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逸”史 第六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狐疑难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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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军第一集团军司令部设于叙州城一座荒废的大院中,大院属于叙州府望族刘家,是一座古老的宅院,因刘家人才辈出,三代人在京城做官,慢慢举家迁往北京城了,看守刘家大院的王老头死后,便再也没有人来管过刘家大院,刘家大院就这样荒破了下来。经过几十年风雨的淋洒,门窗糟朽了,飞檐倾塌了,檐瓦也脱落了,墙面上长还出一片片青色的莓苔,贴在墙上,像一块块的黑斑,砖石却还结实,院子里青砖铺地,有瓦房,有过厅,有木厦。

经过集团军后勤部门的整理,刘家大院一扫阴晦之气,重新焕出生机,院坪里树影在地毡上移动,左边厨房饮烟袅袅不断的上升,正大厅里,一缕缕阳光射进,大厅左边一整排的客座茶几全都浴在太阳光里,茶几摆着的茶杯上,附着金碧锦绣,反射出耀目的光彩。西壁墙上挂着一幅大大的图画,却不是附庸风雅的名人字画,而是一幅宽大的四川省地图。

大厅里,第一集团军司令部的作战参谋们在忙进忙出,胡野林与司令部几大巨头站在地图前商讨,他浓浓的剑眉越蹙越紧,说明敌我势态并不是很美妙。第一集团军司令部几大巨头唯一缺席的是副司令许奂,他也是唯一没有到集团军司令部报到的主官。胡野林等人对许奂这位往昔林逸眼前的红人,不知道其因何直至现在都迟迟还未来报到?上面没有下文,许奂自己也未作说明。这已大违常理,不可能一个人刚获提升便又被政治处理了吧!如果是出于其兄许仑的原因,那么他早应在一年前便被处理了,何至于等到现在呢?

上面的事情说不准,也猜不透,第一集团军也只好过着没有副司令参与领导的日子,其实,下面许多将士对人民军中最年轻的将官许奂,有着无尽的喜爱与崇拜。在根据地老百姓的心目中,许奂的人气指数排名第五,在年轻人的心目中,他的人气指数排名第三。

“胡司令!你看我们是不是放慢进军步伐,暂时不逼近清军防御区域!”第一集团军政委雷明建议。

“为什么?”胡野林也有这个意思,但他还是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我担心我军逼得清军太近,清军又会北逃啊!这样,将给我军今后的清剿工作带来很多的麻烦!”雷明想得远,他是从整个四川的政治局势上考虑的。

“政委说得有理!如果我军能在眉州——资州——嘉定府这个三角地区全歼李星沅与达洪阿部二十多万清军,那么接下来解放四川全境的工作便好做了,甚至于对我集团军下一步进攻西北地区,都将大大有好处!”第一集团军参谋长朱昊同意雷明的观点。

胡野林点点头,能歼灭该处之清军,就基本上歼灭了清廷部署于西北的主力,他也有此想法。“你们说我军逼近清军防御区域后,清军会逃吗?”他没有正面表达自己的观点,而是出言反问。

朱昊手抚下颚,狐疑:“按理说,如果清军想逃,不等我军逼近他们的防御区域,他们也会逃的,现在据前面呈报上来的情报显示,清军不仅没有逃的意思,他们反而在不断地加强防御工事,这说明清军有在此与我军决一死战的意思!”

“清军二十几万人攻我人民军一个军的防御阵地尚且不能,他们又凭什么能与我整整一个集团军的兵力正面抗衡呢?这真不合常理啊!”朱昊依然不解。

“会不会是清军想等我军真正掩上后再退,而眼前的一切均是假相呢?又或是清军已退无可退,再退便是丢掉整个四川省了,任谁也不可能领着几十万大军不与敌人打一仗,丢掉大片土地而不受到上面的惩治的!因此,清朝廷的压力也可能是迫使清军务必在此与我军一战的原因之一。”雷明多面分析。

“政委所言不无道理!但我想清军敢于选择眉州——资州——嘉定府这个三角地区作为决战场,绝不仅仅只是因为上面清朝廷的压力,又或是此区域是四川首府成都府的南面屏障那么简单的事,他们应该还有所恃!”胡野林一直在低头沉思,有些事情,表面太过简单,其背后定藏有玄机。

雷明与朱昊疑惑地望着胡野林,他们暗忖:“此事会有胡野林所说的那么复杂吗?如果副司令许奂将军在就好了,以他最得林主席真传的军事天赋,不知他会对此事有何看法?而且,他一直征战川南,与李星沅部清军打交道多年,应该对清军知根知底了的,他定能看破其中的玄机。”

“那么,清军会有什么凭借呢?”小心驶得万年船,雷明不反对胡野林的多疑。

胡野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转对朱昊道:“参谋长!唯今之计便是派出多路侦察兵以探清军之虚实。”

朱昊答道:“这事我会布置好!”

