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行 酒至半酣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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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故乡行 酒至半酣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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娭母也一家都忙了起来,准备给跃进和小丽饯行。下午2点时分,婶婶带小丽上街买东西,她要精心选购一些富有南方风味的物品让侄子们带回去。尤叔则跑进跑出忙着在凉台上熏制蜡肉。跃进在屋里像小时侯一样依偎在娭母也身旁,和奶奶一起津津有味地交谈着,亲密地叙说着祖孙离别之情。

“娭母也,丽妹子哪里去哒?”

“丽妹子出去哒,来来来,靓妹子,吃杯茶!”娭母也看到了陈靓,又拉过一条凳子来,热情地给她让着座。

“这是我上次到韶山玩时买的小手绢和纪念品,送给你和丽妹子作纪念。”靓把一个小手巾包向跃进递了过来。他迟疑一下,接了过来。“我有一道很难做的‘理化’题,有生来头次遇到,这么多天只做出了一半。早就想让你帮我做,又没得机会把与你。现在给你,请你一定要在明日里回去之前帮我做出答案。”靓说着,把几张叠得很整齐的纸从衣袋里掏了出来,微微颤抖着向跃进递去。“嗯——,我现在来陪娭母也讲话,你就到里屋去做吧!”

跃进明白了一切,本想制止,但见看奶奶正望着自己,只得无奈地望着靓水汪汪的眼睛,慢慢接过纸来,转身向里屋走去。

娭母也惊讶地向孙子的后背盯了一眼,但马上明白了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一把把陈靓拖到了自己的身旁......


跃进慢步挪进里屋,从里面把门闩上,失神地望着眼前这几张比上次大的多的“纸条”。无可奈何,终于慢慢把它们展开,一行行念下去,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

“Changsha.Hunnan.February11,1973

Y.J.:Mydearelderbrother!

转眼25天过去了。你就要离开你的故乡,回到那遥远的北方去。

20天,太短了,在你将要离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是多么地不愿意让你离去呀!短短的25天里,我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在这将要离别的时候,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你说,又没法对你说,也不知道该怎样对你说,还不能不对你说。

你要离去了,我更觉得你是多么地重要,或者说我是多么地离不开你。心里有很多话很早就想对你说,可一见到你,就失去了张嘴的勇气,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想到你就要回去,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

你就要回去了。如果我再不把要讲的话讲出来,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现在,我不得不把心里不知道从哪说起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倾吐到这几张纸上,在你还没有离开长沙之前献给你。

我的家庭条件很好。我有一个很疼爱我的爸爸,可他每年只能和我一块不长的时间;还有一个娇惯我的妈妈,可她一点也不了解我;我的哥哥很会体贴我,可惜他上大学之后也不能经常带我玩了。我们这幢楼上就我一个这么大的姑娘,你不知道我的精神是多么的苦闷,我的思想是多么的空虚。我多么需要一个了解我、体贴我和帮助我的人呀!

你和你的妹妹给我带来了安慰和快乐。你待我就像你的亲妹妹一样。我也觉得你很像我的哥哥,并比哥哥更能体贴我和帮助我。

我是个才15岁的姑娘,还没有享有或感受过爱情,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恋爱,也不知道是不是就爱上了你。但是,我总觉得和你分离是那样地难过和痛苦,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多一天也好啊!

自从‘失火’的那天晚上起,你就成了我的精神支柱,我的安慰和希望,我想不出你的离去将会给我带来什么,甚至不知道离开你以后我怎样才能愉快地生活。近几天我曾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你就是我的亲哥哥,或者能永远和我在一起,那该多好啊!如果真有一天能这样,我的一切都满足了,我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了。

也就是从那天晚上起,我就觉得我的内心对你来说不应该再是什么秘密了,她应该单独属于你!她的一切都应该是你的!

4号晚上你对我讲的话我越听越......,可惜的是被你妹妹给打断了。你没有能够说完,也不知道这两天你为什么再没有对我讲,我是多么想知道你要讲而又没有讲出的意思呀。

近些天来,我似乎也察觉到你和刚来时有点异样,经常看到你在孤独地思考什么,也感觉到你是在回避我。特别是在最近,或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我很为你着急,却什么都不知道,你和其他小伙子一样,脾气、个性、爱好,特别是心神对我来讲,那永远是神秘的。我不知道,也不敢想你有没有和我相同的想法。

进哥哥:这些天来虽然我一直这样称呼你,但那不过是同丽妹子的随和罢了。现在,我再叫你一声:‘哥哥’!这是我感情上的需要,我希望你是我的哥哥,你也应该是我的哥哥!

哎!我的亲哥哥!你就要离去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不知道我配不配做你的妹妹,但我还是把你当作我的哥哥,比起亲哥哥还亲!我的思念,我的真情,我的一切都属于你,现在我就准备献给你,但不知你......

你就要走了,要回到那遥远的河南去,我们就要分离了。我不知道以后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见面;能不能有一天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我是多么想和你一起去呀!我......我的心将被你带回去,她永远在你的身边,和你在一起。

亲爱的哥哥:在我们分别之前,我对你还有一个,也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请你一定要在你离别之前回答我的......”

跃进终于无力地扑到了桌上,把沾满泪痕的“做了一半的‘理化’题”严严地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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