力,无奈退回镇中。

人民军开始攻镇,以大炮及机枪掩护,并施放烟雾,一天之内强攻达十次之多。人民军逐一争夺王台镇民宅屋舍,均以小分队作波状势冲锋。所谓波状势冲锋,即为第一个分队攻下一个据点,他们停下警戒,接着第二个分队接替攻下一个据点,如此依次类推……捻军守兵咬牙苦撑,屹然不动,血战每一寸土地。王台镇从北到南每一座院子,每一间猪圈屋舍,人民军突击小分队先以手榴弹投之,继之用刺刀子弹相见。

捻军自拂晓起,几次反扑,炮火连天,以期逼近人民军与之白刃肉搏,人民军以适当的后退,拉开与捻军反扑部队的间距,阻敌于百米之外,捻军始终不能如愿,反扔下累累尸首。迄午时,人民军一部钻隙迂回,突破王台镇老田屋防御线,复集中炮火对老田屋背后捻军的堡垒炮位逐次击毁,捻军多数人枪被掩埋。捻军将士冒死搏杀,寸土必争,惟武器与战术均不敌人民军,士兵伤亡殆尽,战斗力削弱,遂把各部队将官杂兵夫,及炮、工、辎、通等后勤各兵种,概编入苦撑恶斗,拼命力争。一寸土地一寸血肉,真是惊天动地,鬼哭神号,惨烈情形,空前未有。鏖战至下午五时,南门亦被人民军突破,捻军堆放薪柴,放火烧屋以阻,人民军的攻势方停下来。

南部,自拂晓起,薛家岛与灵山卫一带人民军全线猛攻不下五次,至于局部狂攻,不计次数。战至午时许,捻军防御阵地缩小一圈,战状愈逼愈紧,愈争愈烈。人民军冲入薛家岛正西面的李庄,此处为薛家岛镇防御的前卫屏障。人民军突击部队钻墙凿壁,与捻军辗转冲杀,展开猛烈争夺战,状况惨烈,庄内房屋尽成焦土,尸首堆积如山。至黄昏时分,李庄被人民军第62师第186团二营夺下。

第十六军军长张志明站在高高地山丘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双方激烈的争夺战,他既满意于人民军战术的灵活与强大的火力,又感慨于捻军士兵的英勇与无畏。“传我命令,全线停止进攻,向被困捻军投射劝降书,再给他们一天时间!”他悲凉于捻军士兵的无味牺牲,怜悯地想给捻军最后一线生机。

第二天,临人民军给予的最后限令时间越来越近,下面一干满面污垢,鲜血沾袍的将领仰望着遵王赖文光,静静等待他最后的决定,而捻军总旗主张乐行已被赖文光强制关押,下面的将领并不知晓,还以为总旗主神智尚未清白过来呢!

“大家各守岗位!坚守最后一刻吧!”赖文光扫视一眼,轻叹。

“遵王……!”

赖文光挥挥手:“去吧!去吧!”

众将领默然无声,绝望走出。赖文光把其它卫兵亦赶出,然后拨出手枪,上上膛,放在一张八仙桌上,静静等候那一刻的到来。

限令的时间已到,北面隐隐传来枪炮声,人民军的最后总攻开始了,可薛家岛与灵山卫一带却无声无息,赖文光不疑有它,缓缓举起手枪,紧紧闭上眼,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遵王!您这是干什么?”亲卫兵队长早就对赖文光今日的异常反应心存疑窦,偷窥时,却见到了这惊恐的一幕。

“你们别管我!与其被人民军所俘,受尽羞辱折磨,苟且偷生而活,不若自杀身亡,一了百了,以报天王对我的恩德!”赖文光悲痛泣声。

“遵王!不可!我们不是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吗?”队长苦劝。

赖文光苦笑:“你们不需理我了!自寻活路去吧!”

“遵王!大喜!大喜!”一个将军狂喜冲进来,他不知里面刚发生了什么。

“喜从何来?”赖文光依然一副垂头丧气,没精打采样。

“不知何故围困我军的人民军突不见了!”将军抑止不住死里逃生的兴奋。

“此话当真?”赖文光不信,北面不是还有枪炮声传来吗?

