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与不懂

看了2000兄的书评真叫人心里痒痒的很啊。仅仅回了个帖子就收到了老斑格外的嘉奖,所谓无功受禄,寝食不安。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个帖子。

懂与不懂,看上去似乎很矛盾,其实在我看来在读书方面这两个概念却是一对统一体。懂,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而不懂,却是一个绝对的概念。一个文学作品其实就如一个很现实的艺术品,我们在阅读的过程中有时会遗漏一些内容,由于自身的修养我们或许会遗漏作者文字间更深的内涵,由于我们经历和阅历的不同导致我们不可能从多个方面去理解一个作品,最后由于个人好恶的偏差更会导致对一个作品理解出现问题。在这里我就几个自己读书中的疑惑拿出来与大家讨论,希望得到大家的教导。

记得前些日子在回一个网友的帖子时,我曾引用了舒婷的一首诗:

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


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


我是你额上熏黑的矿灯


照你在历史的隧洞里蜗行摸索


我是干瘪的稻穗;是失修的路基


是淤滩上的驳船


把纤绳深深


勒进你的肩膊


—— 祖国啊!



我是贫困


我是悲哀


我是你祖祖辈辈


痛苦的希望啊


是“飞天”袖间


千百年来未落到地面的花朵


—— 祖国啊



我是你簇新的理想


刚从神话的蛛网里挣脱


我是你雪被下古莲的胚芽


我是你挂着眼泪的笑窝


我是新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线


是绯红的黎明


正在喷薄


—— 祖国啊



我是你十亿分之一


是你九百六十万平方的总和


你以伤痕累累的乳房


喂养了


迷惘的我,深思的我,沸腾的我


那就从我的血肉之躯上


去取得


你的富饶,你的荣光,你的自由


—— 祖国啊


我亲爱的祖国


估计是他没能懂我发这诗的意思,所以作者很骄傲和我说“这里全部是自己的,除了字不是自己造的,没有问别人的,或参考别人的。”其实我是希望他能借鉴这首诗的意思。因为两首诗都运用了把祖国意象成他物的手法以及内涵中有着对祖国深深的期望和对现状的不满(我是这么理解的,不知道对不对)。

说来惭愧舒婷的这首诗我也不太明白,不过在他的字里行间中我隐约体会到她的不满:破旧的老水车、疲惫的歌、熏黑的矿灯、蜗行摸索、干瘪的稻穗、失修的路基……

但这些并不意味着作者就看不到希望,相反她比任何人都相信祖国的未来会更美好:簇新的理想、雪被下古莲的胚芽、挂着眼泪的笑窝、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线……

所以当她最后重复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时,读者能深深的体会到她的一腔爱国之心。

还记得当初学这首诗的时候,我就曾经问过老师,这些意象到底代表了什么内容,遗憾的是他到最后也没能给我一个很明确的答复。到现在我的理解是作者有着对过去的不满、有着对未来希望、更有着深爱祖国的一腔热血。仅仅如此,而这些意象更明确的指向却叫我无论如何也难以说清,不知道这是诗的高明之处,还是我理解的太过浅显。

如果说诗要的就是朦胧美而不需要过多的深究的话,小说也许需要这样的一种探索精神吧?因为小说更通俗一些。但实际情况也不尽然。有人笑我就知道举亮剑的例子,与其说是我喜欢他、对他熟悉,更不如说是我对亮剑的理解更有把握一些。因为他把自己的内涵更多通过人物的语言表达出来了。从这个意义上说不是我的理解力有多高明而是这个作品更愿意把自己的内涵展现给我们,当然说不定我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

记得看《尘埃落定》,我一口气把书读完了,觉得不错,然后又看了一遍,还觉得没看懂又是一遍。三遍都看下来了,当我合上书问了自己一个最简单问题:这本书到底为什么叫这名字呢?我发现我回答不上来,书中只有两个地方提到这尘埃,一个是主人公出游的时候人群向他行大礼的时候刮起了尘埃,一个是在最后部分他灵魂出鞘时看到的。所以就这两点我猜测,所谓的尘埃,其实指得是那许许多多的土司(书里说土司一开始的时候是很多的,后来才稳定到了一个固定的数字上)而他自己就是这最后的一任土司。他的死意味着土司制度的终结。尽管虽然这世上依然存在着土司(毕竟尘埃是不可能真正全部落定的)但这土司的存在也仅仅是名义上的了。

当然如果从自圆其说的角度上说这种解释无疑是可行的,但是我不能回避随之而来的第二个问题:既然书名的意思仅仅是告诉我们一个时代的终结,那这本书的内涵又是什么呢?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我都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甚至不能和自己给出的这本书名的内涵相联系。

如果说这本书还有什么困扰我的话,那就是这个主人公为什么会被世人认定是傻子。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须要解决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傻吗?管家说他不傻、他的书记官(书里的一个智者)甚至认为他有看透历史迷雾的本领。但他们所作的这个结论和傻子并没有实际的联系。或者说都是傻子蒙上的。(至少书里是这么写的)如果仅仅是靠蒙的话,那绝对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不过从另一个角度上说,我们又无法印证他是个傻子。从书里给出的解释,单单依靠土司喝醉酒后和“母亲”生下的他而认定他是个傻子,这样的理由自然也很难成立。尽管我赞同书记官的说法,甚至略带偏爱的认为他是一个在大事上睿智,小事上会犯傻的可爱的“傻子”,但我无法证明,更无法解释为什么在书里作者一定要个他定位为傻子。

其实从故事本身上说小说也存在他的“纰漏”。最大的问题在于明知道杀手在侧却置之不理。西藏——一个神奇的大陆,作者用宗教和神秘有趣的情节很好的和玄幻手法相结合,铸就他成功的艺术形象不能不说是作者高明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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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对于我这个傻子来说这些都太高深了,不适合我来读。那就说说我看过的一篇现实题材的短篇小说吧。《伊豆的舞女》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看了,具体是什么时候都记不清楚了。不过在我上高中的时候每当背英语单词、作理科题出现困难,心情烦躁我就很自然的把它拿出来看。看着看着我的心情就自然的平静下来了。这似乎有点像佛教徒看经文,听说哪能带给他们以心灵上的宁静。

这个故事说起来再简单不过了一个学生在旅游的过程中爱上了一个年轻的艺妓。但有趣的是,我明明知道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那是一种初恋的感情。但我却找不到他们有任何的表达,没有牵手,没有亲吻,甚至到最后连一句表白心迹的话都没有!他们相爱吗?是的,我异常肯定的回答。那我如何从小说中得到明确的提示呢?没有,甚至就连心里描写都没有明确的表露。是美好的印象吗?是他在客房中怀着患得患失的心情听着远处艺妓的琴声吗?还是因为在五子棋上水平相当的愉快对弈呢?

不论你拿出哪一条,恐怕都不能成立,把他们合成在一起,我都不敢确定能说明白这就是初恋,文学宝库中最美的初恋。但他就确确实实存在在那里。我不确定主人公最后是否知道这就是初恋,我不确定他们是如何知道对方的感情的,我不确定他们是如何喜欢上对方的,我不确定作者到底通过什么手法让我这个读者明白他写的就是初恋。

我懂,这书就是说初恋的。可我却把什么是初恋给弄丢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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