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的去处

fdqlx 收藏 2 33
导读:宿命的去处

1,缺氧后迷乱


清晨的时候,火车临近高原的边缘,车窗外覆着白霜的的冻土一望无际,沿着铁轨飞速滑过。


高原上的日出多少是令人感动的,那毫无遮掩的灿金色的光泛滥得有些奢侈。我坐在窗边,风猎猎地吹进来,是泛着寒意的风。


我并不能因此变得清醒,头依然在痛,我跑到水管边呕着,什么也吐不出来。


临走前我去看过天天,他的话少,我的话也少,两个人相对无言分吃着一小碗拌饭,后来下了挺大的雨,我一个人坐在火车上看着斜斜飘过去的雨丝掉眼泪,再后来,我感冒了,发烧了,可还是背上了重重的行囊,好象是去往一个宿命的去处,拼死拼活地赶过去,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一路的皑皑雪山,丰美水草,漫野牛羊,刚过了可可西里,藏羚羊和野驴子就开始成群结队地在路边的草原上奔跑着,跳跃着。司机很有爱心地把车速减慢,于是我们看见不怕人的小羚羊瞪着圆亮的眸子看着我们的车经过,象是个小仙女幻化而成。忽然觉得做一只高原上的牛儿也很幸福,可以吃到新鲜的水草,喝到甘冽的泉水,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漫天浮云在空中不停变幻,投射在远处山顶上黛青色的阴影缓缓移动着,书上说,每一朵云上,都住着一个神仙,也许这天,是神仙出行的日子,所以天才那么蓝,云才那么多,那么美。


我象个刚刚嗑过药的人,头微微痛着,精神有点迷离,头脑中有很多句子乱哄哄地吵闹着,可现在却一句也想不出来。


此时觉得郑均的那首《回到拉萨》写的真是好,低低地哼唱着,忘了那些烦恼忧愁。


到达拉萨的时候,已是深夜,下起了小雨,湿淋淋的车窗,陌生的街道,灰蒙蒙的树,我象个盲人,分不清楚这里那里。


一个缺氧的高原反应严重的感冒病人在拉萨是被人极度同情的对象,我万没想到自己有幸被众人瞩目竟然在这个时候。每天早晨头痛到醒来的时候,就象是死过了一遍。可是一走出八郎学的大门,被干燥明亮的阳光包裹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一切也值得了。


一直持续的低烧状态让我感觉自己好象生活在一个气泡里,周围的景象总有点恍惚。走在北京路上,脚底软绵绵的,对面走来的人,都有明朗笑容。非常之好。


2,暗夜梵音


八千里路云和月,到这里,得见大光明。


我有走不出的迷途,解不开的心结,破不了的结界;我有千般心事,万般言语,不知与何人诉。菩萨只微笑着看我,我却猜不透这其中的道理。曾经我以为自己是这世间的一个聪明人,到最后才发现不过是愚人一名。


曾经在无数个夜里,我梦见自己眼前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我使劲地睁大眼睛,却只是徒劳。于是就这么摸着潮湿的墙壁,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梦醒时分。


在哲蚌寺的佛像迎着天光缓缓展开的时候,我仿佛成为很久以前那个泪流满面的猴子,终于在这一刹那记起了前生今世,得到了迷果的结局。我不禁跟随着众人对他顶礼膜拜,相信他可保佑所有我爱的和爱我的人,并赐予我无上勇气。


我曾一个人打着手电在桑耶寺一层的夹层回廊看壁画,黑暗中的一束光,让我感觉到无比宁静和安心,这里的壁画都蒙了尘,许是很久都没有人来拜谒他们;二楼正殿门口右边的小夹层里则供奉着刚刚建寺时的佛像,要从门下的洞口爬进去,里面是只容一人的窄梯,缘梯而上,见到小小的佛像神态安详,我拜过他们,又爬到对面那个木板搭就的天花板上发呆。