胡野林又道:“不管清军怎样的故弄玄虚,我们都先按照全歼此股清军的设想来制定作战方案吧!”

雷明与朱昊同意,此一难得一劳永逸歼灭清军的好机会,岂容错过?“我建议,我正面的第四军、第一军的第1师与第2师及第三军暂时不逼近清军眉州——资州——嘉定府三角防御区域,待东面的第二军攻下重庆城,封堵死清军的东逃退路后,我集团军正面部队再逼近清军防御区域。”雷明再次重申他自己开初的建议,只是说得更具体了。

朱昊补充:“与此同时,可以令第四军的第13师与第14师从清军西面偷偷潜行北上,从雅州府与眉州之间穿过,绕到眉州北部的青龙场镇与籍田镇,堵住清军北逃成都城的退跑;第四军的第15师与第16师占领雅州城,封死清军西逃之路;另,让第一军的第3师与第4师加速北上,务必二天之内到达叙州府以西地区,填补第四军北上后留下的空缺。”

胡野林凝视地图,眼睛跟着朱昊的思路在地图上不停地转动,他同意朱昊与雷明两人的四面合围之计,但担心东面的空隙太大,而且东面也将是清军最有可能选择的逃跑之路,他强调:“令第二军攻下重庆城之后,马不停蹄向西靠拢,适时从西面向清军三角防御区域发起攻击。”

人民军第13师与第14师奉第一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穿插北上,绕至清军背后,封堵清军北逃之路。第13师与第14师从嘉定府的峨边厅出发,渡过水流湍急的大渡河后,一万多人民军分成四路北上,首先翻越峨眉山区。

峨眉山平畴突起,巍峨、秀丽、古老、神奇,自然风光优美,佛教文化悠久,素有“峨眉天下秀”之美誉。唐代诗人李白诗曰:“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明代诗人周洪谟赞道:“三峨之秀甲天下,何须涉海寻蓬莱”。峨眉山高出五岳、秀甲天下,山势雄伟,景色秀丽,气象万千,素有“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之妙喻。秀甲天下的峨眉山,终年常绿,地质条件独特,野生动植物繁多,各种毒蛇猛兽默伏潜行,令人防不胜防。

人民军第13师第39团作为先锋部队第一个翻越险峻的峨眉山,连续的急行军,疲倦的战士们根本没有闲心去欣赏峨眉山秀丽如画的美丽风光,越过峨眉山下到半山腰时,黑幕已拉开,战士们终于接到停止前行,就地宿营的命令。

部队禁止升营火,整座山上一片漆黑,夜里的峨眉山有凉意,战士们三三两两挤成一团,相互依偎取暖,只是一会儿功夫,战士们怀抱着长枪就像死人一样,沉睡过去。静寂的黑空里,有阴森恐怖的野鸟啼叫声,人马的鼾声,以及凶猛爬行动物可怖的嘶叫声传来。

“哟唉!”一声惊叫吵醒了一堆刚困睡的士兵。

“怎么回事?”十多个士兵醒来不满地发着脾气。

“吵什么吵?注意纪律!”前面一个上尉走过来,声音厉斥。

“蛇!有蛇!”叫痛的那个士兵,捂着手,像被踩着尾巴的兔子一样,一跳老高。

其它士兵听到有蛇,他们的反应不比被蛇咬的士兵小,十多个人弹跳散开,一条婴儿臂大的眼睛蛇吐着舌信吓人地盘坐在那。上尉军官跟着吓了一跳,有士兵机灵,倒拿起长枪,用枪柄猛击向蛇头部,因为他知道,蛇刚攻击过一个人,其毒素一时恢复不上来。其它士兵有样学样,纷纷抡起长枪跟上,一会儿便把这条可怖的眼睛蛇砸死了。

