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新史 第二章 浴火重生 第五十一节 外交(3)

梦游者 收藏 3 37
导读:中华新史 第二章 浴火重生 第五十一节 外交(3)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9907/


法国可以说是一个充满了革命色彩和浪漫色彩的特殊国度:法国大革命、巴黎公社;国际工人运动和社会主义运动;第一国际、第二国际的建立;法兰西第一、第二、第三共和国的建立等等,伴随着“革命——失败——再革命——再失败”的节奏,浪漫的法国人在一定程度上引领了世界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革命的潮流:君主制、共和制;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工人罢工、士兵反战;民主的议会、独裁的政府;群众的游行、军警的镇压,几乎世界上所有的思潮、所有的革命方式,都能在法国找到它们的影子。


1918年5月1日,刘思扬来到了巴黎。


这一天是国际劳动节。1886年5月1日,以美国芝加哥为中心,大约35万工人举行了大规模的罢工和示威游行,迫使资方接受了工人提出的“每天工作八小时”的要求。为了纪念这次胜利,1889年7月,第二次国际代表大会决定把5月1日作为国际劳动节。


可是今天巴黎的大街上不仅没有任何节日的气氛,却有许多警察在巡逻。警察们如临大敌一般的紧张神情、不时从街道上经过的军队、门可罗雀的店铺、大街上稀少的行人,都为巴黎正在处于非常的时期做着鲜明的注释。陪同着刘思扬的法国外交部长皮雄也不苟言笑、神情严肃。


刘思扬知道:这是因为去年的“五一”节巴黎冶金工人发动罢工、举行大规模的五一游行的原因。资料记载:1917年法国总共发生了近700次罢工,参加的人数达到了29万余人,其中仅塞纳一个省就有10万多人!而发生在1916年的罢工却仅有300多次,参加的人数也只有4万余人。1917年5月4日,在前线战场上还发生了士兵的反战骚动,有75个步兵团、12个炮兵团和23个狙击营发生了拒绝执行命令的集体行动。战争的持续、前后方人民生活状况的恶化,导致了反战运动在法国的爆发,法国政府过得并不轻松!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法国首当其冲,处在与德国作战的最前线。随着战争的持续进行,法国政府内部的矛盾和斗争也不断加剧。1916年1月29日晚,德国第一次派“齐普林”飞艇空袭巴黎。2月7日,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就空袭事件指责负责航空的副国务秘书勒内·贝纳尔监视不力。第二天贝纳尔宣布辞职,陆军部长也因此受到议会中社会党议员的质询,议会与政府、统帅部之间的矛盾日益扩大,议会要求有权监督全国军队,可是总理白里安却坚决反对。内阁中的反对派群起而攻之,白里安内阁出现了信任危机。1916年12月13日,白里安改组了内阁,在23个部长中只留任了10个,总司令霞飞也以指挥凡尔登战役失误为由被撤职,取代他的是尼韦尔。不久,白里安内阁的纷争加剧,1917年3月17日,白里安辞职。9月13日,潘勒韦上台组阁,社会党人拒绝参加,“神圣联合”开始破裂。潘勒韦内阁只维持了两个月,到了11月13日就被议会所推翻,这是爆发战争以来第一次出现议会推翻内阁的举动。在不到一年时间内连续更换三个总理,清楚地反映了法国政局严重动荡的现实。


与美国和英国不同,法国政府并没有对菲律宾外交部长的来访投入多少热情。这里既没有记者的追逐,也没有迎接刘思扬的人群。“看来,遭遇冷落是必然的了!”他暗暗地思考着对策。


法国总理克里孟梭是个典型的复仇主义者,他的野心就是称霸欧洲。已经70多岁的克里孟梭是法国最具影响力的政治活动家之一,在里博内阁和潘勒韦内阁危机深重之时,克雷孟梭利用各种丑闻和叛卖事件攻击政敌:他指控内政部长马尔维为“内奸”,迫使马尔维辞职;前总统卡约也被指控为“内奸”,说他与中立的或敌对的一方进行“和平谈判”,潘勒韦内阁威信扫地、困难重重,几度向总统普恩加莱提出辞职。1917年11月16日,总统普恩加莱建议由激进党领袖、绰号“老虎”的克雷孟梭组阁。


克雷孟梭一上台,就狂热地煽动沙文主义、鼓吹“把战争进行到取得最后的胜利”。他在11月20日的内阁声明中明确表示:“我对你们大家说:我要进行战争!”在克雷孟梭的战争内阁中,他任总理并兼认陆军部长,内阁由14个部长和9个副国务秘书组成,其中激进党人就占了9个部长的职位。克雷孟梭设置了“政府特派员”的新行政机构,专门担负加强战争经济的使命,并力争美国的经济援助,以缓和国内危机。在军事上,他加强了同协约国的联合、积极参与反对苏俄的军事干涉、积极准备对德军的反攻,决心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