“末将甘以项上人头担保,此话千真万确属实!遵王可以出去看看。至于北面为何还有枪声,目前尚不清楚,还待查明!”将军保证。

赖文光匆匆跑出院外,爬上楼顶,见许多捻军士兵毫无阻碍地越过人民军的战壕阵地,他终相信了事实。

“速速查明事出何因?派出一支百人分队前往北面王台镇,探明梁王张宗禹部之情况!”赖文光精神抖擞,“各部迅速展开,向南移动。”

一时的妇人之仁,竟错失了歼灭捻军的时间,第十六军军长张志明捶心拍胸,后悔不已。他与赖文光一样在静静等待最后限令时间的到来,他希望捻军能识时务,放弃无味的顽抗,这是一场兄弟之争,伤到谁都是中华民族的内损。

“军长!沂州府出现大股太平军,已有一部突破人民军十五军防线,直向山东腹地!”军部参谋报告。

“第十五军吃干饭的吗?”张志明沉静中惊醒,“有多少太平军突破防线?”

参谋赶紧解释:“军长!不是那么回事!第十五军被调走两个师前往增援兖州府!而此番突袭沂州地区的太平军多达十万之众!”

张志明恍悟:“难怪了!”旋又问:“突破的太平军最近已至哪里?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参谋展开文件夹:“太平军前锋已至沂南,其意图不明,可能他们想取沂水城,深入我山东解放区腹地!”

在杨辅清遵翼王石达开之命挥师北上直奔胶州地区时,翼王深思一夜,又及时向杨辅清发出改变行军路线的命令,令其直接北上,作深入解放区腹地之势。杨辅清明白翼王采取的是围魏救赵的计策,只是人民军会不会在意这个“魏国”呢?杨辅清觉得太玄!

张志明默然望向前方,极不甘心地轻叹:“便宜捻军了!只好等待下次再来收拾他们了!”接着他即刻下令:“骑兵第4师南下沂水,途中骚扰阻挠太平军向沂水城的进军;人民军第61师与第62师撤出对捻军的包围,赶至沂水一线阻击,务必阻太平军于沂河江畔;第63师围攻王台镇张宗禹部捻军不变;胶州城第64师火速南下增第63师,防薛家岛赖文光部北上救援。”

半个小时后,遵王赖文光得知人民军已向西移,但北面对王台镇围攻的人民军未见撤走,此时,他还未与太平军的接应部队取得联系,对整个局势的变化并不了解,虽对人民军的撤离颇感蹊跷,但为防有变,他除令两千捻军北上解援王台镇梁王张宗禹外,立刻令所部捻军集合缓慢向南而去,他还想等一等张宗禹部。

四个小时后,不见北上救援的两千捻军传来信息,赖文光望着北面无尽的天空,长叹一声:“梁王!赖某对不起你了!”作出痛苦抛弃张宗禹部的决定后,他下令部队加速南下。

一日之后,赖文光与太平军派出的多路联络小分队取得联系,方知事情的原委,他重又对太平军的恩情感恩零涕,所有捻军士兵亦痛哭而泣。

赖文光部已救出,太平军各部约定收兵的时间亦到,他们开始突然调转方向,收兵回撤。

此时,事情已经很清楚,太平军此番攻击的意图亦明了起来。接到各路报告的第四集团军司令——许奂中将站在睢县城集团军司令部作战室那宽大的地图面前木无表情地深思,他到现在亦不愿相信太平军出动几十万的大军,仅只是为了解救被围困在胶州府的几万苟延残喘的捻军。

“那个张志明太令人失望,煮熟的鸭子都让飞了!”想想离开胶州时对张志明的嘱咐,许奂不免气堵,“心存妇人之仁,擅自改变作战命令!”

至此,陈玉成成功调动人民军第四集团军各部队移动,太平军总体的解救战略意图实现,人民军与太平军两大天才青年将领的碰撞,陈玉成略占上风。

看着地图上太平军几路大军如蛇鳗般退缩回去的路线,许奂轻蔑一笑:“想来就来,想退就退?没那么容易!”