“老班长!让我看看!”上尉走近被蛇咬的士兵,关切地问。

“小虎!不碍事,不碍事!”老班长眼已有点晕花,左手掌变乌黑,他难忍着道。原来,这个上尉连长便是被许奂接见过的第13师的战斗英雄——王小虎,而被蛇咬的人则是一直照顾痛爱王小虎的老班长。时隔几年,只是王小虎已不在是原来那个刚入伍稚气未脱的王小虎了,他作战勇敢,好学习,多次立下战功后,一步一步被提拔,现已是第13师第39团第一营的一名上尉连长了,而原来他的老班长,却现在依然还是一名老班长。

听到老班长叫他小虎,王小虎心里又是一团火,他曾多次私下跟老班长说,不要叫他小虎,也不要像以前那样照顾他,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当着别人的面跟他表亲密了。可老班长表面答应,但每当有事找王小虎时,他又一尘不变地像以前一样“小虎小虎”叫过不停,还经常给小虎送这送那的,弄得当连长的王小虎在士兵面前很抬不起头。

见老班长痛苦模样,王小虎没有计较老班长又触犯他俩私下订下的戒律,心痛无比道:“你别说话!先躺下!”明里他有点怨恨老班长总是把他当小孩看待,内心里他还是无比热爱老班长的,他又怎能忘记老班长一直以来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呢?

“孙大牛!拿刀来!”见老班长中毒太深,不及时救治恐怕命难保了,大声命令。

“到!”战士孙大牛递上肩上的开路板刀。

“小虎!你想干什么?”老班长恐惧地问。

“我要把你的左手掌剁下来!”王小虎毫无表情道。

“不要!不要!王小虎!我求求你了,不要啦!没有左手,我还怎么打战啊?”老班长歇斯底里哀求。

“你还想打仗?你连命都没了,还想打仗?”

“王小虎!我恨你!我恨你!”老班长越叫越虚弱,这一会儿,他终于明白王小虎长大了。

王小虎一刀剁下,“啊!”随着老班长一声惨烈地痛叫,老班长的左手掌被活生生断裂开来,黑血喷涌而出,还有一些肉皮相连,王小虎流着泪又挥着板刀割断那最后一丝连接,老班长的左手掌彻底地与身体分了家,左手掌从搭手的石块上滑落,早有连队救治员上来,给老班长上药包裹。

一整夜,王小虎寸步不离地守护在老班长身边,给晕迷过去的老班长擦汗,润唇。

天亮,第39团继续前进,王小虎亲自背着老班长一步一步前进,谁想来替代一会儿,他都不肯。后来还是营长下命令,让老班长寄养在一户峨眉山下的老实百姓家后,王小虎方放心下来。部队留下一点银两后,王小虎又私下留下一点银两,千叮万嘱农家一定要照顾好老班长。他还对老班长说,等打完这一仗后,他会亲自来接他。

四天之后,人民军第13师与第14师到达眉州背部,并即刻占领了成都与眉州之间的青龙场镇与籍田镇。而在一天之前,人民军第15师与第16师攻下了眉州西部的雅州城。

在人民军第四军悄然北上的同时,人民军第二军正在加紧进攻重庆城,激战一天一夜,重庆城再一次回到根据地人民手中。接着第二军依第一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马不停蹄向西靠拢,以期从东面策应其它部队对眉州——资州——嘉定府二十多万清军的围歼之战。

两天前由杨元典率领的人民军第一军的第3师与第4师到达叙州府以西地区,完全填充了第四军以前的进攻位置。至此,人民军第一集团军对清军李星沅部与达洪阿部的四面合围已全部完成,第一集团司令部顺势下达正面逼近清军防御区域的命令,第一军与第三军分六路向北挺进,第一军围攻嘉定城,第三军攻打资州城。

“司令!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清军已决心在眉州、资州、嘉定地区与我军展开决战了!”胡野林、朱昊与雷明三人骑着马并走在一起,朱昊侧身对走在中间的胡野林道。

胡野林没有出声,只是侧目一眼朱昊。

朱昊抬头望天,慢慢道:“在我人民军第13师与第14师占领青龙场镇与籍田镇后,并没有引起三角地区清军的一片恐慌,他们既没有派兵北上以期夺回北撤之路,也没有要求驻守成都的清军南下以疏通成都与三角地区的联系。”

“我就不明白了,清军凭什么可以下定决心与我军在此决战呢?这无疑是死路一条嘛!难道李星沅与达洪阿烧坏了脑子?”胡野林摇摇头,“他们一定有所恃!他们到底所恃为何呢?”