克雷孟梭采用了各种手腕打击政敌,以稳定法国的局势:12月,他向最高法院起诉,指控前总统卡约与“失败主义者”勾结,1918年1月,卡约被捕;原内政部长马尔维也以“与敌人同谋”的罪名被判驱逐出法国5年;与此同时,他还用恐怖手段、使用警察甚至军队镇压了国内掀起的反战运动。


对于这样一位强硬的人物,刘思扬并没有对此次法国之行抱太大的希望。通常情况下,政治人物的性格总是或多或少地影响着这个国家的对内、对外政策,这一点刘思扬非常清楚。但是,必要的姿态也是要做的。事在人为,外交的一个重要功能就是国家之间的润滑剂,它可以让国家间尖锐的矛盾得到某种程度的缓和。如果能够达到这个效果,他的法国之行就算成功了。


果然,刘思扬一行四人被安排在了雅典娜广场酒店。法国外交部长皮雄把他们送到这里,对刘思扬说:“请阁下耐心等候通知。现在是战争时期,克雷孟梭总理的工作非常繁忙,希望您理解。为了诸位的安全,请不要随意离开这里。”然后就象完成任务一样赶紧离开了。这座酒店坐落在著名的蒙塔涅大街上,这里聚集着众多的时装店和娱乐场所。战争使酒店里显得空荡荡地,没有多少客人。四个年轻人耐不住寂寞,决定一起去酒吧品尝这里最著名的葡萄酒。


跟随刘思扬的三位小伙子都是南洋华侨。其中的吕禹祥来自新加坡,父亲是商人。他曾在法国著名的法兰西学院留学。刘思扬不会法语,这次把他带来是当翻译的。他的外交部里几乎都是年轻人,年龄最大的也没有超过30岁。这些年轻人几乎都受过高等教育,理解能力、学习能力都非常强。刘思扬虽然为人随和,但是对外事纪律的要求却非常严格,他几乎有时间就给这些年轻人讲课:对国家的忠诚、国际关系、各国历史、国家间的利益交换、如何保护国家利益等等,他还把一些后世经典外交故事改头换面讲给这些年轻人,又有计划地安排大家轮流跟随他出国。这些措施使这些年轻人进步得非常快,也增加了他们互相之间的感情。


酒店的工作人员似乎是见惯了各国政要,对这些由法国便衣保护着走进酒吧的东方人没有任何惊奇。如果按照中国的习惯来判断,他们对远来的客人显得不够热情。可是刘思扬却对吕禹祥他们三个人说:“你们注意看,这些法国的服务人员只用微笑欢迎我们这些‘贵宾’!从这些细微处,正体现了法国人的一种自信。再反观我们中国的某些闲人,对外国人围观和过分热情,这样做既不礼貌,也透露了自己的无知和浅薄。”


“这是一个国家的国民素质问题,不是短期内就能够提高的呀。”吕禹祥回答道。


刘思扬回答道:“是啊。所以我们必须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统一中国、结束中国的战乱,让中国人尽快富裕起来!‘仓廪实,然后知礼节’,我们的祖先早已经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了:贫穷国家的人民是谈不到素质问题的。”三个年轻人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这是刘思扬部长的一惯教学方式,让他们从事情细微之处看出大的道理来。


四个人来到了包厢里,要了两瓶法国波尔多产的红葡萄酒。吕禹祥看着门外的便衣保安说道:“部长,那个皮雄看样子是不想让我们出门呐,我们参观埃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卢浮宫和凡尔赛宫这些地方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这些法国人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真可恨!”


刘思扬抿了一口葡萄酒,悠然说道:“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当年的英法联军烧了我们的圆明园,中国在战争中的失败和落后,让英国人和法国人在中国找到了当上帝的感觉,现在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也仍然如此!他们可能以为......我们这些中国人也同样是软弱可欺的吧。法国是陆军强国,我们的海军取得的胜利对美国和英国有作用,对法国却不见得有大的影响。法国在亚洲没有太大的利益,再加上克雷孟梭这个‘老虎总理’的强硬外交政策,冷落我们没有什么奇怪的。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呢!国家之间是最现实的,我常常跟你们说‘弱国无外交’,弱国的使者就是今天这个待遇呀。”


吕禹祥问:“那我们就这么受着?”刘思扬笑了:“怎么会呢?我们才刚来,不着急嘛。必要的时候,强硬确实是一种非常合适的选择!他们如果想让我坐‘冷板凳’,我就让那个70多岁的老家伙长长见识:让他看看真正的中国人是什么样的!”