从西到东太平军四路大军全速后退:第一路许州方向,三万太平军沿淮河支流——颖河向安徽颖州府撤退;第二路归德府方向,三万太平军同样沿淮河支流——涡河向蒙城后退;第三路兖州府方向,四万太平军沿大运河向徐州府退却;第四路沂州府方向,十余太平军沿沂河向江苏海州府撤退。

此几路大军深入人民军解放区最深的是第四路与第三路,可要想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并不容易,虽说只要沿黄河北岸切断他们退路,即可瓮中捉鳖,但这“鳖”太大(第三路与第四路太平军相距太近,人数达十五万之众。),恐人民军的手太小(仅人民军第十五军两个师、第十六军两个师及骑兵第4师,人数不过三万余人。),反可能会被鳖咬一口。最关键的是,人民军各师已被抛在后面,仅归德府第十四军的第53师可以赶到太平军前面到达黄河边阻击,就一个师去阻几十万部队?许奂不敢冒这个险,况且,黄河南岸尚有太平军的接应部队。许奂摇摇头,把目光移开了黄河沿岸地区。

第一路的三万太平军同样突入人民军解放区很深,许奂把目光死死盯在此处,突地转身沉声命令:“集团军司令部令:山东方面,第十六军的第64师与第63师一日之内解决王台镇张宗禹部,然后迅速南下,协助第十五军追击太平军杨辅清部;沂水地区人民军第十六军的第62师与第63师及骑兵第4师追踪杨辅清部南下,至苏鲁边境处,恢复我军前防御地区;兖州地区人民军第十五军的第60师、第59师及第三集团军第十一军的第44师与第43师追踪陈玉成部太平军至黄河边;归德府第十四军的第53师从西面攻击进犯我归德府的三万太平军,第54师出城追击,务必重创之;南面汝宁府第十三军的第42师火速向东赶至界首堵住进犯我许州城的三万太平军之退路,许州地区的人民军第56师与第55师追击此三万太平军,与第42师通力协作,务必歼灭之!”

很明显,许奂不想让各路太平军优哉优哉而归!他把重点打击放在了第一路与第二路太平军身上,又特别是第一路太平军,下的命令是歼灭的命令。

刘光明利索记录下命令,却踟蹰不走。

许奂瞅一眼,道:“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他有点喜爱刘光明,就像当初林逸喜爱他一样。回到集团军司令部后,他便把刘光明升为了贴身参谋,类似于林逸的军务秘书职务,许奂特许他可以对一些作战命令发表意见。

“司令!把汝宁地区的第42师北调,是否妥当?”刘光明踌躇道。

“有何不妥当?”许奂鼓励刘光明说明。

“南部第十三军不仅受到安徽庐州府与安庆府李世贤十万太平军的进攻,而且在鄂豫边境处有湘淮联军几大军压境,他们的处境亦堪忧啊!”刘光明鼓足勇力道。长官对他越信任,他越是感到责任重大,既怕自己不成熟的想法干扰了长官的决策,又怕如真有错,没有及时提醒长官而失职。

许奂信心十足,教导似的道:“不错!庐州府与安庆府李世贤之十万太平军有向我信阳州与汝宁府之第十三军进攻,可他们并没有逾越我河南防线警戒线,纵观全局,这很明显李世贤部十万太平军是攻而不进,意在牵制我第十三军的兵力不能动弹;而鄂豫边境的湘淮联军不说他们与太平军是否真的结盟,是否真能同一条心共进共出,看看我人民军第六集团军在西面湖南与湖北方向对他们的压制,就可知他们陈兵鄂豫边境仅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刘光明受教地立正:“属下明白了!”

许奂笑笑,并不怪刘光明的置疑与多嘴,谁不是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以前,林逸就是这样倾其所知耐心地教授他。

北京南单街九号,林逸坐直身子,展看着总参谋部部长吴命陵送来的战报,旁边吴命陵与新任军务秘书顾勇战战兢兢地站立一旁,他们偷偷观察着林逸脸上的表情,等待着林逸大发雷霆。

林逸看罢战报,把文件丢在一边,笑道:“这个许奂就是贪功!看见别人升为上将眼红了!也急急忙忙想立功升衔,可到头来,鸡飞蛋打,一场空!”他一眼就看出许奂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吴命陵与顾勇愕然,如是别人把放在锅里煮熟的鸭子都放飞了,关中瓮中的鳖都放走了,林逸早就怒气冲天,早就骂别人无能了。他们两人终于见识了林逸对许奂的宠爱,连把捻军放走这么大的事都一笑了之!

见气氛并没有想中的紧张,吴命陵舒松下来,展眉一笑,轻声问:“林主席怎么知许奂将军想立功急得上墙?”

吴命陵形容得有意思,顾勇“噗嗤”笑出声。

林逸正色道:“他一个集团军司令跑那么远去胶州干什么?壮得像牛的许奂可不缺少锻炼哦,他是急于一口吃掉捻军!”