从山南回来的路上,认识了喇嘛索旺。他约摸四十多岁,留着两撇小胡子,样子很象莲花生大师。一路上他一直在念经,做功课。到了雍布拉康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他打着伞,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泥泞,一路向上,不忘提醒路人注意地面湿滑。在山顶上,他伸出整个手掌举过头顶,用崇敬的语气为我解说着每一座临近的寺庙,面上满是骄傲的神情。尽管他的汉语说的不大好,我还是知道了他曾经一个人步行穿越整个藏区去拜佛,脚上沾满尘埃,心中却明镜一片。分别后的第二日,我在八角街闲逛,偶然一回头,看见他带着亲戚、小孩欢天喜地地走过来,我们已然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在八角街上大声地打着招呼,问候着彼此近日的生活。


我曾浑浑噩噩,对任何人都漠不关心;我从来不对乞丐施舍,也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我的身体里充满抗体,抵抗着外来的一切;我过的不算好,也说不上坏,可是我也并不觉得快乐。在拉萨,我突然

觉得很多事是我应该做的,可是我却浪费了很多时间在一些无谓的东西上面。改变往往不太容易,但是做出决定却是让人欣喜的。


我仍记得在布达拉宫游逛的时候,猛然间抬头遇见名为“涅磐”的菩萨,心便急速地跳动了一阵子。后来我认真地一个个寺庙拜过来,觉得心宽了,懂得快乐就是要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而不是太过关心别人为我做了什么。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海底。当他在拉萨久居之后来北京时,我曾与他论佛理,笑他愚钝迂腐到不可理喻。却原来一切是如此的,只有身在此处,才有所得。


大梦初醒,大梦初醒。

3,给我一口爱情的药水,哪怕现在就要死去


她低声在我身边啜泣着,一支又一支的烟,Heinken酒瓶堆了一桌子。


其时我正躲在一个旮旯里戴着大大的耳机试听CD,他们三个人突然过来,一齐坐在我身边的沙发上,一声不吭打开酒瓶就开始喝。


喝着喝着,她的眼泪就下来了,终于忍不住开始大声地哭起来。在拉萨,距离香港2800公里的地方,她给他打电话。我把自己藏在厚厚的毯子里,一边不动声色地听歌,一边断断续续地听她讲电话。大意是她和他分开了,她没了工作,没了爱情,没了生活,一个人跑到拉萨来避世,可是心还是沾满凡尘,拿起电话来,立时变成个委屈的小女生。那厢却好似极不耐烦,说了没有几句,就匆匆挂掉,剩下这边的她,坐在地上流着眼泪发呆。


她身边的两个人,大概是旅途中认识的,那个男孩子很有耐心地守着她,女孩子则自顾去和老板讲话了。她烟酒都很凶,可杀不死心里的爱情,跑到这么远,还是跑不开。


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也许保持沉默是最好的。我虽然小有点窥私欲,却并不是一个喜欢干预别人生活的人。酒店打烊了,他们还呆在那里,没头绪。以后会怎样,不是谁能预料的事,但也许哭过这一次,就会认真地过以后的日子吧!


来拉萨的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特别是在这样遥远和神秘的地方,单身的人,想的最多的是要找个爱人赶走孤独;恋人们,想的最多的是要一辈子这样在一起看风景;而刚刚分手的人,除了静心,还是静心。


在玛吉阿米翻看着厚厚的留言簿,写的最多的,还是爱。有朝气的,旖旎的,缠绵的,无私的,有力量的,有激情的爱,不管是逝去的还是当下的,都成为本子上凝固的符号了。玛吉阿米那动人的传说不知被多少人津津乐道,苦修的大师尚且念念不忘自己的爱人,何况俗世中的凡人呢?那个西藏历史上最浪漫、最有个性的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就是在这里和他心爱的人幽会,并写下了动人的诗句:


在那东方高高的山顶

升起一轮皎洁的月亮

玛吉阿米美丽而醉人的容颜

时时荡漾在我的心房


人活在世上总是孤单的,若不想一辈子浸淫在黑色的孤寂里,就投入地去爱吧,哪怕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也值得。




5
回复主贴

相关文章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2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