刘思扬的推断不幸成为了事实:直到第二天午饭以后,法国方面仍然没有消息。因为人才不足,也顾及到将来统一中国以后的名义问题,菲律宾只在英国和美国设立了领事馆,在法国并没有设外交机构,所以他们无法从别的渠道知道法国政府的真实想法。刘思扬立即让吕禹祥通知法国的保安:“我们时间紧迫,准备明天就离开这里,请他立即转告法国政府!”


不到半小时,皮雄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用傲慢的口吻对刘思扬说:“法国是个伟大的国家,部长先生如果就这么走了,恐怕无法完成您的任务吧?”


听完皮雄的这句话,刘思扬立刻就明白了:看来克雷孟梭对自己此行意图的判断出现了失误!他以为菲律宾因为援助苏联的问题害怕了、是求法国来的!看来,美国、英国与法国这几个盟国之间也是各打自己的小算盘,他们并没有把菲律宾在那里大肆采购的‘好消息’告诉法国!


刘思扬保持着自己一贯的悠然神态,说道:“我这次只是路过法国而已。正因为法国是个伟大的国家,我们几个才打算游览这里的名胜。埃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卢浮宫和凡尔赛宫这些地方是非常吸引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好奇心的。可惜的是我们时间紧迫,需要马上赶赴莫斯科。本想借此机会拜访克雷孟梭总理,看来这次是无法如愿了,那就等下次机会吧。”


皮雄楞住了:这个年轻人说的话怎么象是一个旅游者?哪里有外交部长这么说话的呀!如果就这么让菲律宾的外交部长走了,那法国外交部可就真丢人了:这么做与断交也没有多大分别:人家已经来到你家了,你却不跟人家谈!谈好谈不好是一回事、谈不谈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以后无论你怎么解释也遮掩不过去的,这件事将成为世界外交界的丑闻,可不能开这种“国际玩笑”!


他马上对刘思扬说道:“实在抱歉,部长先生!因为法国政府正在忙于战争,时间的确非常紧张啊!所以才取消了原定今天克雷孟梭总理与您举行的会晤。是我疏忽了,忘记了通知阁下,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呀!”说实在的,这个解释连皮雄自己都有点儿不相信,也亏得他脸皮厚,说的还跟真的似的!


刘思扬瞪了一眼一边翻译、一边正要偷笑的吕禹祥,说道:“我的时间也紧张啊!我们必须在明天中午起程前往苏联,这个行程已经无法更改了。我也要向您道歉:没有预先通知法国呀!如果克雷孟梭总理实在没有时间,那是否我们两国的外交部举行个会谈呢?如果您能挤出时间来的话,那就安排在晚上如何?哎,我久仰克雷孟梭总理的大名,这次却无缘相会,请您务必转达我对老前辈的景仰之情啊!”


皮雄连忙点头应允:“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我马上向总理汇报!”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酒店。


刘思扬对旁边的吕禹祥三人说道:“咱们的工作本来就是虚伪的多、实在的少!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必须要沉住气!如果你们刚才笑了,皮雄当面撒谎的事情就没有办法掩饰,我们也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我也想笑,可是我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笑!以后一定要特别注意,这里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啊!任何的小事在我们外交界里都有可能变成大事!”三个人脸红了,纷纷点头称是:他们的确是上了记忆深刻的一课!


1个小时以后,法国外交部通知刘思扬:今晚在外交部会议室与菲律宾举行正式的双边磋商。


让刘思扬感觉意外的是:法国财政部长克洛茨也出席了这次会谈!看来今天的会谈要困难了,因为刘思扬早已经从资料上知道了法国人的底细。那可是距离现在50多年后的资料,应该是最接近真实情况的:


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实行的国民经济军事化,不可避免地造成了经济的畸形发展。在军事工业高度发展的同时,国民经济的其他部门却每况愈下:棉纺织业的生产规模缩小,棉花的消费量从1913年的27万吨减少到1918年的14万吨;毛纺织业的生产下降了37%;亚麻生产处于非常困难的状态,57.7万多枚纺锭中,实际生产的只有3.6万多枚;农业的状况更为困难,占农民总数45%的350万男人被动员入伍,劳动力严重不足,只能由妇女、少年、老年顶替。