朱昊不以为然,觉得胡野林太多疑了,光是清朝廷一纸诏书便可令愚忠的清廷官僚舍生忘死地顽抗到底。“据派出的侦察兵报告,在眉州、资州、嘉定府三角地带没有发现任何异现,不管是地理地质,天气灾害、军事兵力部署等等均属正常。只是嘉定城、眉州城与资州城早于四天前便关闭了城门,禁止一切人出入!”他淡淡道。

“哦!三城均已关闭?那就是说城内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了?”胡野林条件反射,觉得其中有玄机。

雷明与朱昊一样,觉得此不足为奇,战争来临之前,不说一座城市,便是一个地区都有可能被军事封锁,实施全面戒严。

朱昊轻淡道:“四天前,军情部成都中心情报站传来情报,三座城内均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军事戒严属正常之举。”

胡野林仍不释然:“那这四天城内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了?而这四天,却可以做很多的事!”

朱昊摇摇头,他真搞不懂胡野林怎会如此多疑,这样还怎能指挥全军啊?幸好,他的多疑并没有影响到部队的行动。不然,他得建议召开集团军军事会议,强行推动军事行动方案的执行了。

“参谋长!千方百计与城内的情报人员联系上,弄清各城城内的情况。”胡野林吩咐。

朱昊遵令,他想去前面看看,与胡野林与雷明招呼一声,带着两警卫拍马而去。

尽管有许多的疑惑,人民军各部队仍按计划有条不紊地展开攻城行动。在第一军前线,第1师、第2师与第3师已把嘉定城团团围住,第4师作为预备队插在嘉定城与眉州城之间,以防眉州清军南下增援。与此同时,人民军第三军围住了资州城,第四军的15师与第16师威慑眉州城清军,令其不敢轻意出城增援任何一方的清军。

第1师从南门进攻,这个方向是第一军制定的主攻方向。上午九时,是人民军第一集团军规定的全面攻城的时间。嘉定城上,旗帜整齐,架着火铳、火炮、前膛线枪,摆满了滚木擂石;清兵们有的凭着城垛了望,有的靠坐在城壁下休息。一些老百姓在艰辛地搬着东西,有老人、妇女还有未长大成人的孩子,他们衣着破烂,均在唉声叹气。看不见以往战前城下敌军麻麻密密的阵形,也没有叫阵呐喊声,城墙上的人都不觉害怕。

突然,天空中传来尖啸刺耳的声音,人们抬头望天,想寻找那声音的出处,他们的好奇心还未来得及满足,一发发炮弹已落入城墙上,不管是清兵还是百老姓被炸上天,惨叫声不断,城上混乱一片。

炮火耀眼,天空全是铁片的乱哄哄的声音,许许多多巨大的铁块崩裂开来,纷纷跌下,向四面八方投射而去。在那可以看得见的世界里,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城楼在震动,破裂,倒塌,整座城都在抖动。

炮声过后,下面传来惊天震地的冲锋呐呐声,人民军的攻城步兵出动了,从四个方向,涌向嘉定城。子弹横飞,云梯靠近城墙,人民军战士头顶上下雨般盖下无数的物体,有滚木擂石、子弹弓箭,还有清兵的尸体,前面的登城云梯只是晃子,人民军战士并没有急于向上登爬,而是搭上云梯后,便躲闪开来。被引诱探头的清兵则被下面人民军的掩护枪阵射杀而死,渐渐清军没了敢露头的人。这时,人民军战士才开始真正的登城。

清兵躲在城垛处,胡乱投掷石块木头,终挡不住人民军的攻势,墙上清军渐显不支。此时,一种恐怖的声音响起,惊天震地,声响不输开始人民军冲锋时的呐喊声,听入耳中却是惊心恐怖!

“是什么声音?”人民军战士们毛骨悚然,面面相觑,而墙上的清军却在狰狞地笑。

重点攻击城门的人民军战士正在集束火药,准备炸塌城门。这时,城门自动敞开,正门口的士兵们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只是一瞬间,门口几十名士兵被迎面而来的一股“洪潮”淹没,来不及反应,他们已被踩成肉桨。

“火牛阵!快逃啊!快逃啊!”城外还在散乱攻城的人民军士兵难于置信看着凶猛而来的群牛,他们大声呼叫,撒脚便逃。可人怎能跑得赢被饿了几天,尾巴上还被点着火红了眼的疯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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