林逸说得也有意思,且配上他的正经神色,吴命陵与顾勇联想许奂那猴急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本来一件很严重的事,现在被三人嘻笑掉了。

“许奂应该知道解决捻军的最好办法不是围而歼之,而应是从南面放开一个口子,然后再从北打压下来,把捻军驱赶入江苏太平天国境内,这样,不需我人民军将士流血牺牲去打战什么歼灭战,捻军将自行灭亡!”林逸停下笑,轻叹认真道。

吴命陵与顾勇频频点头,这个问题两人都想过,觉得林逸的这个想法是最佳的方案,充分利用了捻军与太平军之间的矛盾。

“许奂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争强好胜!”林逸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却夹杂着喜爱。

天下有谁敢这样说威名赫赫的许奂大将军?只有林逸!

吴命陵帮衬道:“林主席!这也不能全怪许奂将军,他打捻军的方案,总参谋部也是同意了的!何况,这次虽走掉了捻军总旗主张乐行与遵王赖文光,但梁王张宗禹不是还被困于王台镇吗?”

林逸摇摇头道:“我知道你们总参谋部是想给新组建不久的第四集团军一个实战练兵的机会!这与你们无关!”接着道:“我又哪里是担心走掉几个捻军的将领啊?”

“捻军此次逃走约一万五千余人,已再难成气候,我们何需担心?”林逸反问,“只是此次没想到太平军还敢主动出击,太平军军中有能人啊!”

吴命陵附和:“太平军此番调动几十万的部队,其战略协作十分成功,反面看,则暴露出我军各部战略配合方面的不足。”

“这是很不应该的事!我军有先进的通信技术,却在战略协作上输于对手,我想问题出在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部身上。”林逸一针见血道。

吴命陵与顾勇深以为然。

林逸注视吴命陵良久,郑重道:“吴部长!我看你需去一趟河南,组建一个包纳第二集团军、第四集团军及第六集团军的联合指挥部,统一对太平军与湘淮联军的作战!”

吴命陵重重点头:“好的!总参谋部也有这个意思!只是这总指挥的人选一直没有确定。”

“你们总参谋部的总攻方案可能要改改了,不管是时间还是其它方面,都等联合指挥部组建之后再说吧!”林逸想想道。旋又问:“开始你们的方案不是先湘淮联军后太平军的吗?现在吴部长有什么新的想法没有?”

吴命陵不屑道:“既然太平军等不及了,他们还先于我们发起攻击,那么,我们便先让他们吃吃苦果子吧!”

林逸摇摇头阻止:“不可!这打仗不是小孩子打架,岂能意气用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不需争那口恶气!”

吴命陵受教道:“明白,我们会考虑周详,谨慎行事!”

“好了!吴部长你去忙吧!早日动身!动手之前,我会让刘汝明总理以南单街十五号的名义向外发一个新闻公告!”林逸道。

在硝烟弥漫的王台镇,人民军第63师对张宗禹部的攻击已到最后阶段。晚间十时左右,捻军几无立足余地,士兵有隙钻隙,有墙登墙,到处流窜,仅存少数人有弹,有一人使一人,有一枪使一枪,无枪则使刀矛,或砖石木棒。枪声、炮声、冲锋喊杀声,交响一片,血窟尸岸,厥状惨然!

捻军人少弹尽,粮竭援绝,火烧无立足余地,张宗禹只得率部选择向东突围,东面是大海,人民军未作认真包围!

远远地传来追兵的声音,前面是大海,张宗禹抱定必死的信念,对身边的几位亲兵说:“为何不离开我逃条生路!这是天要灭我啊,我必死无疑!”然而壮志未酬他多么不甘心啊。

亲卫兵不忍,流泪道:“就是死我们也要跟梁王死在一起!”

张宗禹见劝说不动,一急之下掏出手枪,“哗啦”一声将子弹上膛,说:“再不走我就开枪了!”

亲卫兵们无奈,只得各自逃命而去。张宗禹从容地脱下血迹斑斑的战袍,将枪抛入涛涛大海中,像对待老战友一样拍了拍自己的战马,然后重打一下,伤心赶走。

后面枪声渐浓,张宗禹四面楚歌,一种“霸王别姬”的悲凉涌上心头,几声叹息,一掬英雄热泪,他用战袍蒙头“噌”地一声投入汪洋大海中。

东面界首地区,另一场歼灭战也正在惨烈地上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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