由于战场的扩大和东北10省被德军占领,1913—1918年播种面积减少了近一半,农产品收获量大为下降:小麦的收获量1913年为8800万公担、1914年为7700万公担、1915年为6000万公担、1916年则为5800万公担;畜牧业同样困难重重,牲畜头数不断减少;由于农产品严重不足、供不应求,法国政府在1917年实行面包、食糖凭卡配给制。接着,又实行了“供应日”制,规定一周内只有2天供应肉类。


为应付与日俱增的军事开支,政府不断向法兰西银行透支,银行则大量发行货币:1915年第四季度信用流通额为130.08亿法郎、1916年第四季度为164.21亿法郎、1917年第四季度为222.12亿法郎;物价也随之高涨,1914年第四季度的物价指数为100、1915年上升为184.3、1916年为190.7、1917年高达283.0;国家内外债务俱增:1915年内债总额497亿、浮动债务170亿;1917年则分别提高到984亿和380亿;国家财政困难:赤字由1914年的55亿多法郎增加到1916年的229亿法郎、1917年的284亿法郎。只是由于战争经济的实施,在国家的直接干预下,经济危机才处于潜在状态,延至到战后才爆发。


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遭受的物质损失总数高达1340亿法郎。法国宗主国的总财产由1914年初的3020亿金法郎减少到1918年的2270亿金法郎,缩减了25%;战争结束时,法国欠美国的债务达39.91亿美元,欠英国30.3亿美元。这场战争的确使法国损失惨重,也使法国从债权国沦为了债务国。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克雷孟梭总理会在巴黎和会上咬牙切齿地搜刮德国人了!


刘思扬看着法国财政部长克洛茨,心里想:“法国人是看上菲律宾从日本人手里弄来的28亿美圆赔款了。法国、德国和俄国都是发达的工业国,战争对他们的破坏仍然如此巨大!他们的基础好、恢复也快。如果换成中国的话就是‘雪上加霜’:落后的中国同样会承受战争的破坏,却无法象他们那样迅速恢复!”他更加坚定了坚持“尽量以和平方式解决中国统一问题、尽力避免伤害中国元气”这个基本原则的决心。


法国外交部长皮雄首先对刘思扬的到来表示了欢迎,然后他表情严肃地说道:“我首先代表法国政府,对贵国援助苏联的资敌行为提出严重抗议和警告!苏联是协约国共同的敌人,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法国及其盟国的利益!这是坚决不能允许的!”


刘思扬楞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悠闲状态,他没有想到这个“老虎政府”如此霸道和弱智,竟然使用“最后通牒”式的语气!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贵国的抗议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论菲律宾政府接受与否,你们也已经提出来了。至于警告嘛......我想请问法国的外交部长先生:法国政府有什么资格警告菲律宾政府?菲律宾是法国的属国吗?还是菲律宾在战争中被法国打败了呢?至于说到我们对苏联提供人道主义援助的问题嘛......菲律宾是主权国家,我们有义务把我国的决定向法国请示和汇报吗?”


皮雄听完翻译以后也楞住了:这些东方人竟然如此不客气地对强大的法国说话!克雷孟梭不是告诉自己他们是中国人吗?这些中国人竟然不怕法国?他有些愤怒了:“贵国虽然不是法国的属国,但却是美国的属国!而美国是协约国成员,你们向协约国的敌人苏联提供援助就是背叛行为!就是与整个协约国集团为敌!你们是中国人,而中国政府也是协约国的成员,你们也同时背叛了你们自己的祖国——中国政府!”


刘思扬说道:“你说得不错——我们是中国人。但是,我们却不是‘八国联军’时候的中国人!如果有谁还在幻想着,在中国大门前面架上几门大炮就能让中国人屈服,那么我可以正告他:过去的历史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他一边等待着吕禹祥翻译,一边用轻蔑的眼神扫视着在坐的法国人,他继续说道:“菲律宾不是美国的属国,而是自治政府,这其中的差别我就不想多说了。至于说我们是‘与整个协约国集团为敌’,我想皮雄先生的这个意见只能代表法国自己,却代表不了别人!”


皮雄被刘思扬的最后一句话惊呆了:难道菲律宾已经与英国和美国达成了协议?可是法国并没有收到他们的通知啊!看着刘思扬那泰然自若的神态,他开始警觉起来:可能法国又被这些毫无信义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给愚弄了!


事实也的确与皮雄想象的相去不远,美国和英国不愧是同一个种族,连思维都是一样的:他们几乎同时向法国隐瞒了菲律宾与他们的贸易协议,只把一些不重要的信息通报给了法国外交部。也是啊,国家之间哪里有真心的朋友?自己闷头发财就是了,又何必张扬呢?至于以后跟法国的解释,他们完全可以找到非常合理的借口。比如:“自己仅仅跟菲律宾处于意向阶段,是否达成协议还很难说,所以就没有通报。如果没有达成协议,那多丢人那!”等等。总之,要尽量让法国的判断出现失误,让法国从菲律宾那里得不到一分钱的定单才爽呢!“打击别人、壮大自己”一直是国家间交往的法则。


法国财政部长克洛茨看着皮雄的狼狈神态,嘴角露出了鄙夷、嘲笑的表情:看来法国的外交部长又该换人了。他对刘思扬友善地一笑,说道:“请部长先生对皮雄先生的话不要介意。法国处在战争的最前线,皮雄先生沾上些火药味儿也在所难免嘛。皮雄先生的情绪的确有些激动了,我看这样吧:咱们休息一下,让远道而来的贵宾品尝一下法国闻名世界的葡萄酒怎么样?20分钟后我们再接着谈。部长先生,您看可以吗?”


刘思扬赞许地点头应允:“好吧,我们就客随主便吧。”的确,如果这样继续谈下去,会场上可能就要飞靴子了!缓和一下是最好的选择,这个克洛茨比皮雄更适合外交部长这个角色。


20分钟后,大家又坐到了会议室里。可是这次皮雄却没有出现,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一位非常有风度的60岁左右的绅士。克洛茨介绍说:“部长先生,这位是白里安先生,相信您一定知道的。遵照克里孟梭总理的指示,接下来的会谈由白里安先生全权负责。”


刘思扬心想:又是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史料记载:白里安先后组阁11次、出任部长15次,是法国著名的政治家、外交家,战后他长期主管外交部、多次代表法国出席重要国际会议,是法国外交界的老将!看来那个皮雄是凶多吉少了......又是一个为了国家利益当替罪羊的!刘思扬急忙站起来与白里安握手:他尊敬白里安确实出于真心,人的名、树的影嘛,毕竟以后还要与他打交道呢。


白里安说道:“首先,我要声明一点:皮雄先生没有能够正确地表达法国政府的意图,希望在接下来的会谈中,菲、法两国能够互相理解,而不是互相指责。因为那样做将不利于达成我们之间的谅解。”


刘思扬点头同意。白里安继续说道:“关于菲律宾援助苏联的问题,是我们两国的最主要分歧点。法国政府对此事十分关注,希望菲律宾政府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说完以后,仍然用眼睛观察着刘思扬。刘思扬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仍然是那副招牌般的悠闲神态,他用缓慢的、准确而清晰的语气重复着理由。白里安一边不住地点头,一边暗暗惊讶:一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老练的外交手段和技巧,此人必将成为世界外交史上耀眼的明星!


刘思扬解释完以后,白里安说道:“我充分理解贵国做为中国人,对失去的远东土地的感情。我代表法国政府接受菲律宾政府对援助苏联问题的合乎情理的解释。但是,法国希望:今后贵国不要再对苏联提供援助——即使那是出于人道主义的目的,理由我就不多说了。”


刘思扬说道:“我方也充分理解法国的立场。我们都在维护着自己国家的利益,坦率地说,与远东的土地相比,任何国家的理由我们都可以不必考虑。但是,为了尽力得到友好国家的理解和谅解,菲律宾政府才派我来做解释工作,希望我们的关系不会因此而受到损害。为了远东15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菲律宾政府必须严守对苏联政府的承诺,继续向苏联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但是,如果法国政府能够说服日本及协约国取消在远东的军事行动,我们将考虑取消向苏联提供人道主义援助的可能性。因为日本人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对土地的贪婪是人所共知的!如果有必要,菲律宾将考虑出兵远东,驱逐那里的日本人。”


白里安沉思着,会场上寂静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现在改变远东的军事行动计划已经不可能了。是否可以这样呢?由协约国其他国家一起说服日本,让日本做出保证,承诺不会染指远东的土地。即使菲律宾向苏联提供援助,苏联政府也将很快烟消云散。如果这样,苏联的保证对贵国又有什么意义呢?”


刘思扬楞住了:知道历史结局的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当时的形势看,苏联的新政权的确是内忧外患、摇摇欲坠。否则,苏联也不会用土地换和平与援助了:《布列斯特和约》、《菲、苏秘密协定》的签署都是苏联在这种危机形势下的无奈选择。


刘思扬思索着:如果菲律宾加入到进攻苏联的行动之中,会有什么结果呢?只要与列强达成协议,不是同样可以得到远东的土地吗?自己知道的历史,是否就可以让苏联灭亡呢?然后的世界局势......会对菲律宾和中国有利吗?

8
回复主贴

相关文章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3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广告 东风,东风:目标韩国首尔 导弹准备